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繭
葉栗坐在馬車中,對麵是月邯。
“真不愧是聖女大人的馬車,就是不同尋常啊!”
他已經恢複了往常的笑模樣,不停稱讚著六匹天馬的穩健,和這馬車上描繪的,帶有各種增益效果的聖紋。
“城主喜歡的話,就多看兩眼好了,畢竟本聖女踏上回返聖殿的路途後,就看不見了。”
葉栗視線未離開手中的書卷,語氣隨意的回著月邯的話。
月邯眼角抽搐幾下,終是忍了下來,他不願開口自討冇趣。
葉栗神思投入手中的書捲上,也冇有提起話頭的意思。
一路沉默,馬車停在了蕩魔城深處的魔淵原址前。
侯騎士長掀開車簾,葉栗跳下馬車,舉目向遠方眺望。
整片土地封印在一個巨型的光明係法陣下,底下魔氣洶湧,有些地方都能看見魔氣彙聚,結成的魔繭。
月邯指著陣法下那高約三米的紫黑色魔繭,介紹道:“聖女大人,您看這枚魔繭是上週生成的,再過一段時間,就能組織士兵過來獵殺了。”
兩人沿著設立陣法時,特地留出的安全路徑往前。
葉栗聽到不太明瞭的地方,也會發問,大部分時候都是靜靜傾聽。
根據月邯的描述,這些魔繭經過第一階段的七七四十九日孕育,就能誕生出一個魔族。
魔族是個弱肉強食的種族,它們會通過不停吞噬弱於它們的同類,和罕見的天材地寶,獲得更高規格的進化。
每次吞噬到足夠的魔力之後,會重新化成魔繭,進行下一階段的七七四十九日孕育。
大部分魔族都是這樣的進化過程,除了高位魔族這一類魔族除外,它們的幼崽生來就是中位魔族。
“我從聖殿帶出的書冊中有記載,鐵血教皇留下的這個法陣,具有殺伐功能,隻要以足夠的靈力發動,就可以一次性剿滅這些魔繭吧?”
月邯點頭,認可了葉栗的話,跟著道:“確實可以一次性剿滅,這些未形成魔族的魔繭。”
“那為何放任其發展?”葉栗明知故問道。
月邯似乎有些驚訝於葉栗的天真,失笑道:“我祖上原本是在中部富饒之地,先祖追隨鐵血教皇,來到了這片魔界法則浸染過的地方。”
“這片土地無法正常耕種,最開始隻能從土地裡挖出魔石,販賣到其他城池,換取吃食。”
“後來先祖發現,這片封印陣法困不住孕育成型的魔族,它們在以特定手法殺死後,能誕生一種比魔石更純粹的能量晶石,這種能量晶石雖然不是光明屬性,但是在製造攻擊型武器時加入,會有超乎尋常的效果。”
“為了不辜負隨先祖徒遷至此的百姓,先祖做出獵取魔核的決議,自此蕩魔城漸漸繁榮起來,達到瞭如今的規模。”
“你的先祖確實很厲害,蕩魔城的將士們百年如一日的戍守在此艱苦地,確實值得敬佩。”葉栗感慨道,接著話鋒一轉,“但是這就是你成為反叛軍頭領的理由嗎?”
“你究竟叫戚聽風,還是叫月邯?”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滯住了。
月邯的麵色一點點冰寒下去,他看著葉栗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意。
“聖女大人在說什麼呢?月某聽不懂。”
葉栗側身躲過後方襲來的冰藍色長劍,笑道:“此處距離我的護衛隊足有三千米之遙,加上陣法的阻隔,他們根本聽不見我們的對話,月城主何須再偽裝。”
月邯轉身,調轉步伐往前跑去。
葉栗記憶力很好,毫不猶疑沿著月邯踩過的位置,追了上去。
月邯全身的靈力湧入兩柄冰藍色的長劍中,兩條冰龍呼嘯而出,向著葉栗而去。
他頭也不回的往陣法核心區域而去。
葉栗發動【裁決】,一支由淡金色聖光凝聚而成,槍身上纏繞著綠色藤蔓的長槍,出現在葉栗手中。
她飛身而起,迎向了兩條冰龍,槍尖每每刺破冰龍的身軀,都會綻放出一朵淡金色的玫瑰花。
玫瑰是一種聖光印記,會持續對冰龍造成傷害。
葉栗腳步輕盈的穿梭在冰龍之間,在它們身上種滿了玫瑰花。
冇有靈智的冰龍一無所覺,呼嘯著向葉栗咬去。
葉栗微擰槍身,槍尖綻放出兩朵冰花組成的玫瑰。
下一秒,兩條冰龍身上的玫瑰印記金光大放,它們身軀被迫縮小,成為泥鰍般大小的小龍,盤繞在了兩朵冰玫瑰上。
葉栗摘下兩朵冰玫瑰,抬手插入如雲堆砌的發間。
“月城主藏好了嗎?我可要來找你了。”
整個過程堪堪過去二十息時間,不過月邯熟悉此地,也許已經到了核心區域。
葉栗不慌不忙,從袖中拿出在馬車上看的那本書卷。
這本書卷是鐵血教皇留下的,裡麵除了那些爛大街的生平資訊之外,還有他一生學習和創造的聖法等記載。
包括這個他最引以為傲的法陣,甚至給了粗略的破陣思路。
葉栗按照記載的路線,一點點往核心區域而去,等她找到月邯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是瘋了不成?”
月邯站在一枚高達二十多米的魔繭前,不知以何種方式突破法陣的阻隔,將雙手刺入了魔繭之中,正在吸取那枚魔繭的力量。
葉栗肉眼可見,那些紫黑色的魔氣遊走在他全身的經脈裡。
“你懂什麼?魔族不過是我的養料罷了,隻需吞噬掉這個魔繭,我就能成功邁入金丹後期。”
“這是何等的天纔想法!”
葉栗震驚的笑出了聲,“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這是在把自己魔化成魔族,你知不知道?”
月邯轉頭看向葉栗,眼中是他人無法讀懂的哀傷。
“人類已經冇有出路可言,魔化也好過渾渾噩噩的活著。”
“等你魔化成為魔族,你作為月邯的意識就會消散,屆時你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殺死你的親朋好友,和那些你一手帶出來的士兵,難道就不是渾渾噩噩的活著嗎?”
月邯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你這樣高高在上的聖女,又怎麼會懂我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