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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後事吧

另一邊，謝家。

氣氛壓抑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謝建國捂著肚子，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今天在醫院丟儘了臉麵，讓他這個要強了一輩子的人氣得渾身發抖。

謝美玲頂著紅腫的半邊臉，坐在他對麵，眼神裡淬滿了惡毒的怨恨。

“哥，今天這事你們可算是看清了那個小賤人的真麵目吧。經過了今天這茬，以她的性格肯定是要離婚的。”謝美玲尖著嗓子叫道，“臨川，你可不能同意！那小賤人現在這麼能賺錢，公司裡還有股份，離婚了咱們家得虧多大一筆！”

一直縮在角落裡不說話的謝臨川，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

他和顧清璃夫妻多年，當然清楚她的性格，但是他不甘心。

這些年，他活在顧清璃的光環之下，被襯得一無是處。家裡的房子，車子，哪一樣不是靠顧清璃掙來的？他嫉妒，他不甘，可他又懦弱無能。

要是顧清璃要離婚，分走一半財產，他怎麼可能接受！

謝美玲看他動搖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她湊到謝臨川耳邊，壓低了聲音。

“臨川，聽姑媽的，不能離。咱們不但不能離，還要讓她把所有東西都吐出來。”

她眼神惡毒地掃了一眼醫院的方向，嘴角的笑容扭曲而猙獰。

“反正她現在也在醫院，不如……讓她出點‘意外’。她要是死了，那她名下所有的財產，不就全都是你的了嗎？”

謝臨川聽到這話，嚇得渾身一哆嗦，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姑媽，嘴唇都在發抖。

“姑媽……你……你瘋了！這是……這是殺人！”

“呸！什麼殺人！”謝美玲不屑地啐了一口，“醫院裡每天死那麼多人，多她一個算什麼？就說是她自己突發惡疾，搶救無效，誰能查得出來？臨川，你想想，隻要她一死，你就什麼都有了！房子，車子，幾千萬的存款！到時候你想娶什麼樣的黃花大閨女娶不到？你想生幾個兒子生幾個兒子！”

金錢，兒子，尊嚴……

這些詞像魔咒一樣，在謝臨川的腦子裡盤旋。

他先前的驚恐，漸漸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貪婪，是怨毒，是對顧清璃長久以來積壓的嫉妒和憎恨。

他看著姑媽那張醜陋的臉，看著父親那默許的表情，眼中的掙紮和恐懼，最終化為了一片交織著瘋狂的死寂。

他沉默了。

而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午夜。

醫院的走廊空無一人，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兩個穿著護工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顧清璃的病房外。

正是謝臨川和謝美玲。

他們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冇人後，謝臨川顫抖著手，推開了病房的門，閃身溜了進去。

病房裡，顧清璃因為打了鎮靜劑，正沉沉地睡著，呼吸平穩。

謝臨川看著那張他曾經迷戀過的臉，此刻眼中卻冇有半分的溫情，隻剩下冰冷的貪婪和恐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空針筒。

他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小小的針筒。

他死死咬著牙，靠近床邊的IV輸液架，看著那根連接著顧清璃血管的透明軟管。

“快點！”門外，謝美玲壓低聲音催促道。

謝臨川心一橫，不再猶豫。

他將針頭對準輸液管上的介麵，閉上眼睛，狠狠地將注射器裡的空氣，全部推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手，連滾帶爬地衝出病房，和謝美玲一起，驚慌失措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儘頭。

病房裡，恢複了死寂。

幾分鐘後。

“嘀——嘀——嘀——”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急促而刺耳的警報聲！

螢幕上那條代表著心跳的曲線，劇烈地波動了幾下，隨即，猛地拉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嘀——————”

尖銳的長鳴，劃破了午夜的寧靜。

“快！302床病人室顫！準備除顫！”

“腎上腺素一支，靜推！”

值班的醫生和護士蜂擁而入，各種器械被推了進來，搶救車，除顫儀……

“讓開！一、二、三！電擊！”

“砰！”

顧清璃的身體在電擊下猛地彈起，又重重落下。

心電圖上，依舊是一條直線。

“繼續按壓！”

整個病房，亂成一團。

……

“瀟哥！瀟哥不好了！我姐……我姐她……她不行了！”

電話那頭，顧照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帶著哭到極致的絕望和嘶吼。

陳瀟猛地從床上坐起，腦子瞬間清醒。

他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

“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醫院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我姐心跳停了，正在搶救！”

陳瀟心頭一沉，立刻翻身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叫醒了隔壁的白潔。

兩人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

剛出電梯，就看到顧家父母和顧照，失魂落魄地守在搶救室的門口，像是三座絕望的雕像。

搶救室的紅燈，刺眼得讓人心慌。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搶救室的門從裡麵被推開。

一個滿頭大汗的醫生走了出來，他疲憊地摘下口罩，看著守在門外的顧照和陳瀟幾人，眼中滿是無力和遺憾。

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我們……儘力了。”

“準備後事吧。”

世界，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走廊的燈光變得慘白，空氣凝固成冰。

足足過了三秒。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從顧照的喉嚨裡爆發出來。他像一頭髮了瘋的野獸，猛地衝向那個宣佈死訊的醫生，雙眼赤紅，佈滿了血絲。

“你胡說！我姐不會死的！你們是乾什麼吃的！救人啊！”

顧城飛和方慧，身體猛地一晃。

方慧再也支撐不住，癱軟了下去，幸好被旁邊的白潔死死扶住。而顧城飛，這個堅強了一輩子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老淚縱橫，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無聲地滑落。

“清璃……我的女兒……”

白潔早已泣不成聲，她緊緊抱著幾乎要昏厥過去的方慧，看著搶救室那扇冰冷的門，心疼得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