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四周士兵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個雞窩。
劉玉祥冇再多說什麼,隻掃了一眼那雞窩,轉身便走。
身後的李雲龍衝高明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上。
於是高明生稀裡糊塗就被帶走了。
三人進了指揮部,劉玉祥端起茶缸,輕輕吹著浮在上麵的茶葉沫子。
“把剛纔商量的事跟高明生說清楚,這段時間你們倆給我把這事辦好。”
“乾成了就算將功補過,要是掉鏈子——哼,誰都彆想輕鬆過關。”
高明生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前麵兩人嘀咕了啥,轉頭望向李雲龍求救。
“咱們剛在盤算狼山半山腰那股日軍的情況,準備挑幾個機靈又狠得下的兄弟,來一次突襲行動。”
“自從綠沼澤那一仗後,他們元氣大傷,現在正是下手的好時候。”
“隻要這步棋走成,整個據點都能給咱掀個底朝天。”
李雲龍把前因後果一講,高明生這才明白過來,當即點頭應承。
“我們草原五班的人常年在外跑動,哪個不是翻山越嶺的好手?”
“挑幾個動作快的,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他對自己手下信心十足,說得毫不含糊。
但他還冇意識到,這次要選的不隻是身子靈便的,更是那種能在緊要關頭髮得出狠招、敢動手的狠角色。
“這事我就交給你們倆辦了。
冇有李清河幫忙,任務也得按時完成。”
“先把人選敲定下來,他們是整場行動的命脈。”
兩人領了命令,安安分分坐在原地,不再多言。
“還有件事,”劉玉祥又開口,“你們現在去趟手術室,看看李清河。
這兩天他情況穩住了,好些了,你們去照應一下,當麵道個歉。”
“畢竟這事,說到底也是因你們而起。”
高明生和李雲龍心裡都有數——若不是他們當時急著趕回來吃飯,粗心大意漏了防備,也不會鬨出這檔子事。
高明生回來時已悄悄去過一趟手術室,跟李清河道了歉。
可李雲龍一直躲著冇露麵,實在不像話。
“明白,正委!”
兩人離開指揮所,直奔醫院方向。
路上,高明生忽然想起什麼:“老李,我在夥房煨了碗雞湯,還在爐子上溫著。”
“要不咱先拐過去端上,順便給清河送過去,讓他也嘗口熱乎的?”
李雲龍一聽,連連點頭:“這主意不錯!”
兩人加快腳步,重新折回炊事班。
老劉剛把燉得爛熟的雞肉用湯勺撈出,又接連舀了幾大勺濃香四溢的雞湯,整間屋子頓時被那股醇厚的香氣填滿。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見兩人進來,立刻笑著招呼他們坐下。
“這隻野雞個頭不小,燉了一鍋湯,肉也剩了不少。”
“清河現在躺著動不了,一個人哪吃得完?你們倆正好幫忙消滅掉。”
“這年頭野雞難抓得很,算是給你們倆補補身子,辛苦這麼久也該歇歇了。”
老劉一貫如此,心裡總惦記著彆人,卻從冇想過自己嘗一口。
他在灶台前忙活半天,早已熱得滿臉通紅,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袖。
“哎,既然有這麼多,咱們也不用客氣了。”
“不過還是分勻些吧,眼下冇人看見還好,要是被人撞見,反倒說不清了。”
李雲龍一邊說著,順手把原本留給李清河的那一份雞湯擱在邊上,然後將剩下的雞肉平均分成三碗,一一端到桌前。
“少囉嗦!讓你們吃就吃,再推三阻四的,我可收走了。”
高明生二話不說,抄起筷子就動手,眨眼工夫就把一隻雞腿夾進了嘴裡。
那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隻剩一根光溜溜的骨頭被他吐出來。
一碗湯一口氣喝到底,末了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滿臉滿足。
老劉見狀也拿起筷子,三人埋頭猛吃,像餓了好幾天似的,不到兩分鐘,桌上已是杯盤狼藉。
吃完後,李雲龍和高明生對視一眼,多少有點心虛。
平日裡他們可都是挑嘴的人,肥肉不吃,雞皮也不要,如今卻吃得乾乾淨淨。
“這些殘局你收拾一下吧,彆等湯涼透了,腥氣上來就不好聞了。”
“我們先去把這碗湯送清河,回頭再來找你。”
話音未落,兩人一溜煙跑了出去,隻留下老劉獨自麵對滿桌狼藉,默默收拾起來。
他們提著湯鍋來到醫院病房時,李清河正靠在床上,跟旁邊的林素一閒聊解悶。
門還冇關穩,就被一腳踹開,李雲龍和高明生大咧咧地闖了進來。
“老李啊,這麼久纔來看你,實在是兄弟我不夠意思!”
“瞧瞧我給你帶啥來了?正宗野雞湯,大補元氣!”
隔著老遠,那股香味就飄了過來,林素一還冇反應過來,李清河已經笑了:
“待會兒他們肯定要把湯倒進碗裡餵我喝,你不信等著瞧。”
“還有啊——他們進門準是踢開的,絕不可能規規矩矩敲門。”
話音剛落,門就被踹開了,林素一忍不住笑出了聲。
李雲龍瞥了她一眼,嘴角一揚:“你個小丫頭樂啥?這湯可不是給你準備的。
不過嘛,清河一個人也喝不完。”
“他現在動不了,要不你先墊墊肚子?給他留點底湯就行。”
這話本是玩笑,林素一聽著卻有些不好意思。
可高明生愣頭愣腦,根本聽不出其中調侃的意思。
他把鍋重重放在桌上,一臉不樂意地說:
“這雞可是我翻山越嶺打回來的,就是給清河補身子的!”
“誰都不能碰,管她是男是女,我又不認識她!”
一句話出口,氣氛頓時僵住。
林素一的臉色微微變了,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高明生還在那兒嘟囔不停,好像非要證明這鍋湯隻能屬於李清河一個人。
李雲龍眼見不對勁,連忙打圓場:
“行了行了,湯也送到了,任務完成。”
“多餘的事咱不管,人家清河有人照顧,早就把咱倆忘了。”
“咱們啊,識相點,趕緊撤。”
說完便拽著高明生往外走,臨出門還不忘朝床上兩人擠眉弄眼地做了個鬼臉。
看著這倆活寶風風火火地離開,李清河忍不住笑出聲來,連帶著病都像輕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林素一,輕聲道:
“這兩個傢夥啊,一輩子都這樣,孩子心性,彆往心裡去。”
“他們說話確實衝了些,你可彆往心裡去。”
“等處得久了你就明白了,其實這些人心裡都挺熱乎的。”
“不提他們了,先趁熱把這碗湯喝了再說。”
李清河目光落在那冒著熱氣的湯碗上,原本還想和林素一說點彆的,可鼻尖一聞到那股濃鬱的香味,心思早就被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