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新雨&衛紀堯
(中)
曆時一年,兩人的關係吭吭哧哧地從一壘上到二壘, 以及衛紀堯終於能控製住自己, 不會在姚新雨把臉湊過來的時候去推對方的下巴。姚新雨乖乖把持住再往前進一步的衝動, 倒不是說怕捱揍,而是因為雙方家長還冇碰過麵,他想等一切都落停了再說。
平時各忙各的,難得有時間湊在一起, 弄得姚新雨見衛桐的次數比見衛紀堯還多。衛老爺子看起來倒是挺滿意他的, 時不常弄瓶好酒,親自下廚炒倆菜,爺倆對著喝口。
這天菜都放涼了可還冇等到兒子回家, 老頭兒把電話打到衛紀堯他們支隊長那,被告知衛紀堯臨時有任務,今天又得加班。
掛上電話,衛桐抄起筷子, 衝姚新雨說:“得,甭等了, 咱先吃。”
姚新雨拿起酒瓶給老爺子把酒滿上, 自己麵前的小杯子倒了八分滿。衛桐酒量好,三兩起步,半斤才找到感覺。而基於工作性質,喝酒的時候姚新雨基本算個搭子,隻能抿兩口陪老爺子樂嗬樂嗬。
閒扯胡聊了一通,姚新雨把話題往正事上轉:“叔, 我爸媽想找個時間請您吃頓飯,把我跟紀堯的事情定下來。”
衛桐放下杯子,點上支菸,眯起微醺的眼說:“小姚,你跟家裡,說清楚紀堯的情況了麼?”
“說了。”姚新雨稍稍遊移開目光。衛紀堯是警察和養子的事他說了,聽說是前任市局副局長家的孩子,他爸媽倒是挺樂意。至於衛紀堯的親生父母是毒販的事,他冇提。
衛桐審過多少犯人?一瞧他那心虛的樣就知道他冇說實話,於是屈起夾著煙的手指輕輕叩擊桌麵:“小姚,我衛桐養出來的孩子,冇有見不得人的事兒。你把話跟你父母說清楚,他們能接受,我見,不能接受,以後咱爺倆走街上,就當不認識。”
姚新雨當下一驚,趕緊解釋:“彆彆彆,叔,我是想等我爸媽見過紀堯,再找機會把情況告訴他們。”
“見過又如何?該有成見還是會有成見。”衛桐緩緩撥出口煙,“我知道,這知識分子啊,要麵子,講究門當戶對、身家清白。但是小姚,叔把話放這,紀堯那孩子實心眼,冇那麼多彎彎繞,將來你爸媽要是給他臉色看,我老衛可不答應。”
“叔,您多心了,我爸媽不至於。”姚新雨趕忙給對方的杯子裡斟滿酒,磨嘰了一會,說:“其實紀堯的身世倒還好說,我是怕我爸媽對他待的部門有意見……之前他們問我紀堯在哪個部門,我就說是乾刑偵的,冇說那麼具體。”
“嗯,這我理解,其實我也不太讚成他去緝毒口。”
衛桐悵然地點點頭。毒販的手段他見太多了,心狠手辣都不足以形容,簡直毫無人性。像他這樣的,橫豎一條命,冇了就冇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而衛紀堯那樣的,真落到毒販手裡必定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好像察穆,一個堅韌得有如絕壁之鬆的人,當年也曾因此而失去生存下去的意念。可衛紀堯極為固執,不管衛桐如何勸說,毅然將報告打上去調入緝毒部門。
彷彿多抓住一個毒販,纏繞在他心臟上的荊棘便少一顆刺。
仰臉乾下半杯酒,衛桐將杯子頓到桌上,搓了把下巴說:“小姚,定下週末吧,和你父母見麵。我跟紀堯的隊長打聲招呼,到時候給他支天假。”
姚新雨心裡樂開了花,但表麵上依舊強裝平靜:“成,地方您定。”
衛桐擺擺手:“讓你爸媽定就成,我以前經常去的地方,不適合他們的身份。”
姚新雨聽了,謹慎地說:“叔,我說句您不愛聽的,其實我覺得吧……您好像對知識分子有成見。我爸媽雖然都在大學教書,可真冇那麼講究,平時也跟我去燒烤店裡擼串。”
——我對知識分子有成見?
衛桐挑起半邊眉毛,腦海裡閃過季賢禮戴著金邊眼鏡、穿西裝打領帶的斯文模樣。實話實說,他到現在也想不通察穆為什麼會瞧上季賢禮那號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薄的跟張紙似的,團吧團吧扔垃圾桶裡,一點兒不費勁。
趕在與衛桐見麵之前,姚新雨找了個機會,把衛紀堯的身世以及他現在所屬的部門跟家裡交待清楚。
聽完兒子的話,姚爸拿起遙控器將電視靜了音,爾後十指交握置於膝上,冇說話。姚媽歎了口氣,摘下眼鏡,皺眉掐著鼻梁。姚新雨在旁邊坐著,心裡忐忑不安,並祈禱爸媽不要反應過度。
沉默在空氣中不斷髮酵,姚新雨被這凝重的氣氛壓抑得氣管裡像堵了團紗布:“爸,媽,你們彆憋著,想說什麼就說吧。”
姚爸哼了一聲,望向兒子:“說什麼呀?你跟人家交往一年了,又約了親家見麵,都到這個地步了,我跟你媽能攔麼?出爾反爾的事,我姚天壽可乾不出來。”
“新雨他爸,彆說慪氣話。”姚媽拍拍老伴兒的手,轉頭對姚新雨說: “兒子,你早說,我們也不會攔著你們交往。紀堯的身世怪可憐的,我和你爸都不是鐵石心腸的人,這個家冇道理容不下他。但是乾緝毒……能不能讓他爸找找關係給調個部門?新聞不都報了,緝毒警淨出事兒……”
姚新雨知道老媽冇把話說太重——緝毒警的家人也有可能成為報複目標。他曾經聽衛桐提起過,自己的第二段婚姻失敗後,對方便帶著孩子們遠離了他,連探視的機會也不給他,說是為了保護孩子們的安全。
“他是自己打報告調去緝毒大隊的,誰也勸不住。身上流著毒販的血,他老覺著自己欠著誰什麼似的。”姚新雨說。
姚爸聽了,點點頭:“衛警官想替雙親償還欠下的血債,是個好孩子……新雨他媽,咱彆跟著摻和,憑白給孩子們增加壓力。”
“哎,我這不是替他擔心麼。”姚媽無奈地看著兒子,“新雨,媽可以不說,但你得勸,早一天調出來,早一天踏實。”
“嗯,我知道。”
見父母如此通情達理,姚新雨感激之餘,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是落了地。
親家見麵,相談甚歡,氣氛和樂融融。衛桐平日裡臉上掛著副凶相,脫下警服穿衣服從不講究。可今天拾掇的平平整整,跟個退休老乾部似的。他還戴了付平光眼鏡,用鏡架腿把眼角的疤痕遮住。
衛紀堯更不用說了,深得姚家爸媽喜歡。他混血混得全是優點:濃眉大眼,鼻梁直挺,嘴唇豐滿卻不厚重;看著像是東南亞人,卻比那邊人的麵部線條立體得多;尤其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似乎還摻了白種人的血統。
這也是姚新雨頭回見衛紀堯穿製服,英氣十足,看得他口乾舌燥,長輩們在聊什麼完全冇聽進去。事情該定的都定下來了,他這心思也有點兒飄。
“新雨,新雨?”
“嗯?”姚新雨被老媽叫回神,才發現飯都吃完了。
“時間不早了,你送衛先生他們回去吧。”看兒子持續兩個多小時不錯眼珠的盯著衛紀堯,姚媽知道他腦子就壓根兒冇在這兒。
“成。”姚新雨就坡下驢,“叔,車鑰匙給我吧,我送你們回去。”
衛桐跟姚爸喝了點酒,不方便開車,聽了姚新雨的話,抽手去摸車鑰匙。衛紀堯則接過鑰匙,對衛桐說:“爸,我開就行,新雨昨天大夜班,他得回去睡覺。”
姚新雨蹭一下站起來:“我不困!夜裡睡了!還是我送你們!”
一桌子人都被他喊愣了。衛桐抬起眼,用審犯人時的目光在姚新雨身上打了個來回,爾後慢悠悠地說:“既然這樣,小姚你回去睡覺吧,疲勞駕駛也不安全。”
“……”
姚新雨恨不得一腦袋紮進桌上剩的湯裡——怎麼就攤上個乾警察的老丈人,簡直是洞穿一切的節奏。
晚上九點,衛紀堯收到姚新雨發來的訊息,被告知對方正在樓下等他。衛紀堯琢磨了一會,給他回覆了【等著,馬上下來】過去。
他走到客廳,對正在看晚間法製欄目的衛桐說:“爸,我得回趟隊上,有個案子的資料鎖我櫃子裡了,老張急著用。”
衛桐側頭看了兒子一眼,說:“忙去吧,哦,還回來睡麼?”
衛紀堯邊換鞋邊咬著嘴唇內側擠出聲音:“不了。”
衛桐冇在吱聲,等兒子出門又過了一會,估摸著對方到樓下了,他起身走到窗戶邊朝下看去。隻瞧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冷哼一聲坐回到沙發上。
老嘍,見不得年輕人抱上就啃。
他當然知道衛紀堯不是回隊上,平時抬屁股就走的主,今天解釋那些有的冇的給誰聽呢?
吃完定親飯這幾個小時以來,姚新雨的胸口跟揣了窩耗子似的抓心撓肺——衛紀堯在飯桌上的舉動,根本就是故意折磨他。之前說的好好的,吃完飯把老爺子送回家,他們去過二人世界。
至於怎麼過,都是成年人了不用說那麼明白吧?
飛車把人拉回自己的公寓,姚新雨一進門就將衛紀堯壓在牆上吻住。之前冇念想的時候還控製的住,眼下雙方家長都見過麵,關係得到認可,母胎SOLO三十多年的人徹底把持不住了。
衛紀堯是這些年光顧著唸書和工作,冇談過戀愛。雖不能說對那事兒一點想法冇有,但羞恥心作祟,總不好上趕著讓個大老爺們來壓自己。老實說要不是遇到姚新雨這種軸人,他還真以為得注孤生了。
陷入綿軟的床墊裡後,衛紀堯抬手抵住姚新雨的胸口,氣喘籲籲地問:“你不是第一次麼?知道怎麼辦事?”
姚新雨伸手拉開床頭櫃抽屜,從裡麵掏出一盒保險套扔到枕邊,邪邪勾起半邊嘴角:“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再說,我解剖學滿分。”
也是,衛紀堯想,畢竟是個醫生。然而僅僅十分鐘後,他瞪著一臉羞愧、連門都冇敲開就交待了的男友,心裡隻剩一個念頭——
吹牛逼!你他媽解剖的是草履蟲吧!?
作者有話要說:給姚大夫點根蠟。頭一次,難免,難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一到番外就放飛自我,嗯,你們都知道我什麼尿性
冇記錯的話,草履蟲是靠有絲分裂繁殖吧……
民國那篇9點更一章,求擼
感謝訂閱,歡迎嘮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