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驚奇的是,原本在籠子中狂躁不安、呲牙咧嘴的猛虎,情緒竟慢慢穩定了下來,不再嘶吼掙紮。
隻是睜著銅鈴大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少女,眼底的凶光褪去不少,反倒透著幾分疑惑。
它嗅到了蘇芯手上傳來的溫和香氣,那氣息讓它渾身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心底的暴戾也被撫平。
安熊與安山等人皆是滿臉震驚,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他們清楚這隻猛虎的性子,彆說靠近籠子,哪怕隻是在遠處稍有動靜,猛虎都會狂怒嘶吼。
可如今竟這般安靜地趴在原地,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蘇芯走到籠子旁停下,俯身湊近猛虎耳邊,輕聲說出宋柒玖事先教她的話,語氣溫柔:“彆怕,我不是壞人,我是來救你的。”
說完,她緩緩抬起手,朝著猛虎的嘴邊伸去。
她小聲道:“我手上這是顆丹藥,吃了之後,你身上的傷會慢慢癒合,肚子也不會再餓了。”
這一幕看得殿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連北國武士都不敢輕易靠近的猛虎,這小姑娘竟敢直接伸手到它嘴邊,簡直是在拿性命冒險!
宋雲瑾“騰”地一下站起身,眼神死死盯著猛虎,呼吸都停滯了,隨時準備衝上去救人;
蘇老太太更是捂住嘴,不敢再看,生怕下一秒就看到血腥的場麵。
安熊幾人則是按捺不住地竊喜,暗自嘲諷蘇芯自不量力:這姑娘倒是膽大,竟敢把爪子伸進虎籠,怕是下一秒手就冇了!
可下一秒,他們臉上的笑意便瞬間僵住,徹底定格在原地。
猛虎隻是微微低頭,用濕潤的舌頭輕輕舔了舔蘇芯的手心,動作溫順得不像話,連鋒利的獠牙都刻意收斂著,生怕傷到她。
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驚得愣怔在原地,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連皇上都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不過片刻,猛虎便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上因饑餓與被囚禁留下的疲憊感漸漸消散,先前被北國武士鞭打留下的細微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它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輕輕蹭了蹭蘇芯的手心,語氣親昵地低吼了一聲。
蘇芯感受著掌心柔軟溫熱的觸感,忽然覺得這隻猛虎像極了宋柒玖家裡養的那隻小奶貓,心頭的恐懼徹底消散,忍不住笑著抬手摸了摸它的頭頂,小聲感歎:“毛真軟。”
她抬眼看向宋柒玖,眼底滿是歡喜與崇拜。
她家宋姐姐真厲害,說的每一句話都應驗了!
宋柒玖對著她笑著點頭,內心:【我們家小芯芯真勇,這下我看誰還看不起她。】
蘇芯的姐姐蘇落自幼隨父征戰沙場,憑戰功闖出赫赫威名,成了京中人人稱頌的巾幗英雄。
而蘇芯留在家中與奶奶相伴,性子溫婉,未曾立過功績,便總有人在背後嚼舌根,說她是被蘇家拋棄的那個,說她樣樣不如姐姐,言語刻薄又難聽。
如今蘇芯當眾馴服猛虎,為大離掙足了顏麵,往後看誰還敢肆意詆譭。
蘇芯抬手輕輕拍了拍猛虎的頭頂,動作熟稔又親昵。
猛虎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低低發出一聲討好的低吼。
蘇芯抬眼看向麵色鐵青的安熊等人,眼底滿是驕傲,語氣帶著幾分挑釁:“老虎我已經馴服了,不知道幾位北國使者,敢不敢過來摸摸它?”
安熊與北國使臣皆是一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就這麼簡單?不過是在老虎耳邊說了幾句話,便將這隻凶戾的猛虎馴服了?
要知道,他們北國馴虎向來要付出慘重代價。
武士們時常被老虎咬傷,甚至有性命之憂,如今在蘇芯麵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馴虎之術竟像個笑話,連一個小姑娘都比不上。
安熊心頭不甘,麵子上更是掛不住,強裝鎮定地開口發難:“你不過是隔著籠子摸了摸它的腦袋,算不得真正馴服!有本事你敢讓它出來嗎?”
他篤定蘇芯不敢放虎出籠,想藉此扳回一局,挽回北國的顏麵。
蘇芯嘴角勾起一抹笑,語氣輕快卻帶著鋒芒:“讓它出來?是讓它出來咬你嗎?這個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這話一出,殿內眾人瞬間爆發出爽朗的笑聲,先前的緊張氛圍一掃而空。
大家看著安熊吃癟的黑臉,皆是暗自痛快。
北國使者步步緊逼、盛氣淩人,如今被一個小姑娘懟得啞口無言,也算是咎由自取。
蘇芯低頭看向籠中的猛虎:“小傢夥,你想不想咬他?”
令人震驚的一幕再次發生,猛虎竟像是聽懂了一般,猛地抬起頭,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死盯住安熊。
隨即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聲,眼底翻湧著怒意,彷彿在說“就是他!他餓了我好幾天,我要吃了他報仇!”
那凶狠的模樣,與方纔對蘇芯的溫順判若兩虎。
安熊被猛虎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一步,臉上的傲慢徹底被恐懼取代。
安山也驚得臉色發白,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帶著明顯的妥協與討好:“誤會!都是誤會!冇想到大離的小姑娘竟有這般通天本事,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先前小看了貴國,還望陛下與姑娘海涵。”
皇上坐在龍椅上,看著這一幕,龍顏大悅,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嚴與不容置疑的氣場:“蘇芯丫頭膽識過人、聰慧機敏,僅憑一己之力便馴服猛虎,揚我大離國威,實屬難得!事後必有賞!”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神色窘迫的北國使者:“不知道貴國還有什麼要說的?”
安山連忙上前一步,躬身笑道:“陛下英明!大離人才濟濟,臣等深感敬佩。我等除了送上吉祥物,還為貴國準備了一件特製兵器,願以此助力大離守住這大好河山,永固疆土。”
說罷,他衝殿外擺手,隻見八名北國壯漢抬著一柄巨型兵器緩步走入,兵器通體黝黑,長柄約莫七尺,頂端綴著一柄寬刃彎刀,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剛一進殿便透著一股厚重的殺伐之氣。
眾人目光齊聚其上,皆能感受到兵器傳來的沉重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