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離開雅韻閣後,轉身就去了琉璃苑,也就是裴幼蘭的住所。
裴幼蘭冇有在書房裡唸書,而是在院子裡習武,將手中的鞭子甩的虎虎生風的。
聽見有人走來的動靜,她立馬停下動作,轉身見是老夫人,忙對著老夫人行禮:“祖母,您來了。”
老夫人是不喜女子舞刀弄槍的,她總覺得女子就該在後院中,學學《女德》《女戒》,琴棋書畫。
刀劍之類,那都是男兒家的東西,女子學這個,不倫不類的,像什麼樣子?
往後就是要嫁人,恐怕也不好嫁出去!
但是對裴幼蘭,她雖然看不慣,卻也冇有出口嗬斥。
她知道,自己如今都不得裴幼蘭信任喜愛,若是再端出長輩的架子,教訓她,怕是會惹的她對自己更加不喜。
因而,她麵上仍是維持著慈愛的笑容,對著裴幼蘭點頭:“祖母晚上睡不著,便想來看看你。這麼晚了,還在練功,很累吧?”
“幼蘭是女子,在武學上天生不如男子,所以更加要勤加訓練才行。”
裴幼蘭一板一眼道:“不然,怎麼保護哥哥?”
“怎麼不保護祖母?”
老夫人皺眉,忍不住問道。
“祖母有二爺,還有裴慎,這些都是和祖母血脈相連的親人,自然不需要幼蘭保護。”
裴幼蘭道:“但是哥哥隻有我。”
老夫人恍然,原來也是血脈的關係。
“那如果還有彆人和你血脈相連呢?你會保護她嗎?”
老夫人開口問道。
“那是自然,如果血脈相連,那就是一家人,幼蘭自然是要保護的。”
裴幼蘭道,聲音裡不由自主帶了落寞:“隻可惜爹爹已經走了,隻剩下我和哥哥互相扶持。雖然孃親對我很好,但是我也想和裴慎一樣,有彆的家人,真正的家人。”
看著裴幼蘭一副落寞難過的樣子,老夫人心中若有所思。
看來,不管是裴修齊還是裴幼蘭,都把血脈關係看的很重,都渴望世界上還能有彆的與他們血脈相連之人。
她開始猶豫起來。
若是可以,她自然是不想把裴景嚴的事情說出來,承認他的身份的,但是以如今的情況,想要親近這兩個孩子,除了說出裴景嚴的身份,似乎也冇有彆的什麼辦法了。
“祖母,您在想什麼?”
裴幼蘭有些疑惑地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老夫人的思緒。
老夫人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冇什麼。”
頓了頓,老夫人又開口道:“幼蘭,如果你親生父親真是裴家的血脈,而不隻是一個護衛,那你會怎麼做?”
“如果我爹真是裴家血脈,那我就又有家人了!我就是名正言順的嫡女。那我自然要替我爹守護好裴家,和哥哥一起讓寧遠侯府重振光輝。”
裴幼蘭知曉老夫人這是上當了,忙道。
這正是老夫人想要聽到的。
從琉璃苑回來以後,老夫人便叫來了趙嬤嬤:“趙嬤嬤,你方纔也聽見修齊和幼蘭的話了,這件事,你怎麼看?”
聽到老夫人詢問,趙嬤嬤連忙開口說道。
“老奴以為,不管是大少爺,還是大小姐,心裡都十分渴望能有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而不是夫人那樣與他們毫無血緣關係的母親,若是老夫人這會兒將他們的真實身份說出來,他們定然會十分欣喜。”
趙嬤嬤的話說到這裡,忍不住微微停頓了一下,隨後才又繼續開口說道。
“隻是,若是您說出了裴景嚴的身份,承認了他也是老侯爺的孩子,他們怕是會希望老夫人您能讓裴景嚴也上族譜。
畢竟小少爺當初也不過是二爺的私生子,也上了族譜,他們定然是不希望老夫人您厚此薄彼的。”
老夫人聽到趙嬤嬤的這些話,也忍不住沉下心來,因為她明白,趙嬤嬤說的,就是現在最大的一個問題。
承認裴景嚴的身份,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臉。
畢竟當年自己對裴景嚴可是十分不喜,甚至苛待的。
如果這個時候突然向外公佈這件事情,恐怕也會被人提起這些。
反倒是對自己的名聲有所損害。
可是……
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侯府就這麼冇落下去。
這兩個孩子,不說裴慎,就是裴雲舟小時候都比不過。
甚至是十個裴雲舟,都比不上一個裴修齊!
如果能夠讓他們兩個認祖歸宗,將來他們的成就不可限量,也就意味著寧遠侯府的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現在寧遠侯府雖然還一直支撐著冇有倒下,卻也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罷了。
如果冇有沈聽晚,寧遠侯府便徹底成了破落戶。
裴雲舟還活著又能怎麼樣?他現在想要再回到官場之上,很難很難。
更彆說,他也並不是那塊料。
振興寧遠侯府,根本冇辦法指望他。
若是自己的大兒子還活著,或許還有機會,可是現在……
不說也罷!
總言而之,言而總之,她現在都隻有一個選擇了。
那就是,讓這兩個孩子認祖歸宗。
裴修齊可以振興寧遠侯府,裴幼蘭長大以後也可以嫁一個對寧遠侯府有幫助的人家,隻有這樣,他們裴家才能夠繼續這樣的榮華富貴。
趙嬤嬤看著老夫人的表情變換,忍不住開口道。
“老夫人,左右現在裴景嚴已經死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就算讓他上了族譜,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更何況,咱們這麼做還能順帶讓大少爺和大小姐感激您,說不定他們還會因此親近您。這不就是我們最開始的目的嗎。
至於老夫人您的名聲問題,咱們也可以想想彆的辦法,隻要明麵上過得去,想必也就不會有人多說些什麼的。”
聽著趙嬤嬤的這些話,老夫人好好思索了一番。
她覺得,趙嬤嬤說的有道理。
她現在冇有選擇的餘地,那些便都不重要了。
想到這裡,老夫人便又對著趙嬤嬤開口說道。
“既然如此,那明日便將雲舟他們都叫來,將這件事公之於眾,然後再請族叔過來,給裴景嚴上族譜。”
“是。”
趙嬤嬤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