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此次來,自然是為了玉兒的事情。”
裴雲舟道:“昨天娘藉著我的名義送去的藥膳湯,我已經讓府醫驗過了。”
他說著看向了府醫。
那府醫得了裴雲舟的眼神,緊跟著開口說道,
“回老夫人,這藥渣裡確實含有大量紅花,鄔姨娘會腹痛流血不止,都是因為這一盅藥膳湯。”
府醫的話說完,裴雲舟便又將目光投向了老夫人這邊,開口問道。
“娘如今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他語氣越來越冰冷,就連目光也陰沉了下去。
“昨日,兒子原本還以為是自己誤會了娘,如今看來,兒子猜的一點不錯!
娘到底是為什麼如此容不下玉兒,現在害的玉兒以後再也不能生育,那以後呢?是不是就要取了玉兒的性命?”
他越說越激動,心中怒氣和不滿壓抑不住,就連語調也跟著提高了幾分。
“玉兒從來冇有想過要爭搶過什麼,娘怎麼就非要這麼對她?她纔剛嫁進侯府,她到底有什麼錯!”
老夫人還是第一次見裴雲舟如此憤怒,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瞪了趙嬤嬤一眼。
她不知道趙嬤嬤明明說過紫薇紫娟已經把藥膳湯處理乾淨了,這藥渣又是從哪裡來的!
趙嬤嬤這會兒也有些懵了,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舟,娘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娘確實隻是想讓鄔鳴玉好好補補身子,冇有要害她的想法,定是那兩個丫鬟存了害主的心思,所以才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和娘無關啊!”
老夫人下意識就要把黑鍋推到那兩個丫鬟身上。
可是裴雲舟卻根本就不聽她的。
“娘,那兩個丫鬟已經把事情的真相全都說出來了,紅花就是趙嬤嬤讓他們下的,趙嬤嬤是您院子裡的老人了,若是冇有您的吩咐,她們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裴雲舟說著,忍不住嗤笑了一聲:“您是真把我當傻子,覺得我這麼好騙是嗎?”
老夫人見瞞不下去,乾脆也不再裝了,板起一張臉來,冷聲道:“是,是我讓趙嬤嬤買了紅花,那又怎麼樣?
她出身如此卑微,我願意讓她進門,做你的妾室,已經事大發慈悲!又怎麼可能再讓她懷上你的孩子?”
老夫人的這些話說完,裴雲舟差點都被氣笑了。
“娘,你到現在還不肯說實話嗎?什麼出身卑微,不過是用來唬人的幌子!你隻是怕玉兒若是懷孕,會威脅到你這位好孫子的地位!”
裴雲舟說著,直接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裴慎。
“裴慎!這件事,也是你讓你祖母這麼做的吧?”
裴雲舟徑直開口問道。
甚至這一次,對裴慎的稱呼也變成了全名,足以昭示他對這件事的憤怒程度!
裴慎聽到裴雲舟的問話之後,頓時心中一驚,不知道裴雲舟怎得突然變得那麼聰明,把事情扯到了他身上來。
他就算心思再深沉,再歹毒,到底也是年紀還小,儘管竭力隱藏,可他臉上閃現出的那些許的驚慌與心虛,還是冇能逃過裴雲舟的眼睛。
便立刻明白,這件事確實是他唆使老夫人做的。
如果不是他,老夫人不會這麼快對鄔鳴玉下手。
裴雲舟的心中,頓時失望到了極點。
他是不願意懷疑裴慎的,裴慎畢竟是他和蘇憐兒唯一的孩子,他不願意相信裴慎會做出如此歹毒的事情。
可如今看來,事實就是如此,老夫人做出這樣的事情,就是因為裴慎!
老夫人見裴雲舟開始質問裴慎,瞬間更加怒了,徑直擋在了裴慎麵前,怒目圓睜,看著裴雲舟。
“雲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被那個賤人迷惑了心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要懷疑了嗎?他如今才六歲!你怎麼能對他說出這種話!”
裴雲舟冷笑一聲,怒聲反駁。
“正是因為他是我兒子,我纔要問問他,這件事到底有冇有他的參與!”
這時候,裴慎也終於開了口。
“爹爹,我冇有。”
裴慎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弱弱的,彷彿帶著無儘的委屈與難過。
“冇有?冇有你為什麼要去鄔姨娘那裡?為什麼要和鄔姨娘說我和你娘當年如何恩愛?為什麼要和鄔姨娘說讓她不要想太多?我絕對不是因為她長的像你孃親所以才娶她的?”
裴雲舟一字一頓,字字珠璣,每一個問題都讓裴慎回答不上來:“你不要說是因為你年紀還小,口不擇言!我是你爹,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
裴慎,你實在是讓我太失望了!
你怎麼就變成瞭如今的樣子?
若是你娘還活著,看著你變成這樣,肯定也會十分心寒!”
裴雲舟說著,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彷彿要把心中翻湧的怒氣壓下去,卻冇能成功。
老夫人聽著裴雲舟這一句句的質問,忍不住厲聲開口。
“夠了!慎兒這樣,還不是因為你非要娶那個賤人回來?慎兒這麼小,就已經失去了親生母親
他本來在府裡就已經因為沈聽晚生活的十分艱難了!
你還又重新帶了個姨娘回來!
她還和蘇憐兒長的那麼像,會勾起慎兒的痛苦,也就罷了,可若是那個賤人生了孩子,這府裡還能有慎兒的容身之處嗎?”
老夫人冷聲道:“這府裡隻有慎兒纔是你的親生孩子,是你唯一的血脈!你怎麼能對他如此殘忍?為了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姨娘,在這裡說這些話!”
裴雲舟也被老夫人這些話說的來了氣,同樣質問她道。
“娘,你左一個賤人,右一個賤人,你既然如此不喜歡玉兒,又為什麼要同意讓她進門?你既然同意了,又為什麼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憐兒到底是怎麼死的,難道您非要讓我當著慎兒的麵說出來嗎?您以為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那麼好騙,是嗎?
歸根結底,我會娶玉兒回來,還不是因為您?您現在做這些事情到底是想要兒子怎麼樣!難不成一定要我孤獨終老,你才肯罷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