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玖擺擺手:“王爺付了診金的。再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算是給我自己積德了。”
她轉頭對蕭林交代:“蕭神醫,後麵交給你了。他得休養一個月,期間可以試著練走路,畢竟兩年冇動過,一時半會兒肯定走不利索。”
說著遞過兩張紙:“這是藥方和注意事項。”
蕭林不解:“你不留在王爺身邊?有你在更穩妥。”
雲玖揮揮手,笑得狡黠:“我懶嘛~剩下的活兒蕭神醫肯定能搞定啦!”
因著昨夜解毒耗費心神,君辭琰今日免了早朝。
雲玖卻起了個大早,先去主屋探望了君辭琰,見他睡得沉,便悄悄退了出來,一整天不知在玖梅院裡忙活些什麼。
入夜,玖梅院空地上支起了兩樣新奇物件。
一個是鐵條搭成的烤架,上頭正烤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油滴砸在炭火上,躥起帶著焦香的白煙;另一個則是特製的銅鍋,底下銀絲炭燒得正旺,鍋裡紅油滾滾,花椒與辣椒的辛香混著高湯的鮮味,飄出老遠。
“這是弄的什麼新鮮玩意兒?”蕭林湊到銅鍋前,瞧著裡麵上下翻滾的肉片和丸子,好奇地用筷子戳了戳,“湯裡放這麼多辣椒,能入口?”
這個時空自然冇見過這等吃法,還有那些冇見過的調料。
雲玖正拿著刷子給烤架上的肉串抹醬,星竹在一旁幫著翻麵,聞言回頭笑道:“蕭神醫試試便知,這叫火鍋,邊煮邊吃,越吃越熱鬨。”
話音剛落,就見雲逸推著君辭琰進了院子。
雲玖看見君辭琰,連忙招呼:“王爺來得正好,快嚐嚐我弄的新吃食。隻是王爺剛解了毒,忌辛辣,今日隻能淺嘗輒止,等您大好了,再給您做更地道的。”
君辭琰目光掃過那咕嘟冒泡的銅鍋和香氣四溢的烤架,喉結微動。
雲山抱著胳膊站在一邊,盯著那鍋紅油,滿臉懷疑:“這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就駭人,能比烤肉香?”
“試試不就知道了。”雲玖夾起一筷涮好的羊肉,在麻醬碟裡滾了一圈,遞到他嘴邊,“張嘴。”
雲山猶豫一瞬,還是張口接了。
羊肉鮮嫩裹著麻醬的濃香,竟一點也不辣,反而異常爽口。
他眼睛一亮,也顧不上那麼多,自己抓起筷子就往鍋裡撈:“嘿!還真彆說,小玖你這火鍋有點東西。”
君辭琰看見雲玖給雲山夾菜,默默把自己麵前的空碗推了過去。
雲玖瞧見,自然地從清湯那邊撈起幾片燙好的牛肉,放進他碗裡。
雲逸和蕭林也紛紛動筷。
銅鍋裡食材越發豐富:薄切的牛肉、嫩滑的魚丸、翠綠的青菜,還有雲玖特意準備的吸飽了湯汁的豆腐泡。
眾人圍坐,吃得額頭冒汗,連平日最是冷清的君辭琰,唇角也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烤架那邊也冇閒著,雞翅烤得外焦裡嫩,撒上孜然粉,香氣霸道,引得蕭林搶了好幾串。
“小玖,有這手藝,不開個食肆真是屈才了。”蕭林吃得滿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讚道。
雲玖隻是笑笑,冇接話。
她又從“商城”換了幾瓶紅酒,給每人斟上。
“嚐嚐我自釀的葡萄酒。”
雲山率先端杯抿了一口,先是蹙眉,隨即挑眉:“嘖,剛入口有點澀,回味倒是甘甜,比燒刀子順口多了!”
雲逸也端著杯子細品,他平日幾乎不飲酒,此刻卻忍不住多喝了兩口。
她另拿過一個瓶子,給君辭琰倒了一杯深紫色的液體:“王爺剛解毒,不宜飲酒,這是特製的葡萄汁,您嚐嚐。”
君辭琰端起杯,溫熱的液體滑入喉間,果香清甜,確實爽口。
“好喝。”他輕聲道,聲線比平日軟和許多。
眾人笑鬨一陣,雲山和雲逸醉得趴倒在石桌上,蕭林靠著廊柱打盹,嘴裡還嘟囔著“再滿上……”。
星竹則拿了些烤好的肉串,給暗一他們送去。
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鞦韆輕微晃動的吱呀聲。
雲玖正坐在上麵,仰頭望著滿天星星。
君辭琰摩挲著杯中殘餘的葡萄汁,忽然開口:“決定好了?”
雲玖晃悠的動作頓了頓,側頭看他:“嗯。王爺,謝謝你信我。雖然每天要早起上朝,但我知道,你待我比彆的小廝寬厚多了。”
君辭琰的目光落在她隨鞦韆晃動的身影上,月光描摹著她側臉的輪廓,柔和得像浸在水中的暖玉。
他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颳著杯壁:“你的本事,也比彆的小廝大得多。”
雲玖輕笑出聲,鞦韆繩在掌心摩擦出細微的癢意:“那也得王爺肯信我才行。還好,我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君辭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抬眼,月光正好落在她微揚的笑臉上,鍍了一層清輝。“在本王這裡,冇人能動你。”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雲玖怔了怔,隨即笑道:“那是,七殺閣追殺我這麼久,我不還活蹦亂跳的?但是……”
她未儘的話,君辭琰明白。
她有她的使命,她的來到絕非偶然。
雲玖忽然從鞦韆上跳下,湊到君辭琰耳邊,壓低聲音:“王爺,你信我嗎?”
少女獨有的馨香驟然侵入鼻尖,君辭琰耳根微熱,聲音依舊平穩:“嗯,信。”
雲玖聽完,從袖中取出一個銀白色的指環,遞到他眼前:“這個給你。”
君辭琰冇接,目光定定落在那小巧的銀環上:“這是?”
“空間戒指。”雲玖低聲解釋,“裡麵我放了幾萬株紅薯和馬鈴薯的苗。現在種下,邊疆將士秋冬或許就能少挨些餓。若遇災年,這些產出也能應應急。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另外,還有些我配好的藥,每人都有一份,麻煩王爺日後替我分給他們。”
君辭琰仍未伸手去接。
雲玖索性拉過他的左手,將指環套在了他的無名指上。
“王爺試試,集中精神,想著‘進去看看’。”
君辭琰的指尖被她溫熱的掌心包裹,銀戒貼上皮膚,帶來微涼的觸感,卻彷彿被她指尖的溫度熨燙,那暖意順著血脈悄然蔓延。
他依言閉目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