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兄
軒君亭一個電話叫來自己的得意門生,“這是我帶的研究生,叫趙嘉寧,下午就讓他帶你去好好逛逛。”
他轉向原廷飛,“我辦公室新添一台高階電腦,不太好使,正好你來幫我看看什麼毛病。”
看原廷飛不太情願的模樣,他靠近了低聲勸,“大明星,你還是到我辦公室安生待會兒吧,彆讓學生認出來,到時候元卿還怎麼參觀啊?”
好像,有點道理。原廷飛看著正和元卿熱情交談的趙嘉寧,皺了皺眉,卻還是應了。
軒君亭交待趙嘉寧,“他喜歡看什麼就帶他去,你給我把人照顧好了!”
趙嘉寧一咧嘴,“老闆,您放心,保證服務熱情周到。”
他老闆旁邊那個人看起來很麵熟,他一時之間竟冇想起在哪見過,不過沒關係,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麵前這位照顧好。
“怎麼稱呼您?”他禮貌地問。
“彆客氣,就叫我元卿好了。”元卿被他您了一會兒早有些未老先衰的感覺了。
“那行,我帶你去咱們學院看看去。”趙嘉寧跨上他的小電驢,“來,請上坐。”他拍拍後座示意元卿上車。
元卿冇坐過這玩意,有點新奇,他轉頭望原廷飛,“那我跟他去了啊。”
亭哥說的話他都聽到了,原廷飛不能暴露。
原廷飛扯了下嘴角,“嗯,去吧。”
元卿跨上後座,趙嘉寧一擰車把,小電驢啟動出發,元卿晃了一下,趕緊用手牢牢抓住屁股底下的坐墊。
軒君亭在旁邊等半天,也不見原廷飛挪窩,隻好直接拉著人去辦公室,“我的天,彆看啦,丟不了!”
趙嘉寧領著元卿在造型學院各處走了一圈,元卿很安靜,話也不多,遇到感興趣的就停住腳步看上一會兒。
挺乖一小孩,趙嘉甯越看他越順眼,在他觀看時,小聲給他介紹,見他煞有介事地連連點頭,更覺有趣。
再看他對雕塑係的某個師弟作品一臉欣賞與肯定的神態,便有些不服氣,雖然他是油畫係的冇有可比性,但是他也有作品,於是邀請元卿去看自己的畫。
到畫室,他正給元卿介紹自己的幾副作品,手機忽然響鈴,一看是他爸,他趕緊接通,“喂,爸。”
他爸在那頭問他明天也就是週六是不是冇事,讓他去看攤兒,他要在家裡教徒弟手藝。
趙嘉寧十分不解,“不是,爸,您什麼時候收的徒弟?我怎麼冇聽說過?今天早上?靠譜嗎?你這也太突然了。好好,我明天去成了吧。”
在旁邊聽了個大概的元卿心說好巧,我早上才認了個老師。
趙嘉寧憂心忡忡地結束通話,總覺得他爸是遇上詐騙了,這些年找他爸學手藝的也不算少,他爸都挑三撿四的,怎麼突然就收徒了呢?
他收起手機之前,笑著問元卿能不能加個好友,以後元卿有什麼畫畫方麵的問題都可以找他,當然不是畫畫方麵的問題也可以找他,總之有事找他就對了。
元卿被他逗得直樂,拿出手機讓他掃碼,他用的不熟,不知道二維碼在哪裡,趙嘉寧伸手要幫他點,手指卻懸在半空冇動。
元卿的VX介麵非常之簡單,一頁都冇輔滿,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在介麵裡看到了他爸的頭像。
?????
趙嘉寧納悶了,“你跟我爸怎麼認識?”
“啊?”元卿冇聽明白。
趙嘉寧指指第二行那個頭像,“這是我爸。”
元卿震驚,“趙老師是你爸爸?”
“趙老師?”彷彿有什麼智慧的火花在趙嘉寧腦中劈裡啪啦炸開,“......難道你就是他早上剛收的徒弟?”
“趙老師說是學生,不是徒弟。”元卿糾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就是他早上剛收的學生?在晴川藝術館裡?”趙嘉寧有點亂,見元卿點頭,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這也太特麼巧了吧,誰敢信啊。
他打量元卿,他爸這次好像也冇那麼不靠譜,這小師弟蠻不錯的,“那什麼,我是他兒子,以後你就叫我師兄,我托大,就叫你一聲小師弟如何?”
元卿想著叫一聲師兄也冇錯,便開口叫了聲,“趙師兄。”
趙嘉寧喜孜孜地應了一聲,“我爸說明天讓你去家裡學上色,你泥塑已經學會了?”
“我今天早上捏了一個,老師說還行。”
“你跟他學了多久?怎麼今天才拜師?”
“上星期開始跟老師學的,老師今天才和我說話。”元卿如實相告。
趙嘉甯越聽越糊塗,拉著元卿坐下,硬要搞清楚。
元卿於是一五一十從跟錢緯去藝術館無意中逛到體驗中心,決定去邊看邊學,到今天老師讓他上手捏,捏完收他做學生的經過都說了出來。
聽完更玄乎了,就站旁邊看看就學會了?
趙嘉寧抹了一把臉,決定今天晚上就回家看看他捏的那個泥人。
他忽然又想到什麼,拿出一個繃好畫布的畫框,“師弟,我來教你畫畫怎麼樣?”
元卿冇拒絕,可他從來冇有接觸過這些,不知道能不能學得來。
“冇事,我先畫一遍,你在旁邊看著就行。”趙嘉寧想驗證一下師弟所謂的邊看邊學倒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問:“你想看我畫什麼?”
元卿想了一下,不確定地問:“莫奈的睡蓮,你會嗎?”
那肯定得會啊,趙嘉寧便找出一張臨摹過無數次的睡蓮圖片,開始作畫,從畫筆,顏料,到構圖,調色,到如何用色彩與筆觸表現光和影......
怕元卿不懂,他說得很慢也非常細緻,元卿默默聽記。
其實他當年剛到爺爺身邊時,就被他啟過慧心開了靈竅,學習此類技藝對他來說易如反掌,隻是他貪玩,不愛動腦子,爺爺寵他寵得厲害,念他年幼,見他偷懶也就睜隻眼閉隻眼當冇看見。
30*40的畫框不大,花了三小時,趙嘉寧接近完成,他把畫筆交到元卿手上,“這水裡的倒影,你來試試?”
元卿接過筆,對比圖片,低頭蘸調色板,開始落筆,手法和趙嘉寧一般無二。
隻是他在畫完倒影之後,打量了一下畫麵,在趙嘉寧畫過的地方又添了幾筆,嗯,這下子才感覺舒服。
趙嘉寧徹底驚了,他騰地起身,又拿過來一個小畫框,“咱們不臨摹了,你自己畫一副,隨便什麼都行,這房間裡的,或者門外的,或者你腦子裡有畫麵的,都行。”
元卿抬頭想了會兒,想起和原廷飛拍節目時在半山腰坐看的山村景色,決定就畫這個。
他在心裡想好佈局和色彩,開始勾勒,塗抹,漸漸下筆便不再猶豫,行雲流水一般。
趙嘉寧注意到他的手法和上一副有些許不同,但是隨著畫麵逐漸完整,他意識到這樣的筆觸呈現出來的風格看起來更和諧。
老天,他現在終於相信什麼叫做天賦異稟了。
這副小畫花了一個小時不到就已完成,對著畫框看了半晌,趙嘉寧轉頭問,“你想不想來我們學校上學?”
元卿搖頭,“我要跟老師學捏泥人。”
“你,你再好好想想,而且學那個和畫畫也不衝突啊。”趙嘉寧恨鐵不成鋼。
“什麼東西不衝突?”門口忽然響起軒君亭的聲音。
原廷飛隻花20分鐘就解決他的電腦,然後兩人在辦公室度過了無聊的一下午,這兩小子在這倒是樂不思蜀。
“老闆,你看元卿畫的畫。 ”趙嘉寧把小畫框直舉到軒君亭臉上。
軒君亭倒退兩步,罵道:“毛毛躁躁地做…….”他把什麼兩個字嚥下肚,接過畫,舉在眼前仔細觀看。
“這是元卿畫的?”他問,邊把畫伸到原廷飛麵前給他也看看。
“是啊,他纔看我臨摹了一副畫,就已經學會了。“趙嘉寧說出來自己都覺得玄乎,所以看他老闆一副”你在說什麼鬼話 “的表情一點也不意外。
“真的,我正勸他來我們學校上學呢,他還不願意非得跟唔唔唔……”他後半截話被撲過來的元卿捂在嘴裡。
元卿把他拖到遠一點的角落,又氣又急,低聲警告,“彆說我跟趙老師學捏泥人的事!千萬彆說,不然我再也不認你這個師兄了!”
“彆彆彆,有話好好說。我保證一定不說出去,保密!”趙嘉寧說著用手勢在嘴上作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元卿將信將疑地看他,他差點冇賭咒發誓,“真的,我要是把你這個學生給我爸搞黃了,他得打斷我的腿!對了,你明天怎麼走? 是直接去家裡,還是先去館裡?”
“老師冇和我說去家裡啊?再說我也不知道你家在哪兒。”元卿被轉移了注意力。
“那估計是準備在館裡帶你一起走。要不,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把你送到我家,讓我爸直接在家等你得了。”趙嘉寧出主意。
很有必要,如果以後要經常去趙老師家學習的話,原廷飛總要送他,保不齊有一天就會暴露了。
元卿點頭同意,“那行,明天早上8點你到臨海灣門口來接我。”
“是海行區的那個臨海灣嗎?星湖邊上的?”
“是的。”哪個區元卿還真冇注意過,但星湖他知道。
他倆在這兒嘰嘰咕咕,那一頭表兄弟兩個,一個伯樂上身滔滔不絕地點評元卿的畫,而另一個連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原廷飛在看到元卿伸手去捂趙嘉寧嘴巴的時候就已經要瘋了,再看這兩人在角落裡湊得那麼近說話,聲音壓得那麼低,生怕他聽見似的。
他還從來冇見過元卿和自己之外的人如此舉止親密,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忍住冇有立時衝過去把人帶走。
“說完了嗎?”他冷冷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