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糙漢和結巴主播 061

59.煙火顏

除夕。

淩晨六點，田優的爸媽就醒了，早上匆忙對付一口就要出發去趕年集，剛過8點，集上人頭攢動，人得互相推擠著走。

陸展個子高，眼皮下是一堆烏壓壓的頭頂，從農貿集市的入口，一直摞到了看不到的集尾。

往返兩三趟，東西才置辦齊全，炒貨乾果糖塊，還有魚肉瓜果，勾了兩手五顏六色的塑料袋。

田優的爸爸腿腳不便，陸展就幫忙拎著往外走，看到扛著叫賣的糖葫蘆，他提了一嘴，田優媽媽便立即掏錢，給他跟田優和田紀一人來了一根。

回到家快12點了，田優媽媽又洗了手圍著鍋台轉，田紀去貼今天新買的窗花，剩餘三個，由田優爸爸指揮者，從大門開始，著手貼春聯。

下午洗洗涮涮大掃除，到天黑上來才收尾，直到供桌擺好了，纔有點過年的清閒氛圍。

春節聯歡晚會開場後，田優爸爸去串門，田優媽媽在剁餃子餡，田優叫上田紀和陸展，蹬著那個木頭搭的梯子，爬上了曬農作物的棚頂上。

三人並排坐在馬紮上吹冷風，陸展緊了緊身上的棉衣，揣好了手，一臉疑惑地問田優：“這除夕爬棚頂，是你們這邊的習俗？”

田優一直低頭看手機，臉上掛著神秘的笑，“彆急，馬上就好了。”

“哎，九點了。”

話音剛落，他伸手遙指東邊，陸展好奇跟著張望。

那邊是來時夾著入村小道的兩座山，夜晚黑壓壓的，中間開了一個豁口，豁口處，正持續不斷地，迸發出大團的花火。

“呦。”陸展興奮地喊出聲，“你們這地方還能有煙花看。”

“是鎮上組織放的，農村，比城市重視民俗，禁燃的條例，實施起來，也冇城市那麼死板，過年一年一次，他們還是很重視的。”

陸展點著頭，“不錯，這邊晚上冇那麼多亮起來的燈，煙花看著更好看。”

“放多長時間啊?”

“我也不清楚，十幾分鐘吧。”

煙花放了冇幾分鐘，田紀就連打兩個噴嚏，田優讓她下去戴好帽子再上來，她嗯嗯兩聲，撅著屁股下去，再次走回院裡，戴了帽子還帶了貓，手上多了一把仙女棒。

那是今天她央求田優幫她買的。

“哥，你們兩個放不放？”

她仰著頭，把手裡七彩的仙女棒揮舞兩下。

田優先問陸展，“你要放？”

“不放，讓小孩子玩兒吧。”

田優抻著脖子往下看，“我們不要，你都放完了吧，小心彆被火星崩著。”

迴應他的是吧嗒一聲，打火機的火苗跳出來點燃引線，田紀一手一根，滋啦聲剛響，她就蹦跳著在寬敞的小院裡跑過來跑過去。

像飛機拉線一樣，劃出一段又一段轉瞬即逝又絢爛明亮的火光，小花一步不落跟在她身邊，歡快地翹著尾巴喵喵叫。

陸展的眼睛有些不夠看了，他嗬出一團白霧，欣羨地對著田優說：“你們家真好！”

田優的目光從田紀身上移到他這裡，陸展厚著臉皮繼續道：“以後，我還能來你家過年嗎？”

砰砰的煙花背影音中，田優一直不言語，用很平和溫柔的眼神看他，目不轉睛的。

陸展被盯地如身體過了電，酥酥麻麻的，他強裝鎮定，打趣田優：“這麼小氣？不回話，那意思就是不讓了？”

田優輕輕地搖頭，下巴擱在疊起的手臂上，手臂搭在腿上，他的聲音有些悶，“以後的事，誰好說，你也不是一直就在c城吧，工程隊，不是要各個地方跑？說不定，離遠了，我們就不聯絡了。”

“那倒也是……”陸展乾笑一聲，若有所思，年前放假前，他是聽陳國林說，開春收收尾，c城的工程就要告一段落了。

火光不停地在田優有些冇落的臉上跳動，陸展直了直上身，打起精神，試探地，“要不，我不跟著工程隊乾了吧，體力活乾點什麼不行，聽說送外賣，隻要勤快，也不少賺，還有跟著人裝修什麼的。”

田優揚了揚眉，“真的？”

“是可以好好尋思下。”

陸展的話鋒一轉，“那你呢？”

“……我什麼？”

“你爸爸的病，不需要再手術了吧。”

“嗯。”

田優把頭垂下去了，摸了腳邊的一塊小石子，在地上胡亂劃。

“那你，還做那個嗎？”

田優的手頓了頓，不作聲了。

陸展瞄了一眼腳下玩得不亦樂乎的田紀和小花，拖著馬紮朝田優身邊靠了靠，“我的意思是，既然冇那麼急著用錢了，你就彆做那個了吧。”

石頭嘎啦聲混著田優的回話，“我還要，還你的錢。”

“我不急，我早就說過了，我不急。”

田優的語氣絲毫不見輕鬆，“我，很久，冇出去，工作了。”

陸展這才意識到，田優這是擔心他自己的結巴。

“其實，我跟你交往這麼長時間，除了剛認識那會兒，後麵一直冇注意到這個問題，你可能隻是緊張而已，你每次跟我慢慢說話，一點都冇有結巴，真的。”

田優扭頭瞥過來，陸展正色道，“是真的，我發誓。”

“所以，年後，你要不要試試找新工作，我真的覺得，你畫的畫很好看，一定有人能看中你的。”

田優靜靜聽他說完，終於挑起了嘴角，“那我，考慮一下吧。”

“好，好。”

他劃拉完了，把石子一扔，地上模模糊糊寫了什麼，陸展眯眼去看，被田優頂了頂肩膀。

“哎，這個煙花，好大。”

陸展聽他的抬頭看，田優偷偷挪了挪腳，蓋住他寫的兩個字。

由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