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衡眼中卻沒有嫉妒或不甘,反而有種奇異的光彩:
“顏姑娘,你連弒神劍都能隨手送人?”
“也不是隨手……”
顏洛摸了摸鼻子,“當時覺得那劍挺適合他的,就……就給了。”
“適合?”
墨言衡看著淩子胥重新纏好布條的右臂,若有所思,“確實……殺氣如此重的劍,也隻有淩兄這般心誌堅定之人能駕馭。”
他忽然笑了,笑容裡竟有幾分嚮往:
“五大神兵……鎮魂鞭、弒神劍已現世。”
“不知另外三柄,又在何處?”
顏洛看他那眼神,心裡一咯噔。
壞了,這傻孩子該不會也想要吧?
她心虛地別開眼,支支吾吾:
“那個……下次如果遇到別的神兵,我也……我也給你弄一樣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因為墨言衡的眼睛“唰”地亮了:
“當真?!”
而與此同時,身旁某人的氣息驟然降溫。
淩子胥轉過頭,麵無表情地看著顏洛,周身寒氣逼人,連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顏洛:“……呃。”
她看看滿眼期待的墨言衡,又看看渾身冒冷氣的淩子胥,硬著頭皮打圓場:
“我、我是說如果……如果遇到的話……”
“顏姑娘。”
紀書棠輕聲開口,帶著笑意,“你別逗阿衡了。”
“他從小就愛聽關於神兵的傳說……”
“阿衡,神兵利器皆是機緣,強求不得的。”
“確實!”
顏洛順桿爬,拍了拍墨言衡的肩膀,“紀姑娘說得對!機緣到了自然就有了!”
墨言衡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頭:
“是我唐突了。”
危機似乎解除。
顏洛悄悄鬆了口氣,正準備繼續趕路——
“為何他們要,你也願意送?”
淩子胥的聲音忽然響起,平靜,卻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情緒。
顏洛僵住。
她慢慢轉過頭,對上一雙深黑的眼睛。
那眼睛此刻正靜靜看著她,眼底有她看不懂的情緒。
“什麼……什麼他們?”
顏洛裝傻。
“你剛才對他說‘也給你弄一樣來’。”
淩子胥一字一句,“是什麼意思?”
顏洛心裡哀嚎。
這孩子怎麼在這種事情上這麼敏銳?!
“我……我的意思是……”
她腦子飛快轉動,“就是……如果有機會的話,大家都可以……呃,互相幫助……”
“所以,”淩子胥打斷她,“你不僅會送我,也會送他們。是嗎?”
顏洛:“……”
她張了張嘴,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也不是……相思蠱不是隻有你有嗎?”
隻這一句話,淩子胥突然又被哄好了。
“嗯。”
顏洛撥出一口氣。
*
暮色漸濃,鷹嘴崖矗立在毒瘴林邊緣,如一柄孤峭的利劍刺向昏暗天空。
“就送到這裡。”
淩子胥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李師叔和赤翎。
兩人在碧霄針作用下雖能行走,但麵色已顯疲憊,額角滲出虛汗——
針效正在消退。
玄影默默上前,從懷中取出一支細長的黑色竹筒。
他拔開筒塞,一縷幽藍色的煙霧裊裊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隻振翅的玄鳥形狀,盤旋三圈後,向北疾射而去。
“司翼宮的傳訊焰。”
墨言衡輕聲道。
他終於親眼見到這個神秘組織的訊號了。
與尋常煙火截然不同,無煙無味,隻有特定功法才能看見的幽藍光鳥。
眾人在原地等待,直到四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林中掠出,落地無聲。
四人皆著暗青色勁裝,麵覆玄鐵半甲,腰間佩著與玄影赤翎同款的短刃。
見到淩子胥,四人齊單膝跪地:
“參見宮主。”
聲音低沉整齊,動作乾脆利落,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淩子胥微微頷首,對玄影幾人說:
“護送李師叔和赤翎去北麓安全點,好生照料。”
“赤翎腿傷需續骨膏,李師叔需靜養三日。”
“屬下領命。”
為首一人起身,與另外三人分別攙扶起李師叔和赤翎。
李師叔掙紮回頭:“少主,老奴……”
“師叔安心休養。”
墨言衡溫聲道,“等我救出家父,再去接您。”
赤翎也看向淩子胥:“主子,屬下……”
“養好傷再說。”
淩子胥打斷他,“玄影,你處理完再來匯合。”
玄影躬身:“是。”
六人身影很快沒入暮色林間。
原地隻剩下四人:
顏洛、淩子胥、墨言衡、紀書棠。
“走吧。”
顏洛擡頭看向那座陡峭如鷹喙的山崖,“最後一關了。”
攀登比想象中艱難。
崖壁近乎垂直,岩石光滑,僅有少數裂縫可供借力。
墨言衡在前開路,以長劍鑿出淺坑。
淩子胥斷後,確保無人滑落。
顏洛和紀書棠在中間,互相扶持。
……
足足花了半個時辰,四人才攀至崖頂。
崖頂是一片方圓十丈的平台,寸草不生,隻有灰黑色的岩石。
平台中央,一塊平整的白色石壁突兀矗立,與周圍岩色格格不入。
石壁表麵光滑如鏡,刻著四行詩句:
“癡心鎖深崖,執念化囚牢。”
“刀劍本無主,血霜映前塵。”
“破鏡需雙影,開門待同心。”
“崖頂非終點,癡關在心門。”
字跡淩厲,每一筆都深入石壁,邊緣有細微的龜裂紋,似是多年前以極強指力刻成。
“這詩……”紀書棠輕聲念誦,眉頭微蹙,“像是在說癡關的破解之法。”
墨言衡上前撫過字跡:
“‘癡心鎖深崖,執念化囚牢’——這是點題,癡關困人,困的是心中執念。‘刀劍本無主,血霜映前塵’……”
他頓了頓,看向顏洛,“顏姑娘,這‘血霜’,莫非指的是……”
顏洛已經走到石壁右側,那裡有兩處極淺的凹痕,形狀奇特,一處似刀,一處似劍。
“血飲刀,凝霜劍。”
她指尖輕撫凹痕,“果然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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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早就知道?”淩子胥問。
“猜的。”
顏洛沒有多說。
原劇情中,五大神兵散落四方,血飲刀確實在鷹嘴崖,但凝霜劍……她記得那是紀書棠母親佩劍,原劇情裡直到大結局才重現。
這裡,又不一樣了。
“‘破鏡需雙影,開門待同心’。”
紀書棠沉思,“雙影……是指需要兩人協力?同心……是要心意相通?”
“試試看就知道了。”
顏洛退後兩步,審視整塊石壁,“這石壁本身就是一個陣法機關。”
“墨少莊主,你紫陽山莊對奇門遁甲可有研究?”
墨言衡點頭:
“家父曾傳授基礎。讓我看看……”
他繞著石壁緩步觀察,指尖虛劃。
“石壁位置對應北鬥,四行詩分刻四方,暗合四象。這‘破鏡需雙影’。”
“或許需要兩人站在特定方位,以內力激發石壁反射,才能開啟機關?”
“兩人?”
顏洛想了想,“淩子胥,墨言衡,你們倆試試。”
淩子胥和墨言衡對視一眼,各自走向石壁兩側。
“以掌抵壁,內力緩輸。”顏洛指示,“注意石壁變化。”
兩人同時運功,掌心貼上石壁。
起初毫無反應。
三息後,石壁表麵泛起微光……
左側泛起冰藍,右側泛起淡金。兩色光芒緩緩蔓延,在石壁中央交匯,竟真的如鏡麵般映出模糊的人影。
是淩子胥和墨言衡的影子,但扭曲變形,彷彿水波中的倒影。
“‘雙影’成了。”顏洛緊盯石壁,“現在需要‘同心’——你們二人,同時想象開啟這扇門。”
“想象?”墨言衡不解。
“陣法機關往往與心念相通。”
紀書棠忽然開口,“尤其癡關考驗本心,或許破解之法也需以心為鑰。”
淩子胥閉目凝神。
墨言衡略一遲疑,也照做。
石壁上的雙影開始穩定、清晰。
然後,緩緩相融。
就在兩個影子完全重疊的剎那——
“哢、哢哢……”
石壁從正中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迅速擴大,向兩側滑開,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洞內有陰冷的風湧出,帶著淡淡的鐵鏽和潮濕氣息。
門開了。
四人沒有立刻進去。
墨言衡拾起一塊碎石投入洞中,側耳傾聽……
石子滾落聲持續良久,漸遠漸弱,這洞似乎很深。
“我先。”
淩子胥拔劍在手,率先踏入。
顏洛緊隨其後。
墨言衡和紀書棠對視一眼,也跟了進去。
洞內初入狹窄,僅容一人通行。
行約十丈,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窟。
石窟頂部有裂隙透下微弱天光,勉強能視物。
而石窟中央的景象,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一柄暗紅色的寬刃大刀,斜斜砍進右側石壁,刀身沒入大半,隻剩刀柄和一小截刀刃露在外麵。
刀身泛著暗紅光澤,似有血光流動,即使靜置多年,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兇戾殺氣。
這是?血飲刀!
而在血飲刀左側三尺處,一柄冰藍色的細長劍刃,同樣刺入石壁。
劍身通體晶瑩,如寒冰凝結,劍格呈雪花狀,劍柄纏著的銀絲已黯淡,但劍身寒氣依舊,讓周圍岩石都覆著一層白霜。
凝霜劍。
兩柄兵器就這麼一紅一藍、一熾一寒,深深嵌入石壁,彷彿是被什麼人用巨大力量硬生生“釘”在此處。
刀劍周圍的岩石有蛛網般的裂痕,裂痕邊緣焦黑與冰晶並存。
那是極端屬性內力碰撞留下的痕跡。
顏洛毫不意外,心中暗忖:
果然在此。
她走到石壁前,仔細觀察刀劍入石的深度和角度。
“看這痕跡,不像是戰鬥中脫手插入。”
墨言衡也上前分析,“刀劍入石的角度幾乎垂直,且深度一緻——這是有人故意將兩柄兵器‘釘’在這裡的。”
“為什麼?”
紀書棠伸手想觸碰凝霜劍,卻在距離三寸時被寒氣逼退,“把劍……釘在這種地方?”
“可能是封印,也可能是……考驗。”
顏洛轉身,看向墨言衡和紀書棠,忽然笑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兌現承諾了。”
墨言衡一愣:“承諾?”
“剛剛不是說了嗎?”
顏洛眨眨眼,“下次遇到神兵,給你……你們弄一樣來。”
“喏,這不就是現成的?血飲刀,五大神兵之一,主殺戮,飲血而強,正好配你紫陽山莊的陽剛功法。”
她又指向凝霜劍:“紀姑娘,那凝霜劍,雖未入五大神兵,但也是江湖罕見的極品利器,尤其適合靈鳶宮的陰柔劍法。”
她攤手:“一把神兵,一柄利器。正好一人一樣,齊了。”
墨言衡和紀書棠都呆住了。
他們知道顏洛之前那句“給你們弄兵器”有玩笑成分,沒想到……竟真的就這樣擺在眼前?
“可……”
紀書棠看著深深嵌入石壁的凝霜劍,“這要怎麼取出來?”
是啊,怎麼取?
血飲刀和凝霜劍都深陷石中,看那入石深度和周圍裂痕,顯然不是蠻力能拔出的。
而且刀劍散發著截然相反的屬性氣息,是熾熱與極寒,貿然觸碰,恐遭反噬。
“尋常方法肯定不行。”
顏洛繞著石壁走了一圈,指尖輕觸那些焦黑與冰晶並存的裂痕,“刀劍是被特殊手法‘鎖’住的。你們看這些裂痕——不是放射狀擴散,而是呈螺旋狀環繞刀劍。這是陣法痕跡。”
“陣法?”
淩子胥凝神細看。
“對,一個陰陽雙鎖陣。”
顏洛分析道:
“血飲刀屬陽,凝霜劍屬陰。”
“兩柄兵器被陣法強行‘鎖’在一起,陰陽相剋亦相生,形成平衡。”
“單獨拔任何一柄,都會破壞平衡,引發陣法反噬。”
她頓了頓,看向墨言衡和紀書棠:
“所以,需要你們兩個同時出手。”
“墨言衡拔血飲刀,紀姑娘拔凝霜劍。、
“而且必須心意相通,同時發力,才能解開這個陰陽鎖。”
“同時?”墨言衡皺眉,“可我與書棠功法屬性不同,如何做到完全同步?”
“所以需要‘同心’。”
顏洛指向石壁上的詩句,“‘開門待同心’——破門要同心,取刀劍更要同心。”
“你們二人,一個至陽,一個至陰,正合陰陽之道。”
“若能心意相通,陰陽調和,或許就是破解此陣的關鍵。”
紀書棠與墨言衡對視一眼,臉都有些紅。
心意相通……
“試試看。”
顏洛退開兩步,給兩人讓出空間,“不用急,先調整內息。”
“墨言衡,你運紫陽心法,但收斂鋒芒,留三分餘地。”
“紀姑娘,你運靈鳶訣,但不要完全釋放寒氣,試著與墨言衡的陽剛之氣尋找共鳴。”
墨言衡深吸一口氣,走到血飲刀前。
他伸出右手,虛懸刀柄上方,緩緩運轉紫陽心法。淡金色的內力自掌心湧出,如暖流般包裹刀柄。
紀書棠也走到凝霜劍前,左手輕按劍柄旁的岩壁,右手虛握劍柄。
冰藍色的寒氣繚繞指尖,與墨言衡的金色內力遙遙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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