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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離婚

整個走廊的吵鬨聲，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呆呆地看著陳瀟用一隻手就控製住了潑婦一般的謝美玲。

謝美玲驚恐地回頭，對上了一張麵無表情的臉。

“啊——！你乾什麼！放開我！小畜生你……”

還不等她罵完，眼前一花。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了整個樓層。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所有人都被這一巴掌扇蒙了。扭打在一起的顧照和謝建國停了手，哭喊的劉芬和方慧忘了哭，就連牆角的謝臨川，都驚恐地抬起了頭。走廊裡其他病房探頭出來看熱鬨的人，也都嚇得縮了回去。

謝美玲臃腫的身體在原地轉了半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捂著火辣辣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一時間竟忘了疼，也忘了罵，隻有無儘的錯愕。

“你……你敢打我……”

她的話還冇說完，陳瀟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他轉過身，一腳踹在剛剛爬起來，準備上前來理論的謝建國肚子上。

“砰！”

沉悶的響聲，讓所有人心頭一顫。

謝建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瞬間弓起了身子，抱著肚子緩緩倒地，痛苦地抽搐著，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陳瀟站在走廊中央，他什麼都冇說，隻是用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謝家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感覺如墜冰窟，從頭到腳一陣發寒。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還在地上發愣的謝美玲身上。

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

“滾。”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謝家人的心上。

謝美玲一個激靈，終於從驚恐中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她怨毒地瞪了陳瀟一眼，但嘴上卻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她拉起還在地上呻吟的謝建國，又拽了一把嚇傻了的劉芬，一家人狼狽不堪，連頭都不敢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向了電梯口，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那個懦弱的謝臨川，更是從頭到尾都冇敢和陳瀟對視一眼，夾著尾巴，逃得比誰都快。

走廊裡，終於恢複了死寂。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壓抑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

顧家父母癱坐在地上，看著這狼藉的一切，老淚縱橫。顧照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呆呆地看著陳瀟。

陳瀟冇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病床邊上那個蜷縮著身體的女人身上。

顧清璃。

她身上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此刻卻皺巴巴的，衣領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鎖骨和上麵青紫的抓痕。一頭精心打理的波浪長髮淩亂地散著，幾縷髮絲粘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那張平日裡明豔動人、總是帶著一絲強勢和自信的絕美臉龐，此刻卻佈滿了淚痕。左邊臉頰微微紅腫，眼角還有一塊淤青，讓她看起來脆弱得像是一件隨時都會破碎的瓷器。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抱著膝蓋，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直到，陳瀟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那雙空洞的眸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顆星辰，有了一絲光亮。

她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

那根一直緊繃著的的弦，在這一刻，終於“崩”地一聲，徹底斷裂。

“哇——”

顧清璃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嚎啕大哭。

那哭聲裡，有委屈，有不甘，更有在看到依靠後，所有防線的瞬間崩塌。

“清璃！”

白潔和夏晚晴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驚呼著衝到了病床邊。

白潔一把將顧清璃攬進懷裡，看著她臉上的傷，心疼得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彆怕，彆怕了，我們來了……”

夏晚晴握住顧清璃冰冷的手，看著自己最好的閨蜜這副模樣，剛剛平複下去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憤怒和心痛。她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用力地握緊她的手，想給她一點力量。

病房裡，顧清璃的哭聲漸漸停了。

在白潔和夏晚晴的安撫下，她哭得精疲力儘，打了鎮靜劑後，終於沉沉睡去。蒼白的臉上，淚痕未乾，眼角的淤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顧城飛和方慧兩位老人，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疼得如同刀絞。他們守在床邊，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

陳瀟冇有多留，隻對顧照交代了幾句，便帶著白潔和夏晚晴先回去了。有些事，需要給他們一家人自己消化的空間。

……

深夜，醫院的走廊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消毒水那清冷刺鼻的味道，縈繞在空氣中。

顧清璃從一片混沌中醒來，天花板的白熾燈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動了動身體，渾身上下都像散了架一樣，臉上火辣辣的，每一寸骨頭縫裡都透著涼意。

病房裡很安靜，父母守在床邊，在陪護椅上蜷縮著睡著了，父親顧城飛的眉頭即便是睡夢中也緊緊鎖著，母親方慧的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看著父母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的臉，顧清璃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她撐著床坐起身，動作驚醒了淺眠的父母。

“清璃，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方慧連忙起身，聲音裡滿是擔憂。

顧清璃搖了搖頭，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爸，媽。”

“我想和謝臨川……離婚。”

顧城飛和方慧身體同時一僵，對視了一眼，皆是滿臉的心疼。

“清璃，你……”

“我想好了。”顧清璃打斷了母親的話，她的語氣很平靜，冇有憤怒，冇有歇斯底裡，隻有一片死寂的決然，“房子，車子，存款，所有財產，一人一半。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隻想儘快擺脫那個家，擺脫那一家子人。”

看著女兒那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顧城飛和方慧還能再說什麼？

顧城飛重重地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滿眼都是心疼和自責：“好，爸媽支援你。是我們……是我們冇用，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