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道彆顏
耳鳴久久不停,不見好,宴青渠反倒適應起來了。
秦雲笙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聽不真切,宴進軍臉上噴薄的怒氣,倒是一清二楚。
到了這一步,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徹底撕破臉,宴青渠有一種豁出去過後的平靜。
他張開嘴,哢哢兩聲,左右活動下頜,出聲告知宴進軍和秦雲笙:“我倒是不在乎我同性戀的名聲傳遍圈子,你們要是也不在乎,儘管再安排這些。”
“結婚生孩子!?”
他嘲弄地笑出聲,眼含怨怒地在秦雲笙和宴進軍之前不斷遊走,“結你們這樣的婚?生下的孩子,再過我這樣的生活?”
“還是彆了吧。”
宴進軍攥緊了手,嘴角抽著,似要再次動手,秦雲笙張開雙臂擋在宴青渠的麵前,防著上頭的宴進軍上前,要讓宴青渠先走。
“青渠,你先走,這些我們之後再說,走啊!”
宴青渠拿了手機,推開椅子走出來,邊上早已圍了一圈想上前勸又止步的服務員,他是這裡的金卡會員,掃到經理,招手喊過來。
“他們要是還吃飯,按照定好的套餐安排,不管吃不吃,給他們安排一輛車,按照他們說的地址送,先記我的賬。”
經理交叉雙手俯身應著,末了,關懷一句:“宴總,要不要先送您去醫院。”
“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進到景區的窄路上,耳鳴纔有所減弱,到了彆墅前,他恢複聽覺,引擎聲小了,他發覺到地方了。
二樓的主臥亮著燈,宴青渠抬眼,刹那間,還以為自己接二連三被打,腦子真的壞了。
他降下車窗,瞪著望了好一會兒,最後,謹慎地跟司機確認。
“二樓是不是亮著燈?”
司機尋聲扭過頭,收著下巴從車窗看出去,有些奇怪,但還是很配合地回答:“是的,宴總。”
丁家良回來了!
宴青渠募地笑了,咧開嘴,扯到了被打的下頜,他一邊笑,一邊咬牙嘶氣,聲音詭異。
司機兩手握緊方向盤,從後視鏡偷偷瞄,宴青渠歡快地開門下車,一溜煙的功夫,不見了人影。
宴青渠不歇氣地直竄上二樓,手摸上門把,站定了,才念起自己的臉,他先拐到客臥,徑直去鏡子前湊近了照。
也許好心情能麻痹痛覺,右下頜有點腫,不是很疼,就是些微發紅,他忙不迭,又大步下樓去廚房。
冰塊冷敷了有十分鐘,他纔敢返回到主臥門前。
心裡澎湃地他想要尖叫出聲,他擰動門把手卻冇有聲音。
開門,丁家良冇有在玩手機,他坐在床上,靠著枕頭,目不轉睛看向這邊,樣子出神,宴青渠微微側臉遮住傷處走過去,影子先爬上床,丁家良察覺到,很緩慢地掀眼皮。
“你回來了?”
他先問一句,宴青渠輕快地回道:“嗯。”
“阿姨還說你今天晚上回來吃飯,怎麼冇回來?”
“我爸媽來了,我忘記了,就跟他們一起吃了。”
“哦……”
宴青渠坐下來,丁家良跟著動了動,被子沙沙地,他好像往宴青渠這邊靠近了點。
“那吃得還挺快的,就你們一家人?”
要是說了那個不速之客,會不會再生變故,事情已經解決好了,丁家良又好不容易自己願意回來,彆再有誤會了。
頃刻間,宴青渠天人交戰,最後,冇解釋,順著丁家良的話接下去,“是的。”
對話打住,餘光裡,丁家良目光發直在看他,宴青渠脊背僵硬,不明緣由地無所適從。
安靜了片刻,丁家良才又開口,“那冇事,就睡覺吧。”
宴青渠如釋重負,壓抑地輕吐出口氣,“好,你先睡,我先去洗澡。”
背影隱入浴室,丁家良鬆開在被子底下握緊的手,上麵冒了涔涔的一層汗。
他躺倒下去,窩進被子裡,沉沉閉上眼。
宴青渠又撒謊了,自己又一次成了笑話。
往後幾天,丁家良並未表現出異常。
認真工作,認真跟宴青渠進行正常的對話,偶爾來彆墅住一晚,一週後,他終於把手上的工作處理的差不多。
早上吃完飯,他跟宴青渠坐同一輛車。
宴青渠的心情不錯,翹著腿,食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著。
“既然你們老闆給你們放假,那有時間我們找個機會出去玩玩吧,我也忙了很久了。”
“行啊。”
丁家良什麼都應好。
宴青渠興起,放下腿,身子朝他傾瀉,“那出國看球賽吧,英超要開賽了,我看看票。”
他拿出手機,積極地翻看起來,還說著:“對了,之前一直想給你辦護照,出去方便,最近有空讓王軼幫著辦好。”
丁家良的喉結快速滑動兩下,他抿住嘴角,“出國時間太長了,老闆不能放那麼長的假。”
“哦,也是。”
宴青渠悵然若失,“那就先就近看看吧。”
他欲言又止,眼看著要到店門口了,才小心翼翼湊上前問:“明天吧,明天晚上有冇有時間,我安排安排。”
明天是宴青渠的生日。
這日子,丁家良去年就記住了,當時想,以前錯過了,今年要用心過,看樣子,又要落空了。
丁家良冇有宴青渠張口就來的本事,他把自己生滿老繭的手指搓得生疼,憋出來三個字:“有時間。”
宴青渠太高興了,他冇留心丁家良的反常,隻笑道:
“好,好。”
下了車,丁家良推開車門走出去,快到門口了,他腳下一頓,終究是冇忍住。
回頭看,車子停在原地,宴青渠開著車窗,坐在了他的位置上,目送他,有一會兒了。
兩人的視線隔著綠化帶和人流相接,丁家良遲疑著,抬手朝他揮了揮。
宴青渠短暫地錯愕幾秒,然後學他舉起手。
兩人道彆。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