和反派一起闖江湖 第69章 幽穀

天矇矇亮，四人便離開了鎮子。

臨走前，紀書棠又回頭看了一眼。

晨霧中的小鎮靜臥在兩山之間，炊煙還未升起，隻有幾聲犬吠遠遠傳來。

“捨不得？”墨言衡輕聲問。

紀書棠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隻是覺得……爹孃來過這裡。”

她低聲說，“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去做什麼，如今……”

她沒有說下去。

但明顯是有些害怕驗證心裡的猜測。

顏洛走在前麵，聽見了這話，腳步頓了一下，但沒回頭。

“走吧。”

她說，“要趕在天黑前進山。”

四人沿著昨日拚出的地圖路線，往鎮子北麵走去。起初還有土路，走了一個時辰後，路就漸漸消失在荒草荊棘中。

淩子胥在前開路，長劍劈開橫生的枝蔓。

墨言衡護著紀書棠走在中間，顏洛斷後。

“這路荒廢很久了。”

墨言衡撥開一叢荊棘。

紀書棠沒說話，隻是握緊了腰間的凝霜劍。

翻過兩座山頭，日頭漸漸升高。

正午時分，他們在一處山澗邊歇腳。

顏洛蹲在溪邊掬水洗臉，忽然動作頓住。

“你們來看。”

三人圍過去。

溪水清澈見底，但水底的石頭上，隱隱約約有刻痕。

不是天然形成的紋路，而是人工鑿出的符號。

“這裡也有。”

淩子胥在不遠處的岩石上又發現一處。

四人沿溪而上，每隔數丈就能找到一兩處刻痕。

有的是在石頭上，有的是在樹榦上，有的是用炭筆畫在隱蔽的岩縫裡。

“他們在沿途留了路標。”

墨言衡說，“怕女兒找不著路。”

紀書棠眼眶微熱，卻沒讓淚落下來。她深吸一口氣，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描摹石頭上的刻痕。

“走吧。”她站起身，“我要找到他們……”

顏洛看著她，沒說話，隻是心裡感覺有些異樣。

……

又走了兩個時辰，山路漸漸陡峭。

“這裡不太對。”

淩子胥停下腳步，手按上劍柄。

顏洛環顧四周，忽然問紀書棠：

“地圖上標的位置，還有多遠？”

紀書棠取出地圖，對照著周圍地形看了看：

“翻過前麵那個山坳，應該就到了。”

“走。”顏洛說，“小心些。”

四人放慢腳步，警惕地往山坳靠近。

翻過山坳的那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被群山環抱的穀地。

穀中霧氣瀰漫，但霧氣不是白色，而是帶著淡淡的幽藍，在暮色中如同靜止的海水。穀地中央，隱約可見一片建築廢墟：

殘垣斷壁，石柱傾倒，像是荒廢了千百年的古遺跡。

“幽穀。”

紀書棠喃喃。

顏洛凝視著那片廢墟，腦海中迅速閃過原著中的描述：

“幽穀，上古遺跡，位於鬼霧迷林深處。”

“穀中有古陣殘存，擅入者迷失難返。”

“傳聞遺跡最深處有‘歸墟之門’，不知通向何處。”

歸墟之門。

“進去嗎？”墨言衡問。

顏洛沉默片刻，點頭：“進。”

四人踏入幽穀。

霧氣比想象的更濃。

走出不到十丈，來時的路已經徹底隱沒在幽藍的霧中。

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腳步聲都被霧氣吸收，彷彿行走在無聲的夢境裡。

“大家靠近些。”

顏洛壓低聲音，“這霧能吞噬聲音和光線，走散了很難找到彼此。”

淩子胥自然而然地走到她身側。

墨言衡護著紀書棠，兩人幾乎肩並肩。

廢墟越來越近。

走近了才發現，那不是什麼普通的殘垣斷壁。

石柱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雖然風化嚴重，仍能看出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這是……上古巫族的遺跡。”

紀書棠輕聲說，“靈鳶宮古籍裡有記載，千年前這一帶曾有巫族聚居，後來不知為何突然消失。沒想到……遺跡還在。”

顏洛走到一根傾倒的石柱前，蹲下細看那些符文。

和五毒陣上的符文很像，但更古樸，更繁複。

“這些符文的作用……”

“封印。”淩子胥忽然開口。

顏洛擡頭看他。

淩子胥指向廢墟中央：

那裡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體漆黑，和周圍灰白色的石柱格格不入。

設定

繁體簡體

“那上麵的符文，和弒神劍上的封印紋是一樣的。”他說。

顏洛心中一動，快步走向石碑。

石碑高約兩丈，寬逾一丈，通體漆黑如墨。

她走到石碑前，伸手觸控那冰冷的碑麵。

符文在她指尖微微發熱，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回應。

顏洛心頭一驚！

這是她第一次，有了能回家的感應！

*

夜漸深。

四人在廢墟中找了一處相對完整的石室落腳。

生起火堆後，顏洛從包袱裡取出乾糧分給大家。

風乾的餅，硬得能硌牙，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勉強填飽肚子。

“等這事完了，”顏洛咬了口乾餅，麵無表情地嚼著，“我一定要找個最好的酒樓，點一桌子菜，吃到扶著牆走出去。”

墨言衡失笑：“顏姑娘，你這願望可真……簡單。”

“簡單？”顏洛看了他一眼，“你是沒吃過連著七天乾糧的日子。我跟你講，這時候什麼神兵利器，什麼絕世武功，都比不上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麵。”

紀書棠忍不住笑了，笑過之後，神情又黯然下來。

“我娘……以前也常這麼說。”

她低聲說，“她說，行走江湖，最想的就是家裡的熱湯熱飯。”

顏洛看著她，沒有說安慰的話，隻是把水壺遞過去。

“喝點。”

紀書棠接過，小口抿著。

火堆劈啪作響，夜色漸濃。

淩子胥一直沒說話，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墨言衡難得有些感慨：

“自從我們出來，麵對的是一個又一個謎團，卻沒有一個真正解出的答案的。”

“說實話，這種感覺，真的很差。”

“很讓人沮喪啊。”

顏洛明白他一直以來都是天之驕子，如今卻有一種使不出力的挫敗感。

原劇情裡，他們也是走了不少彎路，甚至幾次死裡逃生，纔到了鬼霧迷林的。

眼下她也隻能保他們活久一點……

淩子胥感覺到身邊的人對另一個人的關注，睜開了眼。

目光灼灼地看著顏洛。

因為相思蠱，害得顏洛的體溫也上升了一些。

突然伸手，強行掰過了某人的腦袋，移開了他的視線。

*

從幽穀出來，四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按照地圖所示，從幽穀返回鬼霧迷林邊緣，需要穿過一片連綿的山林。

山林無名，地圖上隻標註了“百裡荒原”四個字，但走進去才知道，這裡一點也不荒……

古木參天，藤蔓垂掛，遮天蔽日的樹冠讓正午都像黃昏。

淩子胥走在最前麵開路，長劍揮斬間，橫生的枝蔓紛紛落下。

他動作利落，但眼神有些飄忽……

從幽穀出來就一直這樣，像是想著什麼事。

顏洛走在最後，一如既往地四處張望，偶爾蹲下看看某種植物，偶爾伸手摸摸樹皮上的苔蘚。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山林漸深。

顏洛忽然停住了腳步。

淩子胥察覺到身後動靜，回頭看她。

顏洛站在原地，側耳傾聽，神情專註。

林中寂靜如常，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輕微聲響。

“怎麼了？”墨言衡也停下來。

顏洛沒有立刻回答。

她凝神聽了片刻，眉頭微蹙，像是捕捉到了什麼別人聽不見的聲音。

然後她轉頭看向淩子胥。

“你跟著他們兩人先走。”她說。

淩子胥一怔：“那你呢？”

“我另外有事。”

顏洛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隨後再跟上來。”

淩子胥眉頭皺起。

他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正要開口——

“你別跟著我。”顏洛比他先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形的牆，把他擋在原地。

淩子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她那雙平靜到近乎淡漠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可是……”

“沒有可是。”顏洛打斷他。

她說完，也不等回應，轉身便往林中深處掠去。

身影在古木間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層層疊疊的綠蔭中。

淩子胥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一動不動。

墨言衡和紀書棠走過來，看看顏洛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淩子胥。

“淩兄……”

墨言衡斟酌著開口，“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萬一有事……”

“不必了。”

淩子胥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她會生氣。”

他垂下眼，握劍的手緊了緊，又鬆開。

“走吧。”

說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去。

腳步和之前一樣快，但不知為什麼，墨言衡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抽走了。

紀書棠看著他的背影，又和墨言衡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擔憂。

“跟上吧。”墨言衡輕嘆。

兩人默默跟上。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