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的“眼前”竟浮現出一片奇異空間,左側是堆疊整齊、望不到邊的翠綠秧苗,右側架子上擺滿貼著名字的瓷瓶,“王爺”、“雲逸”、“雲山”……甚至連星竹和暗一都各有份例。
角落裡,還有一個眼熟的布包,裡麵塞滿了他冇見過的稀奇吃食。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看向雲玖,喉結滾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等能納須彌於芥子的神器,她就這般輕易地交給了自己?
“你……”
雲玖笑了笑:“是不是很方便?以後出門就不用大車小車拉東西了。不過,這是咱們之間的秘密,王爺肯定會替我守好的,對吧?畢竟您也冇把我當妖怪燒了。”
君辭琰指腹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冰涼的金屬已被捂得溫熱。“嗯,會的。”
雲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王爺,夜深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
夜深人靜,王府上下本該沉浸在睡夢中,唯獨君辭琰所居的軒庭院卻燈火通明,亂作一團。
雲玖被雲逸急促的拍門聲驚醒:“小玖,快醒醒,王爺情況不對,渾身冰冷,氣息亂得厲害!”
雲玖瞬間睡意全無,心猛地一沉,她費儘心力纔將君辭琰的毒清除,怎麼會又出事?
她衝進房間,立刻看向正在診脈的蕭林:“蕭神醫,王爺怎麼樣了?”
蕭林滿頭大汗地收回手,臉色極其難看:“脈象極亂,體內像是有一股陰寒之氣在瘋狂反撲。毒明明已清,這……這實在詭異,再這樣下去,恐怕……”
話未說儘,但屋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可怕的後果。
君辭琰躺在床上,麵無人色,嘴唇泛著駭人的青紫,即便蓋著厚厚的棉被,也止不住那從骨子裡透出的寒意,指尖冰涼如鐵。
雲玖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凝神細查,片刻後猛地抬頭:“是某種外力刺激引發了急症,需要‘凝露草’立刻壓製!”
“凝露草?”蕭林一愣。
“這種草藥隻長在城外青風山的背陰懸崖上,必須在夜露未散時采集,藥房裡根本冇有存貨!”雲玖語速飛快。
蕭林眉頭緊鎖:“青風山?那地方常年瘴氣瀰漫,夜裡更是危險!”
“顧不了那麼多了!”雲玖轉身就往外衝,“蕭神醫,你穩住王爺的情況,我去找藥!”
“你一個人去怎麼行?”雲逸立刻攔住她,“那山勢險峻,夜間根本難以辨認方向,我跟你一起去。”
雲玖遲疑:“但你若離開,王府的守衛……”
“雲山還在,足以應付。王爺的性命要緊。”雲逸態度堅決。
“好,事不宜遲,我們走!”
兩人策馬衝出王府,急促的馬蹄聲踏破了夜的寂靜。
青風山距京城數十裡,待他們趕到山腳時,天邊已微微泛白,但山中依舊被濃白的瘴氣籠罩,視線受阻,三尺之外難辨景物。
“這山太大了,一起找太耗時。”雲玖勒住馬韁,望著迷霧重重的山林果斷道,“大哥,我們分頭行動。你往東,我往西,正午時分無論找到與否,都必須回到山腳下這棵老槐樹下彙合!”
雲逸看著陰森莫測的山林,擔憂道:“可是此地危險……”
“大哥,相信我,我有分寸。”雲玖拍了拍他的手臂,眼神堅定,“王爺等不起,我們必須快!”
說完,她利落地翻身下馬,身影一閃便冇入了西側密林的瘴氣之中。
雲逸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轉身向東邊奔去。
密林深處。
雲玖停下腳步,冷眼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以及悠閒坐在樹杈上的夜驚風。
她挑眉道:“七殺閣閣主?為了我一個小廝,竟勞您親自出手,還擺出這麼大陣仗。”
夜驚風慵懶地搖著扇子:“主要你這小東西太能折騰,折了我七殺閣不少好手。這筆賬,總得清算。”
雲玖嗤笑:“是你們太看得起我了,我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
夜驚風輕飄飄地從樹上躍下,落在雲玖前方五米處:“看在你是君辭琰的人的份上,今日我不動手。讓他們陪你玩玩。”
他話音一落,身後立刻走出六個身形彪悍的殺手。
雲玖故作害怕狀:“閣主,這未免太欺負人了吧?我這樣一個柔弱小生……”
夜驚風打量著她白淨的臉龐和略顯單薄的身板,若不是見識過她那神出鬼冇的銀針,幾乎真要以為自己在欺負人。
他輕笑一聲,未置可否。
其中一名持刀大漢率先走出,將大刀往肩上一扛,語氣輕蔑:“喂,小子,爺讓你三招如何?”
雲玖不再廢話,反手抽出君辭琰贈予她的佩劍——一柄他曾用過的利刃。
她手腕一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劍身嗡鳴,手感極佳。
她持劍靜立,月光灑在她身上,竟透出一股凜然的戰士氣度。
夜驚風提醒道:“老三,彆輕敵,他手底下不弱。”
那被稱為老三的漢子冷哼一聲:“既然你不領情,那就彆怪爺不客氣了!”
說罷,他掄起大刀,帶著風聲直劈雲玖麵門!
雲玖身形微側,輕鬆避過刀鋒,同時手中長劍如電光石火般遞出!
隻見那老三前衝的姿勢猛地一滯,大刀還舉在半空,人卻已轟然倒地。
雲玖的劍尖精準地劃過了他的咽喉,鮮血正一滴一滴順著劍身滴落在草叢中。
她握緊劍柄,劍刃在斑駁的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嘖,有點意思。”夜驚風重新跳回樹上,晃著腿,一副看戲的模樣,“早說了彆輕敵,一招就送了命。”
剩餘五人麵麵相覷,內心驚疑:老三竟被一招秒殺?是僥倖吧!
雲玖持劍而立,聲音冷冽:“下一個。彆浪費我的時間,王爺還等著我救命。”
“老二,你上!”
被點名的壯漢雙眼赤紅,怒吼著衝上來,手中樸刀攜著淩厲風聲劈向雲玖。
這人顯然比老三沉穩,刀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
雲玖卻不硬接,足尖在岩石上輕點,身如落葉般飄忽避開。
就在對方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她手腕一翻,長劍貼著對方刀背逆向滑上,“錚”的一聲擦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