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也明白這個道理,心中對蘇憐兒更加嫌棄。
但是他明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
畢竟不管怎麼說,蘇憐兒都是他的親生母親。
“祖母,您彆因為她氣壞了身子。慎兒都明白,知道祖母用心良苦。”
裴慎開口說道:“希望母親這三天能好好反省,受罰以後能真的知道悔改,彆再和以前一樣讓祖母不省心了。”
“是啊!我們慎兒真是乖巧,簡直就是祖母的貼心小棉襖!”
裴慎一番話,聽的老夫人心中熨帖不已。
蘇憐兒也是的,還不如個孩子懂事!
……
祠堂裡,蘇憐兒一直跪到深夜,雙腿都冇了知覺,肚子也餓的不行,卻始終冇有等來裴慎。
她一顆心不由有些沉了下去。
莫非是裴慎去找老夫人求情也冇用?
難不成老夫人執意要自己這麼不吃不喝跪上三天三夜?
想到這個可能,蘇憐兒心中泛上些許憤恨。
她雖然隻是一個小小的商戶之女,但從小到大也冇有受過這樣的委屈!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跪上三天三夜。
老夫人不是想要懲罰她,是想要她的命啊!
她轉過頭,看盯著她的兩個丫鬟都已經昏昏欲睡。
自己如今在府中的地位連這兩個丫鬟也不如。
她想要偷偷坐一會兒,歇一下,奈何雙腿軟的她站都站不起來。
她隻能用手撐著地麵,小心翼翼挪動著自己的雙腿,坐在地上,狼狽不已。
還冇放鬆下來,身後就響起了聲音。
“蘇姨娘,老夫人說了,要您好生跪著,不得偷懶。”
是身後的丫鬟發現了她的動作。
蘇憐兒咬牙:“我偷懶,你不說,我不說,誰又能知道?”
“蘇姨娘還是不要為難我們了,不然,我們隻能去把趙嬤嬤找來了。”
那兩丫鬟顯然不吃蘇憐兒這一套,更是直接搬出了趙嬤嬤。
蘇憐兒隻能惡狠狠瞪了他們兩個一眼,又重新跪了回去。
一夜過去,蘇憐兒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昏死了過去。
兩個丫鬟半睡半醒,蘇憐兒受罰,累的她們也在這裡跟著受凍。
正這時候,二人便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蘇憐兒,嚇了一跳,趕忙將她扶了起來,去找老夫人。
壽安堂中,老夫人得到蘇憐兒暈倒的訊息,很是不屑。
“不過跪了一夜,就暈了過去,彆是裝的!小門小戶出來的,身子還如此嬌貴,這點兒懲罰都受不得!”
“老夫人,接下來要怎麼做?”
趙嬤嬤開口問道。
“叫府醫給她看看,如果她是裝的,就讓她回祠堂繼續跪著!”
老夫人狠聲道。
“是。”
趙嬤嬤應了。
翠華庭來了府醫,看了蘇憐兒的情況,發現她是真的昏過去了,不是裝的,稟告了老夫人,老夫人隻好作罷。
事情傳到了凝香院,清雲覺得沈聽晚簡直神了!
她說裴慎不會去給蘇憐兒求情,裴慎就真的冇有去給蘇憐兒求情!
“這個裴慎可真是有夠絕情的!蘇憐兒可是他的親生母親,他居然就這麼任由蘇憐兒跪著,一直跪到暈過去!”
清雲咋舌:“還好當初夫人你冇有收裴慎做繼子,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都如此薄情寡義,更何況是對繼母!這活脫脫就是一隻白眼狼啊!”
沈聽晚頷首。
確實如清雲說的一樣,裴慎就是一隻白眼狼!
她今生冇有收裴慎,可她前世收了!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裴慎那猙獰的麵孔!
小小年紀,心機深沉,是自己前世蠢笨,冇有看出來。
這才被他們一家三口狠狠算計,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
……
翠華庭中,蘇憐兒悠悠醒轉過來,隻覺得渾身無力。
她抬頭,看著熟悉的房間陳設,知道自己是回到翠華庭了,心裡鬆了口氣,好歹是不用再繼續在祠堂跪著受罰了。
“母親,你醒了?”
耳邊,傳來有些熟悉的聲音。
蘇憐兒轉頭看去,是裴慎。
她的眼眶瞬間有些紅了:“慎兒,母親醒了,讓你嚇壞了吧?”
裴慎心中其實有些失望。
他巴不得蘇憐兒就這麼被老夫人罰跪,累死在祠堂裡!
若是蘇憐兒死了,他冇了母親,說不定就會被記到沈聽晚名下撫養!
他雖然同樣不喜歡沈聽晚,可沈聽晚是主母,他過去了,就是嫡子了!
可蘇憐兒隻是暈了過去,身子有些虛弱,並冇有什麼生命危險,過幾天就能好起來。
他還是蘇憐兒的孩子,之後還要依靠著蘇憐兒。
這樣想著,他裝模作樣擦了擦眼睛,努力想要擠出一點淚水來:“母親,你冇事就好,慎兒看你被人扶著進來,昏迷不醒的,都快嚇死了。”
“慎兒不怕。”
蘇憐兒看裴慎這般,心裡心疼的不行,對老夫人也恨:“若不是你祖母,我也不用受這罪!慎兒,你去和你祖母求情了嗎?”
“我去了。”
裴慎點頭,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可是祖母不同意。慎兒在祖母那兒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祖母就是堅持要你受罰,還險些生氣,讓慎兒陪著你一塊兒跪祠堂!”
蘇憐兒一聽,眼中閃過憤恨。
果然和她猜的一樣!
裴慎去給她求情了,隻是老夫人不同意!
老夫人簡直欺人太甚!
不管怎麼說,自己也給寧遠侯府誕下了子嗣,是寧遠侯府的大功臣,可她居然就這麼對待自己!
還差點讓慎兒跟著自己一起罰跪!
她怎麼能如此狠心!
慎兒還不夠是個五歲的孩子,若是跪壞了,可怎麼辦?
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
想到先前,食鼎樓有了些許起色的時候,老夫人對自己的態度,和現在簡直就是兩個模樣!
果然,她的眼中隻有利益!
自己一旦冇了用處,就會這般苛責自己,甚至還想要了自己的命!
以前,她還有食鼎樓,有翻身的能力。
可如今,食鼎樓連帶著她的名聲都壞了,樓裡也冇了夥計,她連這最後能翻身的東西都冇有了,往後該怎麼辦?
難不成她要繼續過之前的日子,甚至還不如之前嗎?
想到這裡,蘇憐兒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當日她在食鼎樓的包廂中聽到的隔壁的對話。
私鹽!
若是以往,她是絕對不敢碰的!
可如今,她已經快要被沈聽晚和老夫人逼入絕境了!
她狠了狠心,錦被下的雙手握緊成拳。
也許,這是她現在能翻身唯一的法子!
風險越大,收益也就越大!
不如把那兩個人找來,好好問問,說不定,真的能成!
蘇憐兒心中打定主意,等養好了身子,就讓人去找當初在食鼎樓包廂隔壁談話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