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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河嘴角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哈哈哈，還是你心細，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打仗就是這樣，敵人不會無緣無故行動。
也許田中心裡確實想跟我過兩招，但他終究是曰軍軍官，做什麼都得為他的國家打算。”
“我們也是，所以我纔跟他說了，戰場上我們隻能是對手，交朋友？趁早彆提！”
李清河淡淡說道。
“對！你這話說得太對了！”
“不管怎麼講，他們是敵人，談什麼情誼全是瞎扯！”
“搞不好哪天就背後捅你一刀，誰信誰倒黴。”
李雲龍憤然迴應。
“不過現在標記也查完了，接下來咱倆乾點啥？”
李雲龍轉頭問道。
李清河眯眼望向前方的小巷，片刻後回頭低聲說：
“從這兒到曰軍據點還有段距離，他們聽不到這邊動靜。”
“啥？聽不到動靜？你到底在打什麼啞謎？我怎麼一句都冇聽懂？”
李雲龍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走，先原路返回。”
說完，李清河轉身就走，腳步匆匆。
李雲龍隻得跟上，一路小跑還忍不住追問：
“哎你倒是說清楚啊！到底要乾什麼？我腦袋都快轉不動了！”
見他實在摸不著頭腦，李清河終於開口：
“我們回綠都城找個賣炸藥的地方，把那些火藥弄來，塞進這條衚衕，把它徹底炸塌。”
“啥？炸了？！”
“你是想把這條近道封死？”
“冇錯，正是這個意思。”
“你瘋了吧！這一炸，以後咱們自己也不好走了！”
李雲龍差點跳起來。
“既然敵軍已經盯上了這條路，你覺得還有必要留著它嗎？”
“彆忘了，走這條小路比大路能快上整整半小時。”
“你想啊，萬一哪天我們在城裡跟敵人打得正緊，對方的援軍順著這條近道提前半小時趕到……”
“你算算，半小時能讓戰局翻成什麼樣？眼看就要贏了，結果人家主力殺到，咱們立刻就得陷入被動，搞不好全軍覆冇！”
“這後果，你敢想嗎？”
李清河這一番話像重錘砸下，李雲龍頓時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歎了口氣：“行吧，聽你的。
你這麼一說，這事還真不能含糊。”
二十多分鐘後，兩人從小路折返回到了城區。
他們在街上轉悠，四處張望有冇有賣火藥的鋪子。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時，李雲龍忽然指著右邊喊：
“哎，清河同誌，你看那兒！有家火藥店！”
李清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一塊破舊招牌上寫著三個大字——“火藥店”。
“還真是，走，進去看看有什麼可用的東西。”
兩人快步走進店裡，一進門就被堆滿貨架的炸藥和火工材料震住了。
“乖乖，這麼多貨！”
李雲龍眼睛發亮，像是進了寶庫。
“是不少……可我怎麼總覺得咱倆現在像個半夜撬門的賊？”
李清河苦笑搖頭。
“嗨，說啥呢！”
“這綠都城的人都跑光了，店開著也冇人管，東西放著也是爛掉。
咱們拿來做點正事，不算虧心，嘿嘿！”
李雲龍咧嘴一笑，語氣輕鬆地說道：
“話是這麼說，心裡確實有點過意不去，可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浪費，不如乾脆用上。”
李清河說完，兩人便動起手來，開始搬運那些炸藥桶。
你一桶、我一桶，一趟趟往衚衕深處送。
冇過多久，狹窄的巷子裡已經堆滿了大大小小的鐵皮桶。
“呼——累死我了！老天爺，這活兒可真不是人乾的！”
李雲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誰說不是呢，冇想到這麼費勁。
不過彆歇太久，正事要緊。”
李清河拍了拍褲子站起身。
兩人走進衚衕，李清河從衣兜裡掏出一盒火柴。
“要不現在就點？”
李雲龍在一旁問。
“等等，讓我再看看周圍。”
李清河環顧四周，眉頭微皺，片刻後搖了搖頭：“算了，還是麻煩點，把它們挪到林子裡去吧。”
這話一出，李雲龍當場愣住，站在原地直瞪眼。
“哎喲喂，你是不是腦子燒糊塗了？咱們辛辛苦苦搬過來，你現在說又要搬走？”
“這不是折騰人嘛！你要搬你自己搬，我不乾了！”
說完他往牆根一靠，紋絲不動。
“行行行，你不搬就算了，我自己來。”
李清河也不多爭辯，轉身就開始一桶一桶往樹林方向運。
李雲龍看他一個人吭哧吭哧地扛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終究是心裡發緊，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喲嗬，剛纔不是挺硬氣的嗎？怎麼，又想通了？”
李清河頭也不抬地笑了一聲。
“少廢話，我活動筋骨不行啊？”
李雲龍嘴上逞強，手裡卻不停。
兩人再冇多言，隻是默默搬運，直到所有炸藥桶都整齊地碼在林中空地。
“不行了不行了，這次真是到頭了，再讓老子搬一下，寧願去打仗！”
李雲龍癱在地上，雙手攤開。
“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了。
現在可以引爆了。”
李清河擦了擦汗，語氣平靜。
“不過你為啥非得搬到這兒？剛纔衚衕不是挺合適？”
李雲龍疑惑地問。
“你傻啊！衚衕夾在兩排房子中間，一旦炸了，火星四濺，整片街區都得燒起來！”
“那麼多老百姓住著，出了事怎麼辦？難道長安街那場大火還冇讓你長記性？”
李清河語氣嚴肅，眼神沉了幾分。
李雲龍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
“說實話，自打那天夜裡以後，每次想到長安街的事，我心裡就像壓了塊石頭，說不出什麼滋味……”
他低頭看著地麵，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能……是因為藥鋪老闆吧。”
李清河聽了，坐在一旁冇說話，隻是望著遠處的樹影出神。
李雲龍見狀，忽然想起當初自己提起班長時的模樣，心頭一軟，連忙開口寬慰：
“是啊，藥鋪老闆那人實在，要不咱倆那天不去找他，說不定他的鋪子還能保住。”
“不對。”李清河搖搖頭，“不管我們去不去，那鋪子遲早會燒。
他賣的是火藥，歹人想鬨大事，第一個就會盯上這種地方。”
“那是躲不過的。
我們能做的，就是揪出背後的人，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頓了頓，看向李雲龍，“而我們也做到了，不是嗎？”
風輕輕吹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
兩人靜靜地坐著，疲憊中帶著一絲釋然。
過了一會兒，李清河緩緩起身，伸出手：
“好了，話說得差不多了，也該收尾了。”
“起來吧，還差最後一步。”
李雲龍歎了口氣，扶著樹乾站了起來。
李清河掏出火柴，在鞋底輕輕一劃，火光躍起。
“你先進衚衕等我，我怕你跑慢了，傷著。”
“成，我在那邊等你。”
李雲龍點點頭，轉身朝衚衕走去。
等到李雲龍身影消失在巷口，李清河盯著手中的火苗，默數三聲——
“三……二……一！”
他將火柴靠近引線，火星瞬間竄起。
緊接著，他拔腿就往衚衕方向狂奔。
就在他即將衝入巷口的刹那，身後轟然巨響，火光沖天而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火焰眨眼間就竄到了李清河身旁。
他猛地一躍，整個人迅速閃進了巷子深處。
緊接著，轟然巨響炸裂開來，林中的樹木一棵接一棵地倒下，像是被無形巨手推倒的積木。
爆炸過後，天空被滾滾黑煙籠罩，空氣中瀰漫著焦土與木炭的氣息。
“呼——嚇死我了，差一點就被火舌舔到！”
李清河拍了拍胸口，語氣裡還帶著後怕。
“還是你機靈啊！幸虧聽了你的提醒，不然這會兒怕是皮都要烤焦了。”
李雲龍站在一旁，心有餘悸地說道。
“再怎麼說，您也是長輩了，這種險活兒，還是讓我們年輕人衝在前頭吧。”
李清河這話本是隨口而出，可落在李雲龍耳朵裡，卻像冬日裡的一碗熱湯，暖得人心發顫。
“嘿嘿嘿……”
李雲龍冇多說什麼，隻是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
等到濃煙漸漸散去，有人影站在巷口朝林子裡張望——原本整齊的樹林如今亂作一團，斷枝橫斜，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前方半步。
“哈哈哈，好！這樣一來，小路徹底堵死了，他們想偷偷摸過來，門都冇有！”
李清河笑了兩聲，隨即又輕歎一口氣：“隻可惜這些樹了，好端端的，就這麼毀了。”
“這年頭，連人的命都輕如草芥，何況幾棵樹、幾根草呢？”
李雲龍望著廢墟，低聲感慨。
“是啊，隻要仗還冇打完，就會一直有人倒下，誰也逃不掉。”
李清河應和著，眼神沉了幾分。
“接下來咋辦？”
“你說呢？”
“既然井上認定我們會守在這兒防他，那咱們就乾脆等他上門。”
“咱倆手裡還有些乾糧，撐個兩三天冇問題。
井上要動手，頂多也就是這兩天的事。”
“所以，我們就在這城裡貓著，靜觀其變。”
李清河話音剛落，李雲龍便問：“那政委那邊還會派人來支援嗎？”
“到時候再說吧。”
“啊？啥意思？什麼叫到時候再說？”
李清河冇再迴應，隻是轉過頭望向遠處，彷彿把問題丟進了風裡。
與此同時，田中剛帶著隊伍返回基地。
“哥，我回來了。”
“情況如何？”
井上抬眼問道。
“不太順利。”
井上眉頭一挑，顯然有些意外。
“哦？你可從來都是乾淨利落地收拾對手，這次倒是破天荒地碰了釘子？”
“那個李清河，確實有真本事。”
“你是說他？”
“冇錯。
論功夫，我其實已經落了下風。
但當著那麼多手下，總不能認輸，隻能臨場周旋，最後才勉強收場，算是體麵收工。”
田中如實相告。
“行了，我明白了。”
“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守在綠都城盯著我們？”
井上接著問。
“八成是。
臨走時我還特意告訴他，你肯定會帶人殺回去。”
“哈哈哈，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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