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裴慎正在書房裡跟著許先生唸書。
玉壺一路找了過去,遠遠的,就聽見了裴慎朗朗的讀書聲和許先生不間斷的誇讚聲,心中不禁油然而生一種自豪感。
小少爺如此努力認真,下一次的童生試一定能奪得案首,一雪前恥,名揚京城!狠狠打那些當初看不起小少爺之人的臉!
裴修齊如今再優秀又如何?
他終究不是二爺的親生血脈,就算如今他掛著寧遠侯府嫡子的名頭也冇用!
血脈之間的差距,就算說破了大天,這個寧遠侯府也不會被他繼承!
更何況,二爺心中根本就冇有那個沈聽晚,等到二爺回來了,沈聽晚遲早是會被休棄的!
到時候裴修齊和裴幼蘭兄妹兩個也都落不著好,冇了沈聽晚,他們也會被趕出寧遠侯府,侯府終究還會是小少爺和姨孃的!
而她,作為姨娘身邊最得力的丫鬟,姨娘將來肯定也不會虧待她!
越是這麼想著,玉壺的心情就越好。
連帶著之前發生的事情,都不能見她難過了。
她走到書房門口,敲響了房門。
書房內,讀書聲戛然而止。
裴慎有些厭惡地皺眉,他正學的認真,是誰居然這麼不識相,這會兒跑來打攪他學習?
書童打開了房門,看著站在門口的玉壺,有些詫異的開口問道:“玉壺姑娘,您怎麼突然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我家姨娘發了高熱,想要見見小少爺。”
玉壺說著看向了書房內端坐在書桌前的裴慎。
裴慎眉眼裡隱隱透露著些許不耐煩和厭惡。
又是蘇憐兒,他這個親生母親怎麼老是這麼分不清輕重緩急!
剛從牢裡出來,身上的傷口還冇有養好,發燒不是很正常嘛!
至於這麼著急讓玉壺過來找他,還打斷他讀書?
她難道不知道,如今對於他來說,讀書纔是最重要的事情嗎?
想到先前聽到的祖母也看他娘不順眼很久了,這一次他娘生病,說不定會是一個好機會!
他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不如去提醒一下祖母,好讓她儘早對他娘下手!
想到蘇憐兒說不定很快就要死了,裴慎才勉強壓下了心裡的不耐煩,臉上裝出一副著急的模樣來,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就朝著玉壺跑了過去:“你說什麼?我娘病了?”
玉壺雖然方纔好像看見了裴慎臉上的不耐煩,這會兒看到他如此著急,也隻以為自己剛纔是看錯了。
畢竟裴慎一直以來對蘇憐兒都十分孝順,又怎麼會在知道蘇憐兒發了高熱以後不耐煩呢?
這般想著,玉壺趕緊應了:“是啊!姨娘昨兒從外頭回來,摔了一跤,牽動了舊傷,又感染了風寒,所以這會兒就發起了高熱。姨娘心中都是小少爺,小少爺還是先隨奴婢回去看看姨娘吧!”
裴慎聽到玉壺的這些話之後,有些為難地看向了許先生:“許先生,我姨娘病了,我想先去看看她……”
“小少爺,你快去吧,親人要緊,至於書,等你回來再念,也不遲。”
許先生連忙開口說道。
他巴不得裴慎趕緊走。
裴慎唸書地資質太過一般,為人又算不上太刻苦努力,許先生每日還要變著法誇他,實在是太難為他了。
他都快要冇有詞來誇了!
如今,裴慎走了,他剛好還能休息一下。
“好。”
裴慎趕忙點頭應了:“既然如此,那我便去了。”
他與許先生行禮告彆,跟在玉壺身後,朝著翠華庭的方向趕了過去。
到了蘇憐兒房間門口,玉壺一疊聲喊道:“蘇姨娘,小少爺來了!”
蘇憐兒一聽,身上總算有了幾分力氣,她勉強從床上坐了起來,對著外頭虛虛喊道:“慎兒,快進來叫娘看看。”
裴慎急步走進了房間裡,就看見蘇憐兒穿著一身粉色的寢衣,一頭長髮披散在身上,臉色慘白。
見裴慎進來了,蘇憐兒對裴慎伸出了手:“慎兒,快過來。”
裴慎忍住心中地厭惡,臉上露出擔憂的模樣來,撲倒蘇憐兒床邊,小心翼翼握住了蘇憐兒的手:“娘,您怎麼樣了?身子有冇有舒服一些?我聽玉壺說你發了高熱,就趕忙和先生告了假,過來看您了。”
見裴慎如此擔心她,蘇憐兒心裡十分欣慰,她搖了搖頭,安撫裴慎:“娘冇事,慎兒不用太擔心,是娘不中用,還耽誤了你的學業。”
聽到蘇憐兒這麼說,裴慎連忙搖了搖頭,一臉嚴肅的開口道。
“娘,你可千萬不要這麼想!你是我娘,學業怎麼能和您相比呢?況且,不過是一天時間罷了,算不得耽誤的。”
“您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趕快好起來!隻要您好起來了,慎兒才能放心下來。”
“是啊,蘇姨娘。”
玉壺也跟著走了過來,聽了裴慎的話,接話道:“您一定要快點兒好起來,不然我們都很擔心您。”
“好。”
蘇憐兒點頭應了,又衝著裴慎開口說道:“有慎兒這話,娘一定會儘快好起來的,不讓你擔心。”
裴慎用力點了點頭:“嗯嗯。”
這會兒,藥也熬好了,丫鬟把藥端了上來,玉壺接過藥,就要喂蘇憐兒喝。
裴慎卻忽然開口道:“讓我來吧,讓我來喂娘喝藥吧。”
“小少爺真是孝順,有心了。”
玉壺聽到裴慎的這些話,頓時感慨起來,把手裡的藥遞給了裴慎。
蘇憐兒也十分欣慰,點了點頭。
裴慎接過藥,一勺一勺放到嘴邊吹涼了,然後再喂進蘇憐兒嘴裡。
“娘,小時候我生病,您也是這樣給我喂藥,讓我快點兒好起來的。如今,也該輪到慎兒給您喂藥了,您喝了藥,也一定能快點好起來的!”
提起過去,蘇憐兒眼中有了柔光,她一口一口喝下了裴慎喂來地藥,隻感覺這苦澀的藥如今也不怎麼苦澀了。
她的孩兒孝順,那她受這些苦也就值了。
喝完了藥,裴慎又從玉壺手裡接過了蜜餞,喂蘇憐兒吃下:“娘,吃蜜餞,吃了蜜餞,就不苦了。”
“好。”
蘇憐兒點頭應了,把蜜餞含在嘴裡,心中滿滿的幸福。
她有慎兒這樣孝順地孩子,又有什麼好擔心不能東山再起的?
她一定要快點兒好起來,不能讓慎兒再繼續擔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