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橋鎮上的一棟老房子內,漢弗萊兄弟站在壁爐旁邊烤火邊聊天。威廉剛從王宮中回來,按照慣例要被弟弟“拷問”一番,威廉一一答了,最後對弟弟說:“不出意外的話,我以後不會再、再這麼頻繁地跟那些老爺們來往了,你不會失望吧?”
帕特裡克說:“怎麼會?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冇了這些貴族,咱們還有很多話題可聊。”
威廉不禁微笑:“那就好。”
“但我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到底是哪位老爺舉薦了你,能讓那麼大的醫院主動找上門來?”帕特裡克想到哥哥突然有了醫生的工作就覺得不可思議,威廉之前四處碰壁他都看在眼裡,冇想到隨國王去了一趟北境之後一切都解決了。
“或許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了。”威廉說。
夜深了,月亮高懸在正當空,門外傳來了一陣短促的敲門聲,上了年紀的女管家加爾頓太太看向威廉,不知道什麼樣的客人會在這個時候造訪,得到威廉的首肯後才起身去應門。
門外站著的客人一看便身份尊貴,他穿著一件長度過膝的毛皮鬥篷,琺琅製成的鬥篷扣上鑲了一顆碩大的紅寶石,他的麵容極美,但神情卻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有些冷淡。威廉將這位美人迎進門,親自替他脫下鬥篷,然後牽著他的手走到客廳。
“帕特,跟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新、新婚妻子,朱利安·普蘭塔吉奈。”
帕特裡克目瞪口呆,完全忘記向這位貴人兼嫂子行禮,長著大嘴定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纔沒頭冇尾地問了句:“宮室長大人不改姓嗎?”
這個問題在新婚夫婦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朱利安用力捏了捏威廉的手,幾乎要把他的指骨捏碎,威廉趕他弟弟說:“不如我改姓普蘭塔吉奈。你先上樓去,我們要討論一些事。”
帕特裡克逃也似的上樓之後,威廉和朱利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朱利安打量了一圈四周,對威廉說:“這裡很溫馨。”
“重要的是租金便宜的。”威廉說。
朱利安瞪了他一眼,然後慢吞吞地說:“有件事,我覺得我們可以現在商量,那就是我們以後住哪兒。”
什麼時候公開婚姻關係,什麼時候完成標記冇法討論,那不妨談談其他的事。威廉點點頭表示同意,於是朱利安繼續說:“我想你也不會願意搬進我和朱諾現在住的地方,我們還是新購置一處房產比較合適。”
“悉聽尊便。”
朱利安不喜歡威廉的態度,但還是問他說:“關於新的房產,你有什麼意見嗎?”
威廉微微一笑:“有的,我看中了一個房子,希望你能出錢把它買下來。”
朱利安有些惱了:“你剛剛說悉聽尊便,現在又指使我辦事。”
“我那天看到那棟房子,覺得一家人住會很合適。你有空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再去看看,最終買、買不買還是看你的意思。”
“你真這麼想過?一家人住……。”朱利安小聲問。
威廉低頭望著身邊的omega,隻見他的臉龐被壁爐裡的火焰映上了一層暖光,內心也不由得變得柔軟起來,說:“你今晚不來的話,就隻是我的幻想。”
一幢不大不小的房子,一間燒著壁爐的客廳,一個眼裡藏著眷戀的妻子,大概真正結婚後的夜晚也不過如此吧。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自然而然地吻上了朱利安的唇。朱利安被突然吻住,下意識地想推拒,但隨即便半閉著眼睛任他采擷,抵在他胸膛上的手也漸漸抓緊了他的襯衣。
兩人正吻得難捨難分之際,朱利安突然掙紮了起來,縱使威廉再有自知之明,也無法忍受口口聲聲說是他妻子的omega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按住朱利安的手腕,另一隻手像捏小貓一樣,不輕不重地捏著朱利安的腺體,朱利安無法反抗他帶有警告意味的舉動,頭埋在他胸口委屈地說:“你弟弟在樓梯上看。”
威廉扭頭看去,帕特裡克又像個癡呆一樣張著嘴一動不動。威廉瞬間興致全無,他放開朱利安,說:“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朱利安一言不發地朝門口走去,威廉跟過去為他繫上鬥篷,又沉默著把他送上馬車。他從門外回來,正撞上站在門背後的帕特裡克,帕特裡克問他:“你為什麼不跟宮室長大人吻彆?我感覺他會很開心的。”
“你如果真的這麼懂,剛剛就不要像個癡呆一樣站、站在那裡。”
“我……我很好奇嘛!”帕特裡克說,“如果不是親眼看到,誰都會覺得這太荒謬了!太荒謬了!”
威廉把在北境行宮中發生的事簡單跟他的兄弟講了,最後說道:“就是這麼一回事,但你也冇必要太激動。他一直不允許我標記他,我恐怕隻是一個既能給他已婚身份,又完、完全乾涉不到他的便宜alpha罷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寡婦的身份可比人妻的身份要方便得多。”帕特裡克正色說。
威廉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好笑,叮囑弟弟說:“他捨不得殺我的。這件事你先不要告訴父親和母親,等拉特蘭告訴他們就行。”
兩天之後,威廉和朱利安坐著那輛不起眼的小馬車,去王都西北部的史密斯菲爾德看房。這處房產是威廉的一位意大利朋友偶然跟他說起的,一位熱那亞商人準備回國,急著將房產出手,四處托人找合適的買家。
這幢彆墅在鬨市儘頭,背靠著一個小山坡,前麵有著簡易的庭院,它的底層是褐色的磚牆,而二層和閣樓卻又是時下常見的半木結構,有幾間臥室開了拱形的窗戶,估計是融入了主人家鄉的風格,在濕冷的英格蘭小鎮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商人一家已經搬離了這裡,一位仆人替威廉和朱利安開了門,便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留他們兩人自行參觀。這幢房子從外麵看算不上宏偉,但裡麵各種廳堂卻是一應俱全,二層甚至緊湊地安排了五間臥室。上任主人留下了幾乎全部的傢俱,讓這個暫時閒置的房子仍保持著家的溫馨。
朱利安心不在焉地看了幾眼,儘力按捺下心中的不滿意,對威廉說:“這裡的臥室也太小了。”
“傑、傑瑪諾塔先生在設計這個房子的時候有四個孩子,搬進來之後又有兩個孩子出生。”威廉解釋道,“當然我們不一定要有那麼多孩子,我想至少要讓每個孩子有自、自己的房間。”
“你既然是個結巴,就不要說這麼長一段話。”
他生硬地岔開話題的樣子有些可愛,於是威廉順從地說道:“好的。”
他們離開彆墅,攜手向房子後麵的小山走去,朱利安說:“我知道你為什麼想住在這裡了,因為這裡離聖巴瑟羅謬醫院很近。”
威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離王宮也不遠。”
“等朱諾完婚,我們……我們也正式完婚之後,我會找個時機辭去宮室長的職務,就不需要那麼頻繁地出入王宮了。”朱利安說,“這處房產還可以。到時候把四周的地、包括這片林子都買下來,如果有需要的話,還可以擴建。”
“謝謝。”
“謝我做什麼,我嫁給你了,按照法律我的財產都屬於你。”
這句話威廉卻隻能信半分,因為法律上的歸屬和實際上的控製是兩碼事。但他心中對朱利安還是感激的,他停下腳步說:“我之前跟父親提過,如果我能找到穩、穩定的工作,就不要家裡的土地了,父親很過意不去,說要給我一筆錢在王都安家,但我知道他是很難、拿出來的。”
“我自己、住在什麼樣的地方無所謂,但現在遇到了你,能住上這樣的房子……”威廉說到這自嘲地笑了笑:“父親和兄長就不用難、難過了。”
朱利安對威廉家裡的情況有大概的瞭解,他雖然心疼他的丈夫,但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威廉家裡會落魄到這個地步。他對威廉說:“要是你留在家裡,不到處亂跑,或許能把田產經營得像個樣子。”
“我很難想象我留在家裡卻不當個騎士的光景。”威廉說,如果家裡的條件允許,老漢弗萊爵士恐怕會把三個兒子都培養成騎士,“當個醫生也冇什麼不好,還是有omega願意紆尊降貴嫁、嫁給我。”
沉重的氣氛被輕易搪塞過去,在返程的馬車上,朱利安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責問威廉說:“你那天跟你弟弟介紹我的時候,為什麼要強調我的姓氏?”
“你的姓氏可是王室的姓氏。”
“那又怎樣,以後不會用了。”
“我又要說很長一段話了。”威廉緩緩開口,眼角是無奈的笑意,“我母親,一直不願意用漢弗萊這個姓氏。直到現在,她的印章都還是莫、莫佈雷家的樣式,如果落款要寫姓氏,她會寫伊麗莎白·莫佈雷·H。可惜在我的老家,無、無論是佃戶還是鄉紳,都叫她漢弗萊夫人。”
朱利安忍不住說:“這難道不是自欺欺人嗎?我對普蘭塔吉奈這個姓氏就冇有什麼留戀的,它的榮光落不到我身上,我戴著這個姓氏時卻要為它付出許多。”
一番剖白之後,兩人各自看向窗外,像是冇準備好捧住一個沉甸甸的心。馬車大概又走了兩英裡路,威廉探身問駕車的托馬斯說:“你知道瑪洛鎮怎麼走嗎?”
“知道的,先生。”
“好,那你先帶我們去瑪洛,到了之後我再為你指路。”
朱利安問他說:“你這是要去哪兒。”
“一個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