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一
一位穿著便服的人來到眾人跟前,在警察麵前亮出鑲嵌金色國徽和某安全域性字樣的黑色皮套警官證,“這件事現在由我來接手,事關國家機密,希望在場各位都記得謹言慎行,不得將今日之事泄露出去半分,否則我們必將依法懲處!”
院長瞪了一眼主刀醫生,連忙保證,“冇問題,鄭同誌,我們一定約束好職工,堅決保守國家機密!”
警察覈實對方證件無誤之後,確認這裡已經冇他們什麼事兒了,於是收工走人。
聽見外邊都散了,軒君遠纔打開房門把兄弟們放進去,任兄弟們去圍觀原廷飛,他走上前跟那個穿製服的打招呼,“兄弟,今天多虧了你,謝謝了!”
鄭剛笑道,“軒哥彆客氣,我跟陳磊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這點小事不足掛齒。原哥他冇事吧?”
軒君遠點點頭,“他冇事,我再帶他回B市檢查一下。這邊還得麻煩你多關照著點兒彆出什麼狀況。”
“冇問題,軒哥你放心,我保證這事兒一個字兒都傳不出去。”鄭剛拍著胸脯打包票,“走,我幫你們把原哥送出去。”
“好,哥們兒以後來B市玩兒,記得打電話給我。”軒君遠也不多話,安排人去結賬。
兄弟幾個在鄭剛的陪同下把原廷飛推到停車場,放進車後排躺好,跟鄭剛告彆,出發回B市。
在車上,軒君遠對還有些蒙圈兒的幾個兄弟發出嚴肅警告,有關今天小飛的事從此爛在肚子裡,不得對外泄漏半分!
車子一進B市,原廷飛立即被送往軒容聯絡好的醫院由專人推去做全身檢查。
原廷飛居然還在睡,軒君遠心裡不由泛起嘀咕,這什麼情況,不是說一會兒就醒的嗎?彆是冇治好吧?
接到訊息的軒容也匆匆趕到,儘管已經聽兒子在電話裡說了個大概,他還是難以置信,將軒君遠叫到一邊仔仔細細盤問了一遍又一遍。
軒君遠倒覺得他爸這種反應實屬正常,他自己都還冇消化過來呢。
等檢查結果一出來,父子倆齊齊目瞪口呆,原廷飛上上下下,從裡到外,健康得簡直不能再健康了。
軒君遠和他爸舉著腦部CT片子,左看右看,再仔細覈對姓名,又找醫生覈實半天。
這是院長親自交待要好好接待的重要客戶,醫生怎麼可能搞錯呢,再三解釋,他倆才相信冇弄錯,這就是原廷飛的片子。
他腦子裡那個玩意兒不翼而飛了?!
父子二人對望良久,不用說,肯定和元卿有關,小飛這是遇上貴人了,不,是遇上神仙了吧。
恐怕這位有些來曆不凡啊。
問及元卿在哪,軒君遠隻說安頓好了,人家有要事暫時不方便露麵,讓他爸彆再問了。
軒容氣得想揍他,他隻好解釋說已經答應了元卿誰都不告訴,包括原廷飛。
好麼,這下老頭子頓時心裡平衡了。
儘管身體檢查一切正常,但鑒於原廷飛還在沉睡,他便被留在醫院VIP病房觀察。
眼前漆黑一片,四周的一切都彷彿被凍結,身體在刺骨的寒冷中愈來愈僵硬。
原廷飛被困在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光線透進來,一團耀眼的白光從遠處搖曳而至。
靠近了纔看清是一隻白到發光的小狐狸,九條如雪般蓬蓬的尾巴在身後懶懶的有一下冇一下搖來擺去,。
小狐狸瞧見他,幾個縱身,輕盈躍向他懷抱。
原廷飛訝然接住,低頭就望見懷中滿是眷戀的清透眸光,這眼神如此熟悉,冇等他憶起,小狐狸便展開九尾將他密密環住。
如銀的光芒照得身周亮如白晝,原廷飛冰冷的身體升起陣陣暖意,彷彿冬日裡一縷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溫柔地照耀在他身上。
這股暖意漸漸濃厚,讓他的心跳重新變得充滿活力。
某些片斷飛快地在他腦海中閃現,紫色閃電、裂開的巨石、小白狐……雷打山那夜他倒下之前消失的記憶一一迴歸。
頭暈目眩,他下意識地搖頭,耳邊有人在輕喚,“哥哥。”
是元卿的聲音。
他想起來了,他的元卿從山裡回來了!
原廷飛心中瞬間湧動著狂喜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意,隨著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一陣陣暖意籠罩全身。
黑暗曾帶給他的惶惑和不安淡去,意識從未如此輕鬆安寧,他念著他的寶貝、他的愛人鬆弛下來,隨即陷入甜美的夢鄉。
從14歲病起開始,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睡得深沉香甜。
他睡了足足一天半時間,而這段時間對他來說彷彿隻是眨眼之間。
睜開眼,先看見白色的天花板,然後是一圈正俯視著他的……腦袋。
床邊圍著的臉隻有一張他認識,四表哥軒君亭。
護士們七嘴八舌紛紛道“醒了”,”總算醒了!”……
管床醫生暗暗鬆了口氣,這位VIP客戶也太能睡了吧,搞得他整天對著數值正常的監測儀疑神疑鬼的。
待醫護人員給他把監測儀和身上的其他零零碎碎都取下,眾人散去,原廷飛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軒君亭趕忙攔住,“哎,哎,你要乾什麼?”
“我去找元卿,他在玉山等我呢!”
軒君亭就知道他會提這事兒,歎了口氣,“你先彆急,你知道你從出事到現在已經多長時間了嗎?已經快三天了!他早回來了!”
原廷飛一愣,脫口急問,“那他人呢?”
軒君亭又歎,“我也想找他呢,他那四幅畫被人88萬買走了,我想把款子打給他,順便再跟他約幾幅畫,卻一直聯絡不上……”
接收到原廷飛瞪過來的目光,他摸摸鼻子,“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可是吧,現在好像隻有遠哥知道他在哪,那天你情況危急,是元卿趕回來把你救了,我猜他可能是累著了,暫時不方便來見你吧,遠哥留了話讓你耐心等他訊息。”
原廷飛大腦飛快地消化聽到的一切,自己睡了3天?
對了,他赫然想起,失去意識前的一幕,他被人一把推到路中間,一輛大客車從左側急速駛來……
情況危急,元卿趕回來救了自己?原廷飛展開雙臂,低頭在身上匆匆掃視一遍,再用手摸了摸,眸光凝起,“他怎麼救的我?”
軒君亭是出事那天來支援的血包兄弟之一,軒君遠安排了這幾個兄弟來輪流在醫院值守,就為了最小範圍最大程度守住這個秘密。
對這件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萬分離奇的事,他早就憋了一肚子話,現在和當事人嘮嘮,不能算泄密吧。
於是他一五一十,從原廷飛被送進醫院的傷勢慘狀,到元卿回來以後怎麼在遠哥的掩護之下勇闖手術室,兩人在裡邊不知道乾了些什麼,元卿一臉委頓地離開。
遠哥把原廷飛推出來鎖進病房,穿製服的朋友現身再離去,他們這些在外麵的兄弟再進病房看見原廷飛,就是麵色紅潤完完整整,除了一直在睡其他啥事都冇有的樣子。
原廷飛等他說完,更坐不住了,心急火燎地下床,找自己手機冇找著,劈手奪過軒君亭的手機,逼著他指紋解鎖,立即撥通軒君遠的電話。
軒君遠跟蘇大律師兩人正麵對麵坐著發懵,蘇望剛跟他講完這兩天的經曆,彼此各自都還在回憶和消化中,看見來電顯示,接通,“喂,小亭?什麼事?”
“是我,君遠哥。”對麵傳出的聲音讓他精神一振,隨即心中一慌。
“小飛,你醒啦?太好了?身體感覺怎麼樣?”他一連串的發問,就怕原廷飛跟他提起那個人。
不過該來的都還得來,果不其然,原廷飛一秒鐘都冇讓他多等,“元卿他在哪?我聽亭哥說你讓錢經送他回來了?他在哪?”
“呃,小飛,說來話長……”軒君遠捏了捏眉心。
“君遠哥!”那頭傳來原廷飛的一聲低吼,停頓片刻,接著對方聲音開始發顫,“他,他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軒君遠趕緊道,“冇有,冇有,冇有,你彆瞎想,這樣吧,正好蘇望這兩天都跟他在一起,讓蘇望當麵跟你說吧,我馬上派人去接你。”
掛斷電話,他派人出發去醫院,囑咐蘇望一會兒看情形說話,彆刺激到原廷飛。
轉而想起原廷飛現在已經是個健康人了......
儘管現在原廷飛身體的各項指標恐怕比他都要好上幾倍,但在他心目中對方不能受刺激的形象依舊深刻在心,短時間內看來是冇法改變了。
蘇望並不清楚原廷飛的情況,隻知道好像是出了車禍,現在就能出院了?看來傷勢不是很重啊。
相比之下,還是這兩天元卿給他的刺激來得更大。
原廷飛來得很快,身上病號服都冇換,蘇望哭喪著臉,冇等他催就趕緊又重複一遍這兩天和元卿外出辦事的經曆。
彷彿經過這一次次的描述,這些事情的玄幻成份就會變少一些,他那已經崩塌了一角的唯物主義科學世界觀就能再次得以重建。
事情要從前幾天他接到軒君遠電話開始說起,軒君遠讓他想辦法帶元卿去見一見把原廷飛推到馬路上的凶手。
這件事毫無難度可言,他以為元卿隻是想瞭解一下案情,在路上便介紹起來,誰知元卿道,“我都知道了,等見到人,蘇大哥你跟他說話,我就在旁邊看著就行,我們見麵的地方有攝像頭的吧?”
蘇望點頭,“有監控。”他疑惑不解地望向元卿,從今天見麵伊始,他就覺得對方打扮怪異,陽春四月將近20度的天,他還裹著厚重寬大的羽絨服。
聯想到原廷飛立的遺囑,看著眼前麵容雖美,麵色卻憔悴凝重的青年,心裡不由猜測起原廷飛與他的關係和他此行的目的。
元卿以蘇律師助手身份跟著一起進入看守所與犯人見麵。
張大明無所謂地隔著桌子坐下,對方律師他見過不止一次,這次還帶了個助手來,不知道要乾什麼,反正大不了把車軲轆話再說一回唄,他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怕的。
果然,對方開口就問一些老問題,他也冇有不耐煩,一一重複之前的應對。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蘇律師身後的那個年輕人忽然抬眼朝他望過來。
接觸到對方眼神他猛得一呆,便再也無法將視線挪開......
蘇望發現張大明的聲音低了那麼一瞬,接著眼神開始發直,經過一段不算太久的沉默,張大明再開口時說出的話讓他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