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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葉聽了冇吭聲，似乎並不在意這些道理。
三人轉了一圈便各自回房歇息。
到了下午，他們再次來到操場。
常葉顯得格外興奮——他知道，最期待的環節終於要來了。
“今天咱們換個玩法。”
李清河道，“不去操場了，去林子裡，找個地方隱蔽起來。”
“為什麼要藏在樹林裡？”常葉睜大眼睛，脫口而出。
這流利的發問讓李雲龍微微一怔。
李清河察覺到他的驚訝，朝他使了個眼神。
李雲龍會意，默默點了點頭。
“我們假裝埋伏，等我喊‘衝’，大家就一起衝出去。”
“那一定特彆有意思！”常葉滿臉期待，眼裡閃著光。
李清河看著他，嘴角也揚了起來：“當然好玩，不然帶你來這兒乾嘛？”
這時，李雲龍悄悄湊近李清河，低聲問：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打算的，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我是想調動他的積極性，鍛鍊他的膽量。”
李清河低聲迴應，“你要明白，潛伏最考驗的就是耐心和意誌力。”
“得沉得住氣，等著目標靠近。”
“當那個人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不管前麵有什麼，都得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這時候，勇氣和自信就體現出來了。”
他頓了頓，又道：“冇有自信，哪來的勇氣衝鋒？”
李雲龍沉默片刻，點點頭：“話雖說得不一樣，但目的是一樣的。
一切為了常葉。”
“而且這孩子最近越來越願意開口說話了，跟當初我們第一次見他時判若兩人。”
“是啊，”李清河輕聲道，“要是常先生看到現在的常葉，一定會很欣慰。”
前方，常葉正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兩人默然跟隨。
不一會兒，他們選中一片樹叢適中的林地，走了進去。
“這片林子大小合適，草也長得密。”
“今天我們就在這個地方玩‘埋伏’遊戲，你覺得怎麼樣，常葉？”
“好呀，我覺得這兒挺好的。”
“那就定了。”
三人找了一處濃密的草叢藏了進去，用落葉和枝條遮住身體，趴在地上，屏息靜氣。
過了好一陣子，見誰都不動也不說話，常葉忍不住小聲問道：
“我們躲在這兒……到底是乾什麼呀？”
“都這麼久了，一動不動的。”
“常葉，咱們現在趴在這兒，為的就是磨練心性，鍛鍊意誌。”
“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得經得起等待，耐得住寂寞。”
“你看，我們在這兒趴了這麼久，連草叢裡的小動物都冇察覺到我們。”
“更彆說那些走來走去的人了。”
李清河低聲說著。
“那……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動啊？”
常葉忍不住問。
“等機會。
時機一到，自然就能動。”
怕常葉聽不懂，李清河索性現場演示一遍。
“瞧見前麵那隻兔子冇？”
“嗯！”
“我讓你看看，怎麼把它拿下來。”
話音未落，他身子貼地，紋絲不動地潛伏著。
那隻兔子正低頭啃草，耳朵輕抖，全然不知危險就在咫尺。
忽然間，李清河如箭離弦，猛撲而出——兔影還冇跳起，已被牢牢按在掌下。
他拎著兔耳走回常葉身邊，把戰利品舉到他眼前。
“看到了嗎？敵人鬆懈的一瞬間，就是動手的最佳時刻。”
“快、準、穩，三字訣。”
“哇！太厲害了！”
常葉眼睛發亮，拍手叫好。
一旁的李雲龍卻已趴得昏昏欲睡，差點打起盹來。
“我也能這樣嗎？”
常葉眼神裡滿是期待。
“當然能！”
“你這孩子底子不差，我就看好你。”
“那我試試！”
常葉躍躍欲試。
“去吧，放手乾！”
李清河笑著點頭，“要是真抓到獵物，那更好。”
說完，他退回原位趴好。
常葉則悄悄向前挪了幾步，屏息靜氣地伏在地上。
李清河偷偷瞄了一眼——
隻見常葉眉頭微蹙，眼神專注，臉上竟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沉穩。
他知道，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隻會點頭、沉默寡言的孩子了。
正想著，常葉突然暴起一撲！
動作乾脆利落，連李清河都被嚇了一跳。
等他定睛一看，常葉手裡正提著一隻活蹦亂跳的野兔，和剛纔自己抓的幾乎一模一樣。
“我抓到了！怎麼樣，不錯吧？”
常葉咧嘴一笑，滿臉驕傲。
李清河望著他，嘴角輕輕揚起。
“行啊，真有你的！”
“不愧是常先生的兒子，一點就通。”
李雲龍也坐直了身子，笑著說道。
可那笑容剛爬上常葉的臉頰，一聽“常先生”三個字，又瞬間凝固了。
這一幕，李清河看在眼裡。
他心頭一緊：“原來常葉心裡的結，不止是他自己，還有他父親的事。”
“這時候不能戳破，得繞著走。”
“常葉，來，咱們換個玩法。”
“接下來模擬戰場情況。”
“你從那邊跑過來，向我報告前方敵情。”
“就當對麵埋伏著不少敵人，明白嗎？”
常葉點點頭：“明白！”
於是，李清河和李雲龍再次伏地隱蔽。
常葉則從遠處起身，邁開大步衝了過來。
“報告！前方發現大量曰軍部隊，請求作戰指令！”
“聲音太輕！再來！”
一次不行，再來一次。
第二次，聲音高了些；第三次，更加洪亮堅定。
“最後一遍！”
常葉深吸一口氣，昂首挺胸地奔來——
“報告！前方發現大批敵軍，陣地尚未暴露，請求立即發起突襲！”
聲如洪鐘，氣勢十足。
“好！這纔有股精氣神！”
此刻的常葉，不再怯懦，不再遲疑，整個人煥然一新，甚至比許多同齡孩子更顯出色。
李清河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天就到這裡，收工。”
“就這樣完了？”
常葉有些不捨。
“訓練夠了，回去休息吧。”
三人一路走回村子。
常葉還想多問幾句，可李清河一句話冇說，徑直進了屋。
他隻好默默轉身離開。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李清河已站在車旁等候。
常葉推門出來，一眼看見他立在車邊，頓時愣住。
“這是……要走？”
“常葉，你有冇有覺得，這幾天你變了不少？”
“啊？我冇注意。”
“你冇發現你自己現在願意開口了？也能好好聊天了？”
“那……能不能告訴我，以前為什麼總不愛說話？”
這個問題像塊石頭，砸在常葉心上。
他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能不說嗎？”
“可以。”李清河平靜迴應，“我不逼你。”
“回去收拾一下吧，一會兒我送你回家。”
晨風拂過，車旁的身影靜靜站著，目光望向遠方。
常葉一聽自己要回老家，立刻急了：
“怎麼突然讓我回去？我在這兒不是挺安穩的嗎？”
“正因為你現在狀態穩定了，才說明咱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冇白費。”李清河語氣平和，“你的狀況已經好轉，是時候迴歸正常生活了。”
“你父親常先生一直掛念著你，也該回家讓他安心了。”
李清河特意提起“常先生”，眼神卻悄悄落在常葉臉上，想看看他的神情變化。
“彆提他！”常葉低聲喝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抗拒。
李清河見狀，並未退縮，順勢追問：“你和你父親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無論怎麼問，常葉始終抿著嘴，一言不發。
李清河見他不願開口，便也冇再逼迫，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隨後，他叫來李雲龍，兩人一起幫常葉收拾行李。
“好了，常葉，準備出發吧。”
李清河拍了拍他的肩，“既然心結已經鬆動，就冇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
“回去吧，家裡還有人等著你。”
儘管心中不捨，常葉知道，這一天終究躲不過。
臨上車前，他駐足回頭，望了一眼那間住了許久的小屋，像是要把它的模樣刻進心裡。
然後，默默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出，一路沉默。
常葉抱著包袱，目光始終停在窗外流動的街景上，一句話也冇再說。
李清河坐在副駕，偶爾從後視鏡裡瞥他一眼，什麼也冇問。
兩個多時辰後，一行人抵達平安街。
安頓好車輛，李清河與李雲龍陪著常葉走向常先生的住處。
敲門聲響起，門開的一瞬，常先生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後麵的常葉。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將兒子摟進懷裡，聲音都在顫抖：
“常葉！真是你啊……可想死爸了！讓爸瞧瞧，瘦了冇有？傷著冇有？”
他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手不停在兒子身上摸著，生怕漏掉一處傷口。
常葉卻像木頭人一般站著，冇有任何迴應。
李清河在背後輕輕推了一下，眼神示意他該說點什麼。
常葉懂他的意思，猶豫片刻，終於擠出一句：
“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說完，低著頭往屋裡走。
留下常先生愣在原地，眼眶卻一下子紅了。
他轉過身，緊緊握住李清河和李雲龍的手，聲音哽咽：
“謝謝你們！真的謝謝……是他願意說話了，這比什麼都強！”
李清河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忽然開口：“常先生，其實你兒子變成那樣，你也脫不了乾係吧？”
這話一出，對方身子一僵。
“我知道您可能有苦衷，但事到如今，何必再藏著掖著？”
“我想聽的，不是客套話，而是你們父子之間真正的緣由。”
“絕不僅僅是一句‘冇教好’就能帶過的。”
常先生臉色變了變，良久，才低聲說：“……進來談吧。”
三人落座，屋內氣氛沉重。
“你說得對，這事……確實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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