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真好
他抽抽噎噎道:“大姐對不起,我不該偷偷藏起小黃的。”
二丫站在灶房門口,遠遠看著院裡,聽見小黃這個名字,眉心一跳,真是一脈相承的取名技巧。
葉栗:“還有呢?”
小虎見她冇有生氣的樣子,逐漸歇了哭聲,想起往日二姐的教導,努力組織語言,開口道:“大姐我喜歡小黃,它很乖的,能不能留下它,我會自己照顧好它的。”
“你喜歡小黃的話,當然可以留下。”
小虎開心的撲進葉栗懷裡,高興道:“大姐你真好。”
“你為什麼要偷藏起來,而不是直接告訴我?”葉栗見他情緒穩定下來,才詢問道。
“二姐說,明日要跟著商隊一起去青雲城,路上不方便帶這些活物,不要給大姐添麻煩。”
葉栗摸摸他頭頂的小發包,笑著道:“不必擔心添麻煩,有想法儘管說出來,你們的大姐會為你們解決這些麻煩。”
“知道了!”
二丫就在身後,葉栗冇有回頭看過去,這話不僅是說給小虎聽得,也是說給二妹聽得。
葉栗不怕麻煩,隻怕他們委曲求全。
今日舍下一隻喜歡的雞,來日是不是就要和上一世一樣,為了不拖累她,舍下自己的性命?
葉栗不願看到這一幕,自然要從根子上轉變他們的觀念。
“現在能和我一起去王叔家了嗎?”
小虎放下小黃,舉雙手讚成,大叫一聲:“去!”
......
葉栗和小虎一人拉著一輛裝滿東西的木頭車,從家裡出發。
一路上,引得許多小孩矚目。
他們墜在兩人身後,跟了一段路,互相推搡爭論著什麼。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女孩湊了上來,怯生生朝著葉栗打了個招呼:“葉家姐姐好!”
村裡這些小孩葉栗都冇什麼印象,原身也不會和他們玩,但修士都五感敏銳,她聽見那些小孩們,喚她楊金花。
楊金花磨磨蹭蹭到了小虎身邊,小聲問道:“小虎,你們這是乾什麼去啊?還有你拉的這是什麼東西?”
小虎拉著葉栗的手,目不斜視的往前走,本不想理會後麵跟著的孩子。
見過來的是同為外姓的楊金花,往常那些小孩欺負他的時候,她幫著勸過兩回。
小虎猶豫一下,還是回了話:“我和姐姐去山腳下的王叔家。”
“這個四輪車是我大姐做的,她可厲害了!”
小虎挺起胸膛,一副引以為傲的樣子。
楊金花驚撥出聲:“葉家姐姐自己做的?真厲害!”
小虎聽見旁人誇他姐姐,頓時雙眼放光,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講起自家兩個姐姐有多好。
楊金花目露羨慕,要是她也有姐姐就好了。
後頭不遠處跟著的人,也聽見了這番話,開始爭論起誰有姐姐,誰冇有,誰的姐姐好,誰的姐姐不好。
小虎高興極了,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大部分孩子眼裡都是羨慕,可還有一個人不在其中,他有些失落。
小虎回過頭,疑惑地問楊金花:“你們平日不都和李建文一起玩兒嗎?他今天怎麼不在?”
李建文是前不久去世的李村長的孫子。
他出生時,李村長請鎮上的仙師,取得了這個名字。
所以他的名字,一聽就和村裡的大壯、栓子這些孩子不一樣。
往日裡,全家都拿李建文當寶貝一樣供著。
出了門,彆家小孩也因為家中教導,不敢得罪他,年歲稍長些,就成了小河村孩子中的霸王。
葉家夫婦剛離世那段日子,更是帶頭欺負二丫和小虎,葉大丫彼時要跟著王叔上山尋摸吃食,或是做些繡活換錢,養活一家三個孩子。
小虎隻有兩歲,被欺負也跑不掉。
李建文便覺得好玩,總會帶人在村中枯井旁蹲守,趁著二丫打水的間隙。
堵他到牆角處,嘲笑他是冇有爹孃的野孩子。
小虎哭著反駁,李建文笑著看他掙紮,簇擁著他的那些孩子就會更大聲的罵他野孩子,罵他兩個姐姐是賠錢貨。
小虎不能接受他們對姐姐的謾罵,撲上去咬他們。
然而八歲的李建文,已經有尋常十歲孩子那麼高,體格格外結實,還有那麼多幫手。
小虎不是對手,隻能被按在地上踢打,直到二丫尋來,趕走了那些孩子才作罷。
都是藏不住心事的孩子,兩人回家後,委屈的朝著葉大丫哭訴一番。
父母早亡,唯二的弟妹就是葉大丫的命,她轉身進灶房提上菜刀,到了水井那裡,裝若癲狂的追砍了李建文一番。
李建文受驚過度,回家就發起了高燒。
李村長討厭葉大丫嚇到他的孫子,想給孫子出氣,便縱容了李二郎侵占葉宅一事。
葉家三姐弟不敵李二郎一家,隻能去到村尾,在那間廢棄茅屋裡容身。
姐弟三人身無分文的出來了,身為大姐的葉大丫身上的擔子更重了。
即便有王叔好心幫襯。
每日都在忙著養活一家人的葉大丫,還是日漸消瘦下去,打了補丁的棉衣空空蕩蕩的掛在她身上,彷彿再有一根稻草,就能壓斷那把枯瘦的骨頭。
病好後的李建文,開始變本加厲的欺負二丫和小虎。
經過上次的教訓,這次姐弟二人,都冇有對大姐提起這件事。
有時葉大丫看見傷痕,會擔憂的不停詢問,大有豁出命去也要保護弟妹的架勢。
正如葉大丫護著弟妹,二丫和小虎也不肯姐姐涉險。
小虎像每次關在屋裡,對著二姐演練的那樣。
麵帶開朗活潑的笑,編造起自己是怎麼躲開李建文的,有時被堵住,又是怎麼和那些比他大的孩子打的有來有回的。
‘這是我們小孩兒之間的事,我總會長得更加高壯,打回去的。’
葉大丫聽了,眼眶裡盈滿了淚,摸著他的頭,叮囑他記得打不過就跑回家來。
小虎鬥誌昂揚的應了。
葉大丫連夜給他們做了,填充有木板的衣服。
自那之後,他們身上的傷果然少了。
可好景不常,王叔揹著頭上破了一個窟窿的大姐回來了,血糊在她臉上,模糊了她的麵容,那床單薄的破棉被蓋在她身上看不見絲毫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