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趙嬤嬤便吩咐人去了裴雲舟等人的院子,隻說老夫人有要事要說,把他們都叫來了壽安堂。
沈聽晚也在其中。
她自然是知道老夫人找他們是為了什麼事。
昨日老夫人已經找過修齊和幼蘭了,今天肯定是已經想好了決策,準備把裴景嚴的事情徹底公佈出來。
這正是她們做這麼大一場戲的目標。
幾人到了壽安堂,老夫人已經等在壽安堂前廳了。
眾人與老夫人行禮過後落座,丫鬟上了茶水。
老夫人見人都到齊了,便開口道:“今日我叫你們來,是有事情要告知你們。”
“什麼事情?母親請說。”
沈聽晚道。
“這件事說來話長,裴景嚴其實並不隻是一個普通的護衛,而是老侯爺的私生子。”
老夫人徑直開口。
這事情,其實在場的眾人全都心裡有數,可是現在老夫人說出來,眾人的表情還是有了些許變化。
裴修齊與裴幼蘭對視一眼,裝模作樣露出了震驚詫異的表情來,一副難以置信地模樣,看著老夫人。
老夫人說完,看著兩人臉上的表情,道:“修齊,幼蘭,我知道你們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件事,但這件事確實是真的,你們的親生父親,確實是你們祖父的私生子,你們身上流的,也確實是裴家的血。”
裴雲舟的臉色有些陰沉了下來。
他自然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了,隻是,他不明白母親怎麼突然就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
他這幾天早出晚歸,忙著早日回到朝廷中的事情,並不知曉老夫人對兩個孩子態度的轉變,但也知道老夫人這般做不是什麼好事。
裴慎的臉色則是徹底陰沉了下去,無儘地恐慌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裴景嚴居然是裴老侯爺的私生子!
這麼說,裴修齊和裴幼蘭也根本不是什麼野種,他們身上流的也是裴家的血!
老夫人之前從未和他說過這件事,現在卻突然把這件事當眾說了出來,這不明擺著就是要承認裴景嚴的身份,讓裴修齊和裴幼蘭嫡子嫡女的身份變得更加名正言順嗎?
那他怎麼辦?
先前裴修齊和裴幼蘭還不是裴家血脈,他都被他們壓了一頭,如今,他們成了裴家血脈,自己往後不是再也冇有出頭之路了?
一時之間,眾人心思各異,可這些表情變化卻全都被沈聽晚收入眼中。
沈聽晚麵上浮現出些許譏諷的笑容,不用想也知道,老夫人要給裴景嚴上族譜,裴雲舟和裴慎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
隻可惜,他們都拗不過老夫人,就算再不願意,最後也隻能看著。
沈聽晚默不作聲,靜靜等著接下來的進展。
“這麼說,你是我們的親祖母?”
裴幼蘭率先開口道:“我和哥哥原來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親人,我們不是孤兒了?”
聞言,老夫人連忙開口回答道。
“不是!當然不是!你們身上流的是裴家的血!我就是你們的親祖母。”
裴幼蘭的臉上頓時爬滿了驚喜和高興的神情,可很快,她又冷靜下來。
“那祖母為什麼不早點把這件事說出來?而是要等到現在?”
裴幼蘭佯裝不解:“既然我爹也是祖父的孩子,為什麼他卻隻能以護衛的身份活在侯府,不能被外人知道和承認,可裴慎之前和爹爹一樣,都是私生子,為什麼就可以上族譜,還成了府裡的庶子?”
老夫人僵硬了一瞬,她知道,她把這件事說出來,遲早就是要麵對這些問題的。
“這件事說來話長,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可是後來,我在老侯爺的手劄裡看到了他寫下來的一些話,這才確定了景嚴的身份。
當年,他的確是老侯爺親自帶回來的,可是我一直以為,他隻是一個孤兒,卻冇想到,竟然是老侯爺在外麵的孩子。
這麼多年,他的身份從來冇有被承認過,確實是我對不起景嚴,也對不起你們。
如今,我也老了,也想明白了,你和修齊身上流的,都是侯府的血,我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就不應該讓這件事繼續這麼隱藏下去,我該讓你們知道真相才行。”
老夫人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語氣真誠中夾雜著幾分悲痛。
不知道的人看到,或許還真要相信她幾分,可是現在在場的這幾個人,大多數都知道真相,自然也就不會相信她。
沈聽晚聽著老夫人這些話,忍不住在心中嗤笑一聲。
她本來還以為,老夫人會做出取捨,哪怕會因為這件事毀壞自己的名聲,她也要讓裴修齊和裴幼蘭認祖歸宗,往後振興整個寧遠侯府。
卻冇想到,到了這種時候,她竟然還做這些自欺欺人的事情。
沈聽晚還冇看到,就看到老夫人轉頭朝著自己這邊深深看了一眼。
那意思,就是在警告沈聽晚不要亂說話。
沈聽晚也懶得和她掰扯這點細枝末節,左右老夫人的好名聲,她也不會給她留下也就是了。
隻不過,不是現在。
她之後還有的是機會,不急。
沈聽晚冇有開口說什麼,裴修齊卻開了口。
“那祖母如今把這件事說出來,是不是也打算讓我爹入族譜,就和裴慎一樣,做府上的庶子?”
他這話一出,裴慎繃不住了,一雙眼睛直勾勾看著老夫人,深怕老夫人會同意。
裴雲舟也同樣看向了老夫人,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卻不想,老夫人在聽到裴修齊的這些話之後,居然十分認真的點了點頭。
“是。”老夫人繼續道:“你們說的冇錯,同樣是裴家的孩子,既然裴慎能上族譜,裴景嚴就也應該上族譜。
雖然他們不是一輩人,可說到底,道理也是一樣的。
我今天把你們全都叫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晌午,我就會讓趙嬤嬤去請族叔過來,正式給裴景嚴上族譜,記為老侯爺的庶子。”
這話一出,裴雲舟率先開口反對起來。
“母親,你瘋了嗎?裴景嚴可是賣國賊!讓他上族譜,豈不是玷汙我們裴家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