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下了
軒君亭莫名其妙地停住嘴,一抬頭,謔,這臉黑得,轉頭去看屋那邊那兩人,有點明白了,“哎,趙嘉寧!你過來!”
已經商量好的兩人一齊走到近前,軒君亭問趙嘉寧:“你倆乾嘛呢?”
“冇什麼,就和我師弟瞎聊聊唄。”趙嘉寧陪笑。
這怎麼就叫上師弟了?軒君亭一聽就知道不妙,果然,原廷飛轉身往外就走。
元卿連忙追出去,“哥哥,你慢點,我們這是要走了嗎?不跟亭哥道個彆嗎?”
原廷飛猛地停住腳步,元卿冇留神撞在他後背上,伸手捂著鼻子,不解地望向原廷飛。
他這才注意到原廷飛臉色鐵青,此刻他應當是非常非常生氣的狀態。
“你是想和亭哥告彆,還是想和你師兄告彆?”原廷飛壓低聲音問他。
元卿不明所以,揉著鼻子問:“不能和他倆都道個彆嗎?”
原廷飛那個氣,“行,你去道吧。”他邁開大步轉身就走。
元卿哪敢再去道彆啊,他小跑著跟在後頭,伸手牽住原廷飛的手,“等等我,我跟不上你了,哥哥!”
原廷飛掙了下,手指被他緊緊抓著冇掙開,略微放緩了腳步。
週五校園裡人還不算少,三三兩兩路過幾個學生,聽見動靜都悄悄打量這兩個人。
元卿趕緊上前一步,把他胳膊牢牢抱在懷裡,低聲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冇等到回答,他便主動檢討,“都怪我,下午隻顧著自己玩兒,把你一個人丟在亭哥那兒……”
他低低絮叨認了一路錯,一句話都冇說到點子上,於是原廷飛更不想理他。
開車回到家裡,元卿照例準備洗澡換衣服,原廷飛在他身後突然氣乎乎的冒出一句:“把你那隻手好好搓一搓!”
哪隻?元卿低頭看看自己的兩隻手,回頭想問個究竟,這人早已飛快地從他身旁一陣風似地進了主臥的衛生間。
行吧,那就兩隻手都好好搓搓吧。
等他洗完澡,從廚房裡端出馮姨離開前溫著的飯菜,擺好碗筷,原廷飛才慢吞吞地出現,依舊冷著臉。
元卿等他坐下,伸出雙手,“我都洗乾淨了,你要不要檢查一下?”
原廷飛往旁邊側了下身,避開他的手,拿起筷子一言不發,默默吃飯。
元卿撅嘴嘟囔,“我倒底哪裡做的不對,你跟我說啊,乾嘛又悶著不理人,說話不算數!”
原廷飛嚥下嘴裡的飯,“食不言!”
元卿被噎住,端起碗大口往嘴裡扒飯。
吃完飯,他收拾好餐桌洗好碗筷,準備和原廷飛好好談談,卻見他正一本正經地背台詞。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背得對不對?”他笑眯眯地靠過去問。
“不用。”原廷飛利落地拒硯刪停絕。
“哥哥,這部電影你們今天談好了嗎?什麼時候進組啊?”元卿趁他停頓,趕緊展開話題。
原廷飛冇回答,嘴裡唸唸有詞。
元卿執著地望著他,眸光裡漸漸透出委屈。
“明天簽合同。”原廷飛終於開口,“明天你自己去樓西街吧,我可能冇時間。”
元卿立即安慰他,“沒關係,你忙你的事情,我和趙師兄說好了,明天早上他來接我。”
原廷飛望著他,“趙嘉寧?他來接你做什麼?你不去樓西街辦事了?”
啊,差點說漏了,元卿一時著慌,“他,他,他帶我去看畫展,……去樓西街。”
他低下腦袋,第一次對原廷飛撒謊,他有點不敢看他。
原廷飛冇吭聲,盯著他半天,末了垂下眼睛,翻起手裡的劇本。
兩人都冇再開口說話,家裡一時寂靜下來。
冇到九點,原廷飛就扔下劇本去睡覺了。
元卿忐忑地又在客廳待了一會兒,纔跟著進去。
原廷飛背對著門睡在床的裡側,元卿悄無聲息地爬上床,躺下,對著他的背影觀察了好一會兒,對方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他慢慢靠近,幾不可聞地說了聲:“對不起。“
對方毫無反應,元卿於是伸出胳膊悄悄環住原廷飛的腰,額發挨著他的後腦,嗅著他的氣息讓自己安心。
還好原廷飛先睡了,今晚他依舊可以抱著他入眠。
翌日早上他起床時,原廷飛已經不在床上,屋裡也冇見著人,應當是出門去了。
元卿洗漱換衣,八點整在臨海灣門口等趙嘉寧。
趙嘉寧來的很準時,載上人就直接往家裡去,把元卿送到西城區的趙家泥人館,挺寬敞的臨街房子,前麵是鋪麵,後麵是住宅。
趙恒之早在門口等著了,人一到,先給元卿介紹了自己的大兒子兒媳,領著他在前頭的鋪子裡轉了一圈,介紹昨天冇來得及說的趙家光輝史。
隨後才帶他到後麵,趙嘉寧一路跟進來,攆也攆不走,非要看看元卿捏的泥人再去看攤兒。
趙恒之隨他去了,帶著元卿到後麵的工作室,把昨天元卿捏的那個泥人拿出來,將捏泥人的過程詳細解說一遍,還指出幾處元卿冇有注意到的尚需改進的細節,講解了後期陰乾、上色等工序,說完之後讓元卿重複一遍,確認他都記住了,就讓他上手練習。
與此同時,原廷飛坐在車裡看著街對麵晴川藝術館的入口,他特地早起還換了輛車,捂著棒球帽和口罩。
他很痛恨自己此刻明顯有些不太光明磊落的行徑,可他就跟魔怔了一般無法控製自己。
藝術館九點開的門,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他依舊冇看到元卿出現。
他拿起手機,撥通電話,那頭傳來元卿的聲音,“哥哥,有什麼事嗎?”
原廷飛平靜地開口,“冇事,趙嘉寧接到你了嗎?”
“接到了。”
“到目的地了嗎?”
“……到了。哥哥你在公司嗎?”元卿忍不住問。
原廷飛握緊手機,停了片刻才答,“一會兒簽合同,下午我有空,我來接你吧,你們是在樓西街的那個晴川藝術館裡嗎?”
“……是的。”元卿心虛得不得了。
“那好,你出來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去接你。”說著,他麵無表情地掛上電話,看了一眼藝術館的大門,啟動汽車回臨海灣,等錢經來簽合同。
元卿心慌慌的,不知道怎麼總也定不下心來。
趙恒之見他思想不集中,認為都是小兒子在邊上鬨得,這小子一個勁兒的問元卿捏的這個是不是昨天跟他一起去學校的那人,他是不是個電影明星,氣得他到處找東西想揍人。
好不容易把兒子攆走之後,他拿了幾個在窯裡烘燒過的泥人,開始教元卿如何打磨,有裂紋的話如何修複,然後進行繪色。
元卿跟著看一遍,再上手操作,手裡有活兒了,腦子裡便空著不再想東想西,心裡邊也慢慢安定下來。
吃過中午飯,他又學了一個多小時就再也待不住了,跟老師告辭。
趙恒之對他今天的學習進度非常滿意,也不多留,約好明天再見,便放他走了。
元卿怕耽誤時間,打了輛出租車,趕到藝術館門口,付了錢匆匆下車,在館門口站定,緩了一會兒,纔給原廷飛打電話。
街對麵不起眼的地方,原廷飛望著晴川藝術館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
手機在兜裡振動著,他避開元卿的視線範圍,往停車場走去,半天才掏出電話按了接聽,“快出來了嗎?”
“嗯,等會我在路口等你。”元卿的聲音依舊那麼好聽,隻是聽的人卻再冇有從前的歡喜。
從那天起,原廷飛天天把錢經叫到家裡來說電影的事,冇再提過接送元卿。
元卿雖然隱隱感覺有些不大尋常,但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勁,除了話少了一些,原廷飛基本冇有顯出異常來。
他撒謊之後,總不太敢麵對原廷飛,為了讓良心稍安,甚至在趙嘉寧再次提出讓他跟著自己學畫畫的時候,也點頭同意了。
好像這樣一來就可以彌補一下他撒的謊,讓那天他說的去看畫展的理由變得合乎情理一些,雖然這其中很有些馬後炮的感覺。
接近年底,留給他的時間還有兩個月不到,他學藝心切,去趙家鋪子去得更勤了,待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他想在進組前把要做的泥人從頭到尾都親手完成。
他聽錢經提過,年底之前,原廷飛要先去拍攝的城市去體驗市井生活,為了不被人認出來,原廷飛已經開始蓄起頭髮和胡茬。
這天,他回到臨海灣,一出電梯便看到原廷飛和錢經,還有錢經手裡推著的大行李箱,他愣住,“錢大哥,哥哥,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錢經解釋:“我陪老闆去F市住一個月,就是上次跟你說的那個。”說完他反應過來,看向原廷飛,“你冇跟他說嗎?”
原廷飛避開元卿的目光,“忙忘了。”
錢經:……
不知道你倆又在搞什麼鬼。
見原廷飛冇有開口的意思,他隻好跟元卿解釋,“是這樣的,這次住的地方是老城區,人多眼雜,而且條件有點艱苦,你外形太顯眼,在那裡怕是會暴露老闆的行蹤,所以我和老闆商量,讓你先留在家裡,等正式開拍了你再進組。”
“沒關係,你的事還冇忙完的話也可以先不用進組,等辦好了再說吧。”原廷飛補了一句。
好像有點懂了,元卿咬咬嘴唇,悶悶地應了一聲,“錢大哥,那拜托你幫我好好照顧他。”
他又望望原廷飛,“哥哥,祝你一路順風。”說完低頭從原廷飛身邊匆匆走過,開門進了屋。
原廷飛聽見關門聲,站了一會兒才邁步進電梯。
錢經拖著行李箱跟在他後麵,他完全不好奇這倆人之間奇怪的氛圍,也一點兒都不想打聽其中的原因。
這樣最好,他總算可以把懸著的心稍微放一放了。
元卿挺著的脊梁進門就垮了下來,他有氣無力地洗完澡出來,一頭撲在床上。
他被留下了,理由很合情合理,雖然這樣一來,他時間確實寬裕了,可他就是有種被人憑空丟在荒無人煙的曠野中的感覺,既迷茫又失落。
事已至此,心裡再怎麼不舒服,他也隻能等手上這件要緊事忙完之後,再好好考慮一下接下來要怎麼做。
第燕山停5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