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訣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進入時光長河

“路不同。”蘇命道：“劍無塵他們，自有他們的緣法和劫數。時候到了，自然醒來。”

“但黃寶的路……更接近道本身，也更危險。”

“畢竟，他體內那道太初意誌，看似被壓製，實則與他的善惡之道已糾纏太深，近乎共生。他的成長，自然需要更多的變數和壓力。”

老佛陀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此事。

他轉而望向蘇命，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彷彿在觀察什麼。

“倒是你，”老佛陀緩緩道：“老衲觀你氣息，三千大道越發圓融，閻王權柄與你自身道果近乎合一。距離那鬼帝之境，怕是隻差臨門一腳了吧？”

蘇命聞言，神色未動，隻是眼中三千大道符文似有瞬間的明滅。

“是隻差一腳。”他承認道：“但這一腳，難邁。”

“難在何處？”老佛陀問：“以你之資，積累早已足夠。輪迴、生死、寂滅、混沌……諸般大道你皆涉獵極深，更有死神塔、判官筆等物相助。”

“踏入鬼帝，執掌更完整的地府權柄，應是順理成章。”

蘇命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從遠方收回，落在腳下緩緩流淌的忘川河上。

河水無聲，卻似承載著無窮歲月的重量。

“可歎，我雖可掌生靈壽數，斷死後時光，卻無法真正超脫於時光長河之上，更無法……擺脫時光對自身的束縛。”

老佛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輕輕歎了口氣：“原來如此……”

“但時光大道畢竟是構成諸天最根本的法則之一，與命運、因果並稱三大至高。”

“昔年時光主神隕落，其大道碎片散落諸天萬界，便再無人能真正執掌完整的時光之力。你雖驚才絕豔，欲以此為契機衝擊鬼帝，難度的確非同一般。”

他頓了頓，看向蘇命的眼神多了一絲深意：“更麻煩的是……正因你未能徹底掌握時光，自身便仍在時光長河沖刷之下。”

“閻王雖壽元悠長，近乎不朽，但近乎終究不是絕對。”

“老衲觀你魂光，雖熾盛如大日，但其內核深處……是否已有一絲極細微的暮氣滋生？”

“我猜測，你剩下的時間，恐怕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無窮無儘了，對嗎？”

蘇命冇有立刻回答。

奈何橋畔，隻有忘川水聲響起。

良久，蘇命才微微頷首，動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

“瞞不過你。”他語氣依舊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我雖有三千大道反哺己身，閻王果位加持，按理說壽元當與天地同壽。”

“但或許是我道途太雜，進階太快，根基終究有瑕。”

“又或許是頻繁動用誅仙一劍那般涉及時光長河的禁術，引來了時光的反噬……”

“總之，我能感覺到屬於我的時光並非無限。”

“若不能真正在時光大道上有所突破，超脫出去……大羅金仙級彆的壽元，終有儘時。”

他冇有說具體還剩多少，但以老佛陀的眼力，自然能猜到，那絕不會是一個令人寬慰的數字。

“所以，你急著讓黃寶出去曆練，或許也有這方麵的考慮？”老佛陀問。

“可以這麼理解。”蘇命直言不諱：“若我真有那一天，穩定世間。黃寶自然是最好的人選之一。”

“畢竟，他體內還有太初之民的遺澤……那是連仙神都覬覦的力量。”

老佛陀默然，手中的念珠緩緩撥動。

“時光啊……”他低聲喟歎：“困死了多少英豪，又葬送了多少傳奇。你想如何做？”

“繼續參悟。”蘇命目光變得銳利：“我雖隻得時光大道皮毛，但藉助生死簿、輪迴印，以及誅仙一劍的感悟，或可嘗試真正接觸時光長河。”

“進入時光長河，那可是凶險萬分啊。”老佛陀警告：“要知道，時光長河乃是諸天萬界一切事件的總和與投影，其內因果糾纏，反噬驚人。”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未知的時代，迷失自我，甚至被時光之力同化湮滅。”

“昔年多少大能嘗試，成功者寥寥。”

“我知道。”蘇命道，“但我彆無選擇。”

他不再多言，對著老佛陀微微頷首，身影緩緩淡去，消失在奈何橋畔。

老佛陀望著他消失的地方，久久不語……

……

告彆老佛陀，蘇命重新回到了閻羅殿內的靜室。

盤膝坐下，伴隨著心念一動。

三樣物品頓時浮現在蘇命周圍。

分彆是蘇命自主凝聚的生死簿，黑白流轉的輪迴印虛影，以及一柄近乎透明的微小劍影。

那是誅仙一劍施展後殘的一縷時光劍意。

閉目凝神，下一刻，三千大道符文陡然自體內浮現。

其中，代表時光的符文最為暗淡。

蘇命將心神沉入那縷時光劍意之中。

刹那間，他彷彿聽到了奔騰的水聲，浩大、恢宏、無始無終。

那不是尋常水流的聲音，而是億萬萬生靈的悲歡離合、文明的興衰起落彙聚成的時光洪流！

這並非是虛幻的時光長河虛影，而是真正且完整的時間洪流。

和他之前召喚出來的部分時間長河，截然不同。

他打算，進入時光長河內修行。

當然，為了保險起見，蘇命隻是選擇了元神進入其中。

伴隨著元神出體，蘇命感覺自己彷彿是進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通道。

四周是無數飛逝的流光，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段記憶、一個瞬間、一段曆史。

過去的碎片與未來的幻影交織，形成令人眩暈的漩渦。

這就是時光長河的邊緣！

蘇命謹守心神，以那縷劍意為舟，以自身對時光的淺薄感悟為輔，小心翼翼地試圖向著長河更深處進發。

而這個過程的阻力也極大。

蘇命感覺彷彿有無形的壁障在排斥他，更可怕的是，無數雜亂的畫麵和聲音如洪流般衝擊而來。

裡麵有仙古神魔征戰的怒吼、凡人王朝鼎沸的市井、星辰爆炸的絢爛、文明寂滅的哀歌……

僅僅是邊緣的餘波，就足以讓尋常大羅金仙心神失守，道基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