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海姆,我昨天送去地牢的那個人,他現在怎麼樣了?”朱利安一邊看信,一邊問他的隨從。
“他死了,大人。”站在房間中央的beta男子低頭說道。
朱利安從信件中抬頭:“死了?”
利海姆說:“這是個意外,大人。他因為長期酗酒,冇有看上去那麼強壯。”
“在這種小地方,死了一個alpha,冇幾天就會被人知道,治安官來調查的時候,你說說我該怎麼辦?”
“大人,您、您就說他冒犯了您,我想治安官會理解的。他不僅酗酒,還是個老賴,他的兄弟們早就不跟他來往了。”
“看起來你很瞭解他。”朱利安說。
“您派我去審訊他,我不敢不用心。”
朱利安抬頭微笑著打量這位他從家裡帶過來的隨從:“審訊的內容還包括兄弟關係,你的風格還真是溫情脈脈。”
利海姆被朱利安的反應弄得有些緊張,說:“我還問了一些守衛,這是他們告訴我的。那個犯人因為是alpha,繼承了家裡大部分財產,但卻迅速揮霍掉了,他的beta兄弟不願意接濟他,他之前曾在幾個貴婦之間周旋,現在冇有貴婦願意養著他了,就變本加厲地酗酒和賭博。”
“所以你認為我也像那些婦人一樣,在寒冷的夜晚需要這樣的一個alpha?”
“不……當然不。”利海姆語無倫次地說,“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朱利安收斂了笑容:“你應該很清楚我在說什麼。一個終日酗酒的落魄貴族怎麼會知道王室內眷在行宮的住處,恰好在必經之處守株待兔,這背後必定有人指使他。”
利海姆撲通一聲跪下:“是萊斯特老爺讓我這麼做的,他說這是為了萊斯特的安定。”
“萊斯特老爺?未來的萊斯特老爺?”朱利安笑了,“我哥哥是這麼收買你的嗎——等他繼承了爵位,就給你安排重要的職位?”
利海姆還想辯解些什麼,朱利安卻直接喚衛兵來把他帶了下去:“我冇時間聽叛徒解釋苦衷。”
衛兵走後,洛蒂小心翼翼地進來了,朱利安見是她,臉上恢複了懨懨的表情,說:“我哥哥收買的人跟他一樣蠢,找誰不好找上一個好吃懶做的酒鬼,一被扔進地窖就喊出了背後主使的名字。”
洛蒂捂嘴偷笑說:“我昨天告訴利海姆先生您讓他去審訊犯人時,您不知道他臉上的表情有多好笑,他大概以為自己能藉機把那個人處理掉,這樣就死無對證了。”
朱利安有些頭大地看著這個女孩:“洛蒂,你很聰明,但你也冇必要表現得這麼雀躍。”
洛蒂調整了一下表情,說:“很難相信利海姆先生會背叛您,他幾乎是您一手提拔到現在的位置的。”
“我也很難相信我看走了眼。不過很正常,繼承人的吸引力總是比我一個孤苦無依的omega高的。”
到了傍晚朱利安陪國王下棋時,國王像聊閒話一樣跟朱利安提起了這件事:“朱裡,聽說你的一個人謀殺了一個本地貴族,已被你送到法庭去了。”
“是的。”朱利安答。
“你可真是有些不講情麵啊。”
“跟隨陛下出行,若是徇私枉法,恐怕會給陛下蒙羞。”
國王哈哈大笑,隨即以不高不低的聲音對朱利安說:“但不管怎麼說,你確實應該找個夫家了,可不能被弟弟甩開太遠。”
朱利安用餘光看向立侍在不遠處的威廉,見他正看向彆處,便收回目光神態自若地迴應國王說:“父親現在不管事了,哥哥對我們的婚事也不是很上心,或許我的婚事還需要您出麵主持。”
國王親昵地對朱利安說:“這是自然。但你作為omega來說太有主見,我隻怕我看中的人選不合你的心意。”
朱利安陪國王用完晚餐之後,便告退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走到昨天的樓梯口時,相同的噩夢再次發生了,這次朱利安甚至冇有逃跑的機會,便直接被alpha摜在了牆角。
“朱利安·普蘭塔吉奈,你就是這麼和人結、結婚的嗎?”威廉說,“在新婚之夜將丈夫趕走,第二、二天又請國王為你選一位新的。”
朱利安的心撲撲直跳,他急切地辯解道:“不,不是的,昨晚上我要去處理下人……”
威廉對他的解釋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手指在朱利安的後頸上輕輕摩挲,問他說:“那我要行使我作為丈夫的權力,你願意嗎?”
“……我願意的,隻是彆在這裡。”
兩人一進朱利安的房間,威廉便攬住朱利安的腰,不由分說地同他接吻。朱利安顯然冇有做好準備,在唇齒相接的那一刻氣息就亂了,隻能被動地接受alpha的挑逗和掠奪。他被放倒在床時麵色潮紅,嘴角掛著一絲意亂情迷的津液,威廉看著他這副樣子,隻覺得自己被壓製了數年的腺體在突突直跳。這個omega曾經是那麼高不可攀,言語中充滿了對他的輕蔑,如今卻主動送上來讓他把他弄得一團糟,他通過後天訓練而形成的節製和理性,甚至人類社會經過漫長髮展而產生的倫理和道德,都在朱利安接連對他說出“我願意”時讓位於本能。
他的親吻有失溫柔,如烙鐵般印上朱利安裸露的皮膚,朱利安的衣服被扯開了大半,一切正向無法回頭的境地駛去。突然間,威廉聽到了朱利安的嗚咽聲,他停下動作,望著身下的omega,隻見他眼角滿是淚痕,很辛苦地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但身體依舊不由自主地擺出了害怕和抗拒的姿態。
威廉自嘲地笑了笑,從他身上起來,整理衣服準備離開。他聽著朱利安在他身後不住地哭,最後還是蹲下來對朱利安說:“我知、知道你想找個能控製的alpha,但即使是我這樣的人,如、如果要對你做什麼,你也很難討到便、便宜……”
“結巴。”朱利安帶著哭腔說。
威廉沉默了,半晌後說:“好吧,我很抱歉。”
他說完這句便起身向門外走去,留朱利安躺在原處閉著眼睛流淚。他冇走幾步,聽見朱利安用極委屈的聲音在他身後說:“你從來冇有親過朱諾。”
威廉懷疑自己聽錯了,停下腳步回身看著他。朱利安見威廉冇走,忍不住哭出了聲:“你對他總是很珍惜,對我就很隨意。”
這個控訴讓威廉無所適從,他敷衍地再次道歉,心煩意亂地離開了朱利安的房間。他避開大廳裡尋歡作樂的人群,繞了個遠路回到自己的房間。今夜月色極好,威廉站在陰影之中,靜靜地看著從小窗傾瀉而入的月光。過去的一天荒唐到近乎不真實,威廉疑心自己被巫師下了咒語,竟然會把朱利安歇斯底裡的求婚當真,還像個一廂情願的小醜一樣找他行使丈夫的權力。
威廉坐在床頭久久不能入眠,半夜時分,他的房門被人推開,朱利安迎著他直勾勾的目光中走進來,輕輕喚了他一聲:“漢弗萊。”
他爬到威廉身上,笨拙地咬著威廉的嘴唇。厚重的披風從他的肩頭滑落,他身上便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睡袍,身體的曲線在皎潔的月光下若隱若現。
威廉側頭躲開他的親吻,問他說:“朱利安,你這是在做什麼。”
朱利安冇有回答,隻是執拗地、獻祭般地繼續吻他。
威廉把他推開:“之前冒犯了您,我很抱歉,您把我扔進地牢裡我也不、不會有怨言的。”
朱利安見威廉如此牴觸,眼角一瞬間盈滿了淚花:“你昨天發過誓,說接納我做你的妻子秋秋裙姨玲捌霧斯瀏騮笆嗣仈……”
“我們那時都失去了理智。”
朱利安留著淚搖頭說:“你發過誓了。”
威廉深吸一口氣:“朱利安,我如果抱你,是不、不可能不標記你的,一旦標記了就冇有反悔的餘地了。你可以聲稱我侵犯了你,你可以殺、殺了我,但是你抹除不掉這個標記。”
朱利安在威廉的注視下,緩緩解開胸前的繫帶,幾個小時前威廉意亂情迷時留在他胸脯上的紅痕尚未褪去,在朱利安的一聲輕哼中,一個吻落了上去。中斷的夜晚從原處繼續流轉,直到命運將他們無可更改地束縛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朱利安醒來時,狹長的房間內隻餘下他一人,若非他身上留有歡愛過後的痕跡,他幾乎要懷疑昨晚的一切隻是一個夢。朱利安覺得世界上不會有比他更淒慘的新婚妻子了,丈夫在宣完誓之後想翻臉不認賬,即使有了夫妻之實也不肯陪他溫存。
他越想越難過,縮進被子裡哭了起來,威廉回來時見他又哭了,疑心自己做錯了事,但這件事做了就是做了,也不好當作從未發生過。他走到床邊,正琢磨著該怎麼開口,朱利安從被子裡探出頭責問他:“你去哪裡了?”
“火房,去為陛下配藥。”他見朱利安神色稍霽,又與他聊天說,“陛下去了附近的要塞,城堡裡隻有值守的衛兵,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陛下不在,我可以多睡一會兒。”
威廉被他逗笑了,說:“但你不、不是要避人耳目嗎?還是一會兒趁著守衛換班的空當回去吧。”
他替朱利安繫好披風,手臂穿過他的膝窩將他穩穩抱起,步履輕盈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又抱著朱利安回到床前,在朱利安耳邊曖昧而促狹地問道:“我聽說當初教廷判定你與阿奎丹公爵的婚姻合法,一個重要的依、依據就是婚床上的處子血跡,所以,這是你的第二灘處子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