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班布裡奇主教主持完儀式後,回到自己的會客室休息,卻發現自己的位置已被鳩占鵲巢。威廉堂而皇之地坐在他的椅子上看著他的公文,見他進來了隻抬頭說了聲“辛苦了”。
主教實在累極,冇力氣跟他打嘴炮,問他說:“哀悼儀式時怎麼不見你站在妻子旁邊。”
“他說我是國王死前見過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讓我先避避風頭。況、況且我也冇有足夠的身份站在那裡。”
“你是他的alpha,還需要什麼彆的身份。”班布裡奇哼了一聲說,“不過你確實該低調一點。我聽說國王已經打算把曼斯頓港賞給斯泰林森了,結果你去陪他說了會兒話他就猶豫了,直到去世都冇給個準話,眼下那地方的控製權估計還是在你妻子的手上。”
威廉皺眉道:“我怎麼不知道他在那裡還有鑽營。”
“這很難想象嗎,國王的大部分地產都是他在代管。不過等新王加冕之後,他大概率會把控製權交出去,乖乖回家相夫教子。”
“我不需要他相夫教子,他能少、少參與一些危險的事情就行。”眼下愛德華王子的加冕典禮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正式舉行,而斯泰林森家在招兵買馬早已是公開的秘密,一場風暴不可避免地將會來臨。威廉思及此事,神色愈發嚴峻,低聲說道:“他參與得越深,就、就越容易傷害到他在乎的人,甚至傷害到他自己。”
“比如讓斯泰林森家的小兒子去前線導致弟弟守寡?”
“我冇有在說這件事。”
“隨你怎麼說,重要的是你心裡怎麼想。”主教聳肩道。
威廉沉默良久,最後開口說道:“國王叫我去的那天,他告、告訴我,如果朱利安開口說不想讓雷吉納德去前線,他會答應的。”
班布裡奇聽到這事後吃驚不小,他穩住神色說:“你不會真信了吧。”
威廉微微一笑:“我當時質問他,明明不會這樣做,為、為什麼要這樣說。”
“但是以他晚年那異想天開的程度,他完全有可能做到。”班布裡奇順著他的話說道。
“或許吧。”威廉說完告辭主教,回到教堂大廳找到朱利安,陪他一起走完了剩下的儀式。
晚上要歇息時,威廉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洛蒂服侍朱利安更衣。這本是他們結婚之後天天可見的畫麵,但分彆了一個月後,再看竟然有些不真切了。威廉剛認識朱利安時,他留著足以盤在腦後的長髮,招搖地露出光潔的後頸,倒是嫁給他之後把頭髮剪短了一點,日常編些簡單的髻子披在腦後。洛蒂替朱利安取下包著頭髮的黑紗,一頭柔軟的金髮披散下來,遮住了鬆開袍子繫帶後裸露的後背,卻更令人心猿意馬。他脫下黑色的外袍,隻剩白麻製成的內襯,朱利安為了不讓孕肚那麼明顯,依舊穿著帶束腰的款式,隻是繫帶冇有係得那樣緊。威廉仔仔細細地看著他,他妻子懷孕之後添了幾分肉感,再想在他麵前擺出刻薄冷淡的樣子便有些勉強,無論怎麼做表情都有些嬌憨,但隻是一月未見,蝴蝶骨又隱約能看出來了。
朱利安一上床,威廉便從後麵抱住他親吻,先是撩開他的頭髮吻他的腺體,再一路吻至耳根,把耳垂含在嘴裡舐咬,朱利安被他吻得情動,扭過頭向他索吻,兩人熱切的吻著,津液攪動的聲音說不出靡亂,即使是短暫分開唇間還連有細細的銀絲。
這是結婚之後他們最長久的分離,變故一個接著一個地來臨,直到國葬後的這一小段時間才終於能獲得片刻的喘息。思念、渴求和愛慾似乎是自然而然迸發出來的,房間裡一瞬間便溢滿了苦橙花和水仙的香氣。
朱利安靠在威廉懷中,感受著alpha熾熱的掌心撫過他的孕肚還有隨著月份悄悄脹大的乳房,他被丈夫直白的渴求澆得有些醺醺然,隻覺得自己像一個迷路的旅人一樣,一直在威廉身旁找尋一個無條件包容他庇護他的地方,他找啊找,所及之處全是海市蜃樓,一旦他靠近就化作了影子,而今天那地方終於主動找上了他。
“不、不要再亂跑了,你孕期離不開人的。”威廉親在他耳邊說,聲音裡又是寵溺又是無奈。
朱利安聽到這句話突然僵住了——有哪個omega在孕期離得開alpha的陪伴呢。白天裡布希的話像詛咒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主戰派和主和派在禦前會議上吵得不可開交時,他作壁上觀,看著主戰派取得勝利,然後雷吉納德犧牲在北境,他的的確確是“眼睜睜地看著朱諾守寡”!他陪著朱諾的那一個月裡,朱諾時不時就會腹痛或者反胃,被他看到了,就微笑著安慰他說很輕微。他讓弟弟受了這樣的苦,冇有資格享受著丈夫給予的溫情。
他垂頭推開威廉,低聲說他很累,威廉冇有說什麼,隻是隨他睡下後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裡。朱利安睜著眼睛聽著丈夫穩定地呼吸聲,不知熬了多久,終於在半夢半醒間怯怯地問道:
“你也會怪我嗎……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