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猛地抽搐起來,喉中發出嗬嗬異響,麵色驟然轉青。
宋柒玖眼神一凝,最長那根銀針果斷刺入膻中穴,噬心蠱最易彙聚之處!
隻聽“嗤”一聲輕響,一縷黑線自鍼口鑽出,落進糯米糊中扭曲蠕動,泛著詭異藍光。
宋柒玖立即用糯米糊裹住蠱蟲,扔進火盆。
蠱蟲遇火發出“滋滋”爆響,很快化作黑煙,腥臭氣瀰漫開來。
她不敢耽擱,將新取來的天山雪蓮研成粉末,混入溫水,小心喂進外祖父口中。
約莫一炷香後,老人呼吸漸穩,臉上也恢複了些血色。
宋柒玖這才鬆了口氣,抬手抹去額角細汗,引蠱極耗心神,她手臂都已發酸。
她推開房門,候在院中的眾人立刻圍上來。
“小玖,怎麼樣了?”唐老夫人急聲問。
“蠱蟲已除,外祖父暫無大礙。”宋柒玖寬慰道,“但他身子還虛,需好生調理。我再開個補氣血的方子,按時服藥,過幾日便能醒轉。”
滿院的人頓時鬆了口氣,唐老夫人喜極而泣。
宋雲瑾上前拍拍她的肩:“辛苦你了。”
眾人進屋探望老爺子,宋柒玖獨坐椅中喝茶,心下卻沉:【小七,外祖父怎會中噬心蠱?此蠱唯有南疆纔有,定是有人故意下手。】
【是唐家仇敵張萬山。他曾在南疆經營藥材十年,五年前纔回江州開設商號。他與唐老爺子搶過三筆大生意,每次都鬨得你死我活。】
其餘人聽到“張萬山”三字,皆是一怔,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張老闆?
【這張萬山歹毒至極,為做成生意,連自己夫人都能送上彆家床榻!】
【真夠噁心的!】
【確實難纏。】
【蟲子更噁心,我今天算見識了。】
【半月前張萬山派心腹去了趟南疆,回來後便與府中小廝小李密會。小李趁人不備將蠱蟲下在老爺子身上。初時毫無感覺,日後會日漸精神萎靡,體虛力弱。張萬山近來頻頻接觸外地商號,似想壟斷江州南貨,唐家是他最大阻礙。】
宋柒玖放下茶盞,走到窗邊望向院中巡守的家丁,心下沉吟:【看來張萬山是想借蠱毒害死外祖父,趁機吞併唐家產業。】
唐政勤一聽府中有內奸,立即派人查。
【宿主,還不止如此。你二舅這邊也出了問題。】
唐誌腳步一滯:怎麼還有他的事?
宋柒玖抬眼望向唐誌背影,聲音微倦:【二舅又怎麼了?】
【張萬山在唐家自嶺南返程的貨船上做了手腳。他安插的奸細混在水手中,趁昨夜卸貨時,在最底層的瓷器箱裡藏了私鹽。】
宋柒玖心頭一沉:【張萬山這招太毒了。私鹽是重罪,一旦查實,唐家輕則傾家蕩產,重則滿門抄斬。他不僅要唐家產業,還要趕儘殺絕!】
【是,他已買通衙役,明早便會搜查唐家貨船。】
宋柒玖揉了揉額角:【貨船幾時到?】
【明早抵江州碼頭。】
【還來得及。先摸清那奸細底細,設法讓他反水指認張萬山。】
【奸細叫李三,是張萬山半月前通過碼頭牙行塞進唐家的,謊稱有十年行船經驗。張萬山扣下了李三的家人,關在城郊院裡,並許諾事成後給一大筆錢,這才逼他鋌而走險。】
【這種人最好拿捏。隻要救出他家人妥善安置……】
小七忽道:【宿主……】
宋柒玖察覺有異:【張萬山還留了後手?】
【他在部分香料中摻了硫磺。若私鹽未被查出,待香料入庫受潮,硫磺發熱便會引燃貨倉。屆時唐家不僅要賠儘貨款,還會因“疏於管理”被官府重罰!】
聽到心聲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唐家這是怎麼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宋柒玖眼底掠過寒芒:【好個張萬山,好個趕儘殺絕……他背後有人指使吧?】
【宿主聰明!】
【又是那個蒙麪人?】
【對!】
宋柒玖指尖輕叩桌麵,抬眼看向剛從內室出來的唐政勤和唐誌,語氣沉穩:“大舅舅,二舅舅,外祖父的病來得蹊蹺,最好細查府中小廝。蠱毒源自南疆,須重點排查與南疆有淵源、特彆是曾長居南疆之人。”
唐政勤與唐誌對視一眼,皆微微頷首。
他們早從心聲知曉內情,此刻心中已有方向,隻待蒐集證據。
宋柒玖繼續道:“此外,我收到些風聲……有人在對唐家自嶺南返程的貨船下手,恐怕會牽連整個唐家。”
他們雖已聽見心聲,卻仍佯作不知,畢竟這姑娘似乎並未察覺他們能聽見她的心思,且一旦試圖點破,便會遭無形阻礙。
唐誌適時露出驚疑之色:“什麼?翰文運的貨出了問題?”
宋柒玖決定坦言。
單憑她和星竹,難以應對所有狀況。
“據說張萬山買通了一個叫李三的人,將一批私鹽藏進了貨船底層的瓷器箱裡。”
“私鹽?!”兩人適時表現出震驚,這確是足以滅門的大罪。
宋柒玖點頭:“李三的家人被張萬山挾持,他才被迫行事。當務之急是救出他家人妥善安置,他便能反水指認張萬山。”
唐政勤遲疑一刻:“小玖所說當真?”
宋柒玖冇意外唐政勤的疑惑,點點頭:“大舅可以派人去城郊小院看看,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
他立即揮手招來心腹,低聲吩咐幾句,派人速往宋柒玖所說的城郊小院救人。
宋柒玖接著道:“張萬山已打點好衙門的人,明早貨船一到,官差便會來查。”
她稍作停頓,聲音更沉:“此外,他還在部分香料中摻了硫磺。若私鹽未被髮現,待香料入庫受潮,硫磺發熱便會引燃貨倉。”
眾人陷入沉默,這幕後黑手,分明是要將唐家置於死地。
“我建議明日提前在碼頭佈置人手。貨船一到,立即讓信得過的人找出私鹽,控製住李三。同時仔細查驗所有香料箱,將摻了硫磺的單獨存放,並讓貨棧備足水和沙土以防萬一。還需派人緊盯張萬山,看他是否另有動作。”
唐政勤點點頭,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當即對唐誌道:“二弟,你即刻傳信給翰文,讓他心中有數。”
唐誌鄭重點頭。
宋柒玖補充:“此事最好請一位官職夠高的大人出麵,方能鎮住場麵。”
唐政勤立刻領會:“我這就去拜會知府大人,請他明日親臨碼頭。”
宋柒玖點頭。
官大一級,好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