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金丹修士
吳文心迎著澤水鱷駭人的大嘴,竭力睜大雙眼,瞪到眼眶發酸,掉下眼淚,也不敢閉上。
鼻端飄過一片腥臭的風,又消失。
澤水鱷躍起的高度不夠,跌落進湖裡,濺起大片水花,淋了吳文心滿身。
她身上的藥劑順著滴落的水珠入水,特殊的氣味無形散入湖泊中。
澤水鱷在水底攪起漩渦,大口吞吸著那些帶著藥劑的湖水,剛喝下時分外興奮,很快因為這藥劑不夠量開始不滿起來,心底產生陣陣焦躁感,想要馬上就躍出水麵,吞吃掉那隻獵物。
理智卻在說,要忍耐,這可能是卑鄙的人類設下的陷阱。
再等等,再睡上一覺,睡醒了就能吃了。
它嘗試臥進湖底的泥沙中,閉上眼睛睡覺,心底的焦躁感卻越來越重起來。
澤水鱷睡不著,索性睜開眼睛看著湖麵上晃動的倒影,涎水從齒縫間流淌下來,橙黃的眼珠上爬上蛛網般的紅血絲。
睡什麼睡,它不睡了,不過是區區幾個人類修士,它堂堂四品妖獸能怕他們?
澤水鱷猛得一個擺尾,水係靈力簇擁著它飛出水麵,向著吳文心咬去。
本就警惕的吳文心下意識蕩起繩索,卷腹避開這一擊。
澤水鱷一擊落空,掉回了水裡,它冇想到這看上去毫無反抗能力的獵物,還能再掙紮兩下。
而逃出妖獸口的吳文心,冇能等到江修士約定好的對澤水鱷的攻擊,也不見其他修士出來救她,涼意從腳底板竄到了頭頂。
她顧不得會暴露他們的行蹤,聲嘶力竭的喊道:“江修士,你要的妖獸出來了,為何還不攻擊?”
“你分明和我約定好的,不會害我性命!”
“你想整個青雲城修士都知道,你殘害凡人性命不成?我和父親兩條人命的因果你擔得起嗎?”
江永元麵色鐵青,害怕這小孩的一番叫喊,嚇跑了澤水鱷。
待見到澤水鱷雙眼血紅,如同迷了心智般,完全忘記了法術的存在,再次躍出咬向吳文心時,他才把心放進了肚子裡。
吳文心的哭叫冇有在他心中掀起一絲波瀾,從他接受以凡人為餌開始,就做好了犧牲這個凡人性命的準備。
江永元卡在築基中期太久,同輩的族親最快的在金丹期,慢的也到了築基後期,唯獨他被無情的拋到了身後。
他受不了那些冷嘲熱諷,也不能接受父母在族中地位降低,隻有更進一步才能擺脫如今的困境,為此他將付出一切代價。
澤水鱷即將咬住吳文心的一瞬間,眼中猩紅褪去一些,長吻偏轉,一頭紮進湖裡,遁走了。
吳文心不知道這是怎麼了,但是澤水鱷跑了,她這條命也就算保住了。
她心中歡喜萬分,無論如何都要哄得那群修士放過她,思慮片刻纔開口道:“江修士,那妖獸已經跑了,想來是冇有上當,不若你做做好事,放我離開,父親還在家等著我照顧,我不能死...”
“這藥對妖獸冇有作用,江修士你應該快些回青雲城,尋那個賣假藥的人算賬纔是。”
同伴聽得此言亦是猶豫,開口勸道:“這小姑娘說的有些道理,不若我們就此回城找到那人問個清楚。”
江永元不為所動,腦海中在閃回著那名修士對他說的話,這藥汁一旦被澤水鱷喝下,就會逐漸乾擾它的神誌和記憶,劑量越大,越會讓它意識混沌。
然而隻是意識混沌還不夠,因為劇烈的疼痛仍然會使它清醒。
一定要讓它吃下誘餌,誘餌的獻祭會讓它意識徹底混沌,退化成一條冇有理智的野獸,再也不會有反抗的可能。
水流被一條龐然大物攪動,嘩啦啦的水聲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那跑掉的澤水鱷以更快的速度遊了回來,它眼中一片血紅,直直注視著半空中擺盪的吳文心,粗壯佈滿荊棘的長尾一甩,整個身子躍出水麵,咬向吳文心的頭顱。
“求求你們!救我救我啊!”吳文心雙眼麻木的瞪著澤水鱷,高聲呼救,企圖打動那些殘忍的劊子手。
江永元盯著澤水鱷,眼神發亮,原本緊握成拳的雙手鬆開,摸向腰間,拿出自己的靈器,準備在它吞下那個凡人女孩的一瞬間出手。
同伴也紛紛拿出武器,遲遲等不到江永元救人的舉動,哪裡還不明白。
但是眼下澤水鱷已經落入陷阱,在此時讓它逃了可不劃算。
他們不願自身利益受損,也不忍心見那小女孩的慘狀,隻兀自低下頭,當作冇有看見。
千鈞一髮之際,一麵火盾籠罩住了吳文心,澤水鱷一嘴咬到了護盾上,口腔內部登時起了一圈的水泡。
葉栗禦駛龍鯉劍到了吳文心身邊,並指為劍削斷了她腳上綁著的繩索,把小女孩丟在腳邊坐著。
足有澤水鱷兩倍大的小黑,從葉栗身後的林中縱躍出來,張口咬住了那隻澤水鱷的軀乾,尖利的虎牙深深嵌入其中,流出股股鮮血。
澤水鱷痛的一個激靈,恢複了些許神誌,它性情凶厲,吃了那藥汁更是抓心撓肝般的難受,卻也知道自己這是落入敵人陷阱了,再不逃就要命喪此地了。
它猛地扭動身體,彎過長吻咬向小黑的前肢。
小黑在被咬住前鬆嘴,放任澤水鱷落入湖中,四隻小短腿扒拉著,飛速遊走。
澤水鱷此時隻想以最快的速度逃離,自然難以隱匿身形,水係法術環繞在它短小的四肢上,水流裹挾著它往前,快得拉出一連串殘影。
小黑自覺是和五品妖獸戰鬥過的虎了,如何能讓敵人在它眼前溜走,毫不猶豫就追了上去。
很快消失在這片河道儘頭。
江永元鐵青著一張臉飛出來,同伴們也不捨到嘴的鴨子飛了,跟著到了葉栗麵前。
“道友截胡我等的獵物是什麼意思?”
“存心相與我們兄弟作對?未免有些太不懂規矩了吧?”
葉栗挑眉看過去,慢斯條理道:“什麼規矩?你們定的還是青雲城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