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倒轉
旻哥兒漠然看著那些飛出樓船的暗衛,說了兩個字:“禁空。”
四個築基期暗衛腳下法器失靈,像斷線的風箏般,掉了下去。
文康平揮開管事的手,吃下一大把丹藥,強行踏空而行,誓要救下小弟。
然而樓船感應到有乘客落船,已經啟動自動防禦係統,防護光罩撐開,阻擋了文康平的去路,光罩外小弟的蹤跡早已消失不見。
修真者修為越高,越難留下子嗣,爹孃是在成為金丹修士後,艱難生下了他和弟弟,往後他也再不會有兄弟姐妹。
文康平與弟弟形影不離二十一年,如今卻叫小弟在自己麵前冇了。
他憶起與小弟過往的幸福時光,傷心欲絕,噴出一口鮮血來,絕望的嘶喊著小弟的名字。
出門遊玩一趟,小弟卻叫人給害死了,他回去拿什麼給爹孃交代?
那些逼死他小弟的人,憑什麼苟活於世?!
“軒兒,為兄這就送這些賤民下去為你陪葬!”
文康平怨毒的盯著旻哥兒和小虎,手腕上頂尖靈器金鐲震動,數條金蛇飛出,朝著旻哥兒和小虎遊去。
旻哥兒粉瞳中閃動著微光,迅速探知到金蛇包圍的間隙所在,握住小虎的肩膀,帶著他閃現到了樓梯口處。
他們剛從虛空中現行,那幾條金蛇也跟著從虛空中遊了過來。
文康平的劍尖已然近在眼前。
旻哥兒眉頭微蹙,他的天賦神通並非是真的瞬移,隻是通過神識和一件後天靈器的包裹,進入虛空行走了一段路程。
因此無法擺脫這靈器的追蹤。
他櫻色的薄唇輕啟:“纏住她。”
六條金蛇紅瞳閃動片刻,變為了粉色,轉頭朝著文康平遊去。
兩條金蛇咬住劍尖,阻止文康平的劍勢,另外四條金蛇張嘴露出利齒,凶惡的撲向文康平周身要害。
文康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靈力震盪起來,所有金蛇在瞬間變回了紅瞳。
旻哥兒麵色一變,抬手摸向鼻端,染上一片濡濕的血跡。
金蛇掉頭咬住更弱的小虎,旻哥兒伸出手臂擋在他麵前,金蛇尖牙刺入皮膚,流出道道黑色血痕。
文康平長劍抵在旻哥兒頸間,蔑視道:“我不知你用什麼樣的邪術,暫時控製了他人神識和武器,但是你我都是金丹期神識強度,控製不成,遭到反噬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小弟所受的痛苦豈止如此?”文康平眼眶裡墜著淚,痛苦的嘶吼道:“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旻哥兒抱住小虎,麵色平靜的任由那些金蛇撕咬。
“從令弟對著他人喊打喊殺,文兄冇有製止時,您便要想到該有今日的。”
文康平雙眼發紅的瞪向他,咆哮道:“你們這些賤民懂什麼?區區凡人怎麼會知道,我們文家為了他能出生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為了給他延壽,填補魂魄缺損又付出了多少?”
“你們這些像野草一樣,死了一茬再生一茬的賤民,如何能與我捧在手心裡的弟弟相提並論?”
“我的弟弟是青雲城第一修真世家,文家長房嫡次子,他本該生來就淩駕於所有人之上,卻遭奸人陷害,冇了前途。他的命已經這般苦了,卻連在親人庇護下,幸福美滿的過完這短短的一生,都不行...”
“都怪你們這些賤民!憑什麼?憑什麼!”
“慣子如殺子,文兄還不懂嗎?”
文康平不想聽旻哥兒的話,但那些話就像是在他心中低語一般,叫他不得不聽進去,他雙眼赤紅,狀若癲狂的叫著。
“賤民!賤民!你們該死,通通都該死!”
“執迷不悟。”旻哥兒搖頭歎道。
他食指與無名指間,夾著一道黃色符籙,靈紋光芒閃亮,青色護罩籠罩住兩人,一點點擴大,直至兩人周身一米範圍。
旻哥兒身上被金蛇撕咬出來的血洞消失。
文康平手中的劍刃被青色護罩彈開,他痛呼一聲,抬起左臂一看,那些金蛇撕咬出來的血洞,在他身上重現了。
“六品反傷符籙?”
六條金蛇精魂冇有靈智,兀自衝擊著護罩,半米長的蛇軀上鱗片開始簌簌掉落。
金蛇精魂煉入金鐲時死亡,冇有靈智器靈無法自行修複,一旦損傷,便是永久的傷害。
文康平看了眼旻哥兒握著靈石的手,知道他在吸收靈力維持護罩的展開,此時越攻擊護罩,對方消耗的靈力就越多。
小弟身死,他這個當兄長的若是連仇都不能為他報,未免太無能力。
文康平咬牙命令金蛇集中一點,加大攻擊力度。
他從儲物空間裡,拿出另一柄隻有半臂長的劍,渾身氣勢凜冽無比。
子母雙劍連轉,攻勢連綿不絕,帶起片片浪濤席捲向護罩中的兩人,後浪推著前浪上湧,力量不斷疊加,護罩的威能極具衰減,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旻哥兒的唇上血色儘褪,蒼白的都看見活人氣兒了。
小虎攥緊了旻哥哥的衣袍,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每次遇見危險,他總是隻能躲在他人身後。
從前是兩位姐姐,現下是旻哥哥,他真是太冇用了。
天色驀然黑了下來,所有人眼中世界陷入絕對的漆黑中,一點光亮自東方地平線上升起。
【星火劍法第一式,微光】
葉栗劍尖的火光輕飄飄抵在護罩前的浪頭上,萬度高溫瞬間汽化了所有水係靈力形成的海浪,灼熱的白霧瀰漫在整片甲板上。
太陽真火灼燒掉了文康平身上的法衣,高溫水汽裹在他皮膚,皮層塊塊融化脫落下來,隻剩下一個裸露出血肉的人形在那裡。
他在無處不在水汽中左衝右突,發出不似人生的慘嚎。
旻哥兒撐起的護盾破碎,一道龍鯉精魂飛來,環繞在他們身邊,驅散周身的水霧。
葉栗持劍而立,吩咐道:“你們都離開這裡,去房間裡等我。”
旻哥兒點頭,牽起小虎,拉住剛剛通知了姐姐趕來的二丫,消失在眾人麵前。
文康平眼看著他們遁走,他全身肌肉變色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劍與血肉澆注在一起,淚水剛落下,就化為了水汽的一部分。
“我...不服...”
他抽空丹田中所有靈力,控製著翻騰的雲霧,揮出最後一劍。
【逐浪劍法第三十六式,海天倒轉】
樓船消失,天地倒轉,葉栗落腳在冰藍如鏡的天空中,高溫水汽形成的雲浪鋪天蓋地向她席捲而去,浪頭高達數千米,他站在雲浪下渺小如同螻蟻。
周圍的景物逐漸被雲浪無聲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