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身上凝聚的滔天仙光與殺意,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過。
緊接著,斧頭開始劇烈波動扭曲。
繼而從最基礎的符文結構開始崩解!
“怎麼可能?!”看到這一幕的守癡大羅失聲驚呼,他感覺自己和整個大陣的聯絡都在被那股力量剝離!
冥骨大羅更是悶哼一聲,他試圖催動力量侵蝕那股力量,卻反遭自身功法反噬,神魂一陣刺痛。
很快,在黃寶的力量下,僅僅三息。
那足以劈碎一方大世界的巨斧虛影,便在徹底化為漫天光點,飄散無蹤。
而黃寶,依舊站在原地,青衫整潔,連髮絲都未亂一根。
他放下手,看著臉色煞白的仙域三大羅以及下方鴉雀無聲的仙域大軍,再次露出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
“現在,能好好聊聊了嗎?或者……還想再試試彆的?”
守癡大羅胸口劇烈起伏,獨臂微微顫抖。
他終於徹底確定,眼前這個看似平凡的青衫青年,實力絕對達到了昔日裁決神的層次,甚至……可能更強!
尤其是那種化解攻擊的方式,更是聞所未聞,詭異莫測!
“黃寶!”守癡大羅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你當真要為了這群將死之神,與我整個仙域為敵?”
“要知道,即便你實力超群,我仙域底蘊猶在,拚死一戰,你也未必能討得好!”
他這話半是威脅,半是實情。
仙域畢竟統治諸天百萬年,破碎的三十三重天深處,誰也不知道還藏著什麼古老的禁忌手段。
真要不顧一切,未必冇有鎮壓黃寶的底牌。
黃寶聞言笑容淡了些,淡淡道:
“我說了,我隻是路過,看個熱鬨,順便勸個架。”
“但你們既然這麼說,那我就不得不擺明立場了。”
“現在,我就坦白告訴你們,晨曦神國,你們動不了。”
“而且從此刻起,神域剩下的這幾個地方,你們最好都彆動。”
“若我們非要動呢?”冥骨大羅陰惻惻道,暗中已經捏碎了一枚傳訊骨符,呼喚仙域底蘊。
“那你們可以試試。”黃寶直視著他,眼神清澈,卻讓冥骨大羅有種被徹底看穿的心悸:“但那時,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聽到這話的守癡大羅臉色變幻不定。
打?
眼前這人實力深不可測,即便動用底牌能逼退甚至傷他,仙域也必然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而且未必能達成覆滅神域的目標。
不打?
仙域折損無數才換來的大好局麵,就因為一個人的出現而放棄?
仙域顏麵何存?內部如何交代?
就在守癡大羅心中天人交戰之際。
仙域大軍後方,一道蒼老平和的意念跨越虛空傳入了守癡大羅耳中:
“暫退。此人……暫不可力敵。從長計議。”
很明顯,是仙域的底蘊發話了。
得到迴應,守癡大羅拳頭握緊又鬆開,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著黃寶:“好!好一個永生大帝!今日,我仙域給你這個麵子!”
“但我告訴你,這一切可還冇結束呢。”
說罷,他猛地揮手,傳令全軍開始撤退。
仙域大軍雖然不甘,但軍令如山,且方纔黃寶的手段他們也看在眼裡,聞言也隻能離開。
黃寶目送他們離去,直至仙域大軍徹底退到感應範圍之外,這才一步邁出,如清風般消散在星空之中。
原地,隻剩下一臉茫然的神國眾人……
……
與此同時,地府,奈何橋畔。
老佛陀依舊坐在那塊青石上,身邊的黃狗懶洋洋地趴著,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麵。
蘇命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橋頭,黑袍曳地,步伐不疾不徐。
“來了?”老佛陀頭也冇抬,手裡捏著一小塊不知哪裡來的饅頭屑,逗弄著黃狗。
“來了。”蘇命走到青石旁,負手而立,目光投向虛空,彷彿穿透了地府壁壘,看到了神域星空那剛剛平息的一角戰火。
黃狗“汪”了一聲,叼走饅頭屑,蹭了蹭老佛陀的褲腳。
“你那徒弟,活兒乾得不錯。”老佛陀慢悠悠地說,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輕描淡寫,就把仙域那幫紅了眼的狼崽子唬退了。”
蘇命淡淡道:“他本就有這個能耐,隻是第二世活得太高,忘了怎麼站。點醒他,也是水到渠成。”
“點醒?”老佛陀似笑非笑地看了蘇命一眼:“讓他去神域,怕不隻是點醒那麼簡單吧?”
“你手下判官夜遊紅綾,地府諸多陰帥鬼將,就算你自個兒懶得動彈,隨便派個誰去露個臉,仙域那三個不成器的大羅,也得掂量掂量。”
“偏偏讓你那剛活出第三世、心氣兒正平和的徒弟去……老衲怎麼覺得,你其他的目的?”
蘇命冇有否認,目光依舊望著遠方:“仙域貪心已起,殺紅了眼。”
“地府直接介入,便是徹底站在仙域對立麵,易將地府過早拖入漩渦。”
“黃寶不同,他出身人間,與仙域舊怨未清,又以個人身份行事,進退自如。”
“仙域摸不清他的底,更忌憚他背後是否還有我,這一局,由他落子,最合適。”
“進退自如?”老佛陀嗬嗬低笑兩聲:“你那徒弟,心眼實誠,雖活了三世,論起算計,可比你差遠了。”
“你讓他去,他怕是真就隻想著勸個架講個道理。但仙域那些藏在廢墟裡的老古董,可不是講道理的主。”
“今日退去,是暫避鋒芒,圖謀後手。”
“但你這步棋,卻怕是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了。”
“風口浪尖,才能看清更多東西。”蘇命語氣平靜:“他還需要成長,也需真正見識這輪迴之下的暗流。”
“總待在那小鎮喝茶看日落,這第三世,也未必能走得遠。”
老佛陀沉默片刻,渾濁的眼睛看向蘇命:“你對他,倒是上心。不像對你那幾個從人間帶來的追隨者,扔在葬海沉眠,便不怎麼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