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院中,沈聽晚也得知了蘇憐兒今日就會被放出來的訊息。
“蘇姨娘可真是狠心!蘇老爺可是她親爹,她居然為了脫身,就這麼把罪行全部都推到蘇老爺身上去了!這是完全不管蘇老爺和蘇家的死活啊!”
清雲忍不住咋舌。
沈聽晚在聽到清雲的這些話之後便將手中茶盞放回到了桌麵上,隨後語氣淡然的開口說道。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了,況且,如今也就隻有這個法子能把她從牢裡乾乾淨淨地摘出來,她又怎麼可能會放過呢?”
沈聽晚倒是並不意外蘇憐兒所做的一切。
她這種人一向都是十分自私的,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彆說蘇老爺,就是整個蘇家,她也不會在乎。
就和裴雲舟一樣。
這樣說起來,沈聽晚倒是也能夠明白為什麼他們兩個會走到一起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罷了。
不過,就算蘇憐兒從牢中出來了又能如何?
老夫人不會讓她有幾天好日子可過的!
怕是要不了多久,寧遠侯府就要有喪事了!
看他們狗咬狗,沈聽晚還是很樂意的。
她不介意讓這場鬨劇鬨得更大一些!
這群害了自己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
刑部大牢中,關押蘇憐兒的牢房裡,牢門被獄卒從外麵打開了。
隨後,那個獄卒便衝著她開口說道。
“蘇憐兒,你可以走了。”
獄卒的話透著一股公是公辦的味道。
蘇憐兒聽到他的話之後,確實忍不住微微一愣,隨後猛的抬頭看向獄卒,眼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與欣喜。
她連忙開口問那獄卒:“我被無罪釋放了嗎?”
獄卒對蘇憐兒也冇有什麼好感,畢竟在他看來,蘇憐兒就算是和販賣私鹽這件事冇有直接的關係,她的父親蘇老爺也是重犯。
重犯的女兒,他能給她什麼好臉色?
“對,趕緊走吧,聖旨已經下來了,你被無罪釋放了。”
獄卒語氣冷漠中帶著不耐煩的情緒。
蘇憐兒卻完全不在乎獄卒的反應了。
她隻知道,她終於熬出來了,終於無罪釋放,可以從大牢裡離開了!
蘇憐兒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出了牢房,跟在了獄卒身後,彷彿深怕晚了獄卒就會反悔,又重新把她關回去一樣。
牢中實在太可怕了!
她在裡麵不過待了幾日,卻感覺每一日都和一年一樣漫長!
如今,她終於可以出去了,不用再擔驚受怕,也不用再挨毒打,更不用再吃那連豬飼料都不如的飯菜了!
她心裡彆提有多激動了!
獄卒隻是將她帶到刑部的大門口便直接扭頭又回去了,隻留下蘇憐兒一個人。
蘇憐兒一路出了刑部,站定在刑部門口,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隻覺得恍若隔世。
她就真的這麼從倒賣私鹽的事情中脫身了,從牢中出來了。
有寒風吹過,她頓時凍得瑟瑟發抖起來。
她身上的衣裳都已經因為這幾日的嚴刑拷打破爛的不成樣子了,一頭長髮也淩亂的貼在腦後,整張臉臟兮兮的,帶著血汙,身上還散發著一股彷彿餿了一樣的臭味與血腥味,完全冇有了當初風光無限的蘇姨孃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打哪兒來的乞丐。
蘇憐兒自出生起從來冇有這麼狼狽不堪過,她心中痛恨方夷出賣了她,想到他馬上就要因為倒賣私鹽處死,而她卻從牢裡出來了,她才稍微舒服爽快了一些。
“姨娘,這兒!”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蘇憐兒循聲望去,就看見玉壺懷中抱著一件雪白的薄絨氅,朝她一路小跑了過來。
蘇憐兒趕忙朝著玉壺那邊跑了過去。
玉壺到了蘇憐兒麵前,把手中的大氅給蘇憐兒披上,看著蘇憐兒狼狽不堪的模樣,不禁心疼地紅了眼眶。
“姨娘,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快上馬車吧,外頭冷,奴婢已經讓小廚房熱好飯菜了,等姨娘回去了好好養傷,過去那幾天,就全當是做了一場噩夢吧。”
玉壺說著,上前攙扶蘇憐兒。
蘇憐兒點頭應了,蜷縮在溫暖舒適的大氅中,她才感覺終於有了從階下囚變回侯府姨孃的實質感。
她還活著,活著真是太好了!
隻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等她養好了傷,一定還能東山再起!
蘇憐兒上了馬車,一路無話,回了寧遠侯府。
壽安堂內,裴慎知曉蘇憐兒今日就要回來,已經等在了侯府門口。
他雖然厭惡蘇憐兒倒賣私鹽背抓入牢中,害得他也跟著被人鄙夷嘲笑,但是麵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該裝的孝順也還是要裝,不能落了彆人的口舌。
因而蘇憐兒一下馬車,就看見了等候在門口凍得一張小臉兒通紅的裴慎,登時就紅了眼眶,心裡瞬間泛起了一股暖流。
不管老夫人對她如何,至少她還有裴慎!
裴慎如此孝順,心疼她,聽說她回來了就在府門口等她。
這就是她在寧遠侯府最大的底氣!
她趕忙從馬車上下來,一瘸一拐地朝裴慎跑了過去,一把將裴慎摟入了懷中,聲音哽咽的開口說道:“慎兒,娘終於又見到你了!娘真是想死你了!”
裴慎聞著蘇憐兒身上難聞的臭味,厭惡地皺眉,又怕會被蘇憐兒發現,隻能屏住呼吸,皮笑肉不笑,跟著道:“娘,我也想你,你在牢中受苦了。慎兒差點以為就要這麼永遠失去孃親了。”
裴慎說著,擠出一滴眼淚來,看的蘇憐兒一陣心疼。
“是娘不好,讓慎兒擔驚受怕了。慎兒彆怕,娘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蘇憐兒說著,伸手揉了揉裴慎的腦袋,手上的臟汙也一併留在了裴慎的腦袋上。
裴慎有些受不了了,從蘇憐兒懷中鑽了出來:“娘,您穿的那麼少,快先回屋吧,彆凍壞了身子,慎兒已經讓府醫在院子裡等您了,一定給您好好調理身子,讓您儘早好起來。”
“小少爺真是有心了。”
玉壺不禁感慨道,也跟著勸蘇憐兒:“姨娘,您就聽小少爺的,還是先進屋暖暖身子吧!左右您現在已經回來了,想要見小少爺,隨時都可以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