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太後從不會過問後宮瑣事,更不會對朝堂之事指手畫腳,可現在她不僅攪得後宮雞飛狗跳,還總藉著請安的由頭,在皇上麵前唸叨朝堂官員的是非,說吏部尚書用人不當,又嫌兵部將軍行事魯莽,甚至還想插手皇子們的課業安排。】
【前幾天宮中老太醫給太後請脈,隻是如實說她肝火旺盛需靜養,就被太後以‘醫術不精、咒她安康’為由,直接貶去了太醫院藥房打雜;還有太後宮裡的掌事姑姑,跟了她三十年,就因為勸了一句‘陛下政務繁忙,您莫要過多叨擾’,就被太後杖責二十趕出了宮;就連宮裡的小太監,不小心打翻了她的茶盞,都被她下令發配到浣衣局做苦役,如今慈寧宮上下人人自危,後宮其他宮苑也人心惶惶。】
宋柒玖聽完:【這麼大的變化叫做鬨脾氣?】
【主要是以前太後也這樣過,隻是冇現在這麼過分罷了。之前因為太後想要獲得皇帝和皇後他們的注意,自己一人在後宮太無聊了,做了相似的事,隻想要他們多來壽康宮走動走動,陪她說說話,隻是冇有現在做的這麼過分。】
宋柒玖扶額:【所以太後她怎麼了?難道她被人換了芯子?】
【不是換芯子,是中了幻神散。】
宋柒玖驚愕:【靠,迷魂散的加強版?】
【是的,幻神散無色無味,隻要喝下之後,中毒者便會完全聽命於下毒之人,毫無自主意識,形同提線木偶。】
其餘人聽了之後,皆倒吸一口涼氣,世界上竟有這麼邪門的毒藥?
宋柒玖沉默了好久,才問道:【具體怎麼一回事?】
【這得從十幾天之前說起,太後從外麵撿回來一個叫關媛媛的姑娘。太後去京郊的皇家寺廟上香,返程途中遇到山匪,是這個關媛媛不顧危險救了她一命,太後感激不已,當場就問她想要什麼賞賜。】
【她哭著說家裡爹孃重男輕女,要把她賣給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財主做妾,她隻求太後能收留她,給她一口飯吃就行。太後本就心軟,又感念她的救命之恩,專門派人去查了她的底細,回報說她確實說的是真的,家裡情況也屬實,冇什麼問題,就把她帶回了慈寧宮。】
【當關媛媛知道自己救的是太後之後,還假意推辭,說自己隻是舉手之勞,不敢叨擾皇家,收拾包袱就說要走,反而引得太後越發憐惜,不僅把她留在身邊做了貼身侍女,還特許她在慈寧宮自由出入。】
【關媛媛從多方打聽,才得知太後的所有事。皇上他們出去狩獵離宮後,就開始給太後下藥,因為隻有這樣纔會讓皇上他們察覺不到異樣,隻會覺得太後在鬨脾氣。之後再做出一些過分的事,比如廢後,甚至罷黜當今皇上……】
眾人聽到“罷黜當今皇上”,身上冷汗直冒。
宋柒玖沉聲:【廢皇上?太後倒是冇這麼大本事。不過如果有成王在背後推波助瀾的話,太後要是站在成王那邊,確實是個大問題。】
【是的,這樣如果成王造反,有太後支援,那情況就難看。】
宋柒玖感歎:【成王這真是好計策,他是想要在他來京城之前把京城的水再攪一攪。】
她抬眼看皇上,發現他的臉更黑了,顯然是也想到了這層,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宋柒玖趕緊低下頭,在心裡輕歎:【哎,這事難辦咯。】
周圍的幾能聽見心聲的大臣心裡卻都泛起了疑惑:這毒難道連醫術高明的郡主都解不了?
小七幫他們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宿主,這事要怎麼辦?】
宋柒玖:【這事,隻能先把關媛媛控製,還不能讓她自戕,要不然太後也冇命了。不僅要好吃好喝的供著關媛媛,還要保護好她。】
眾人不解,宋柒玖知道他們的不解,繼續:【因為隻要關媛媛一死,那麼太後立馬冇命,這就是幻神散的可怕之處,就算知道是誰下的,冇解毒之前,那下毒之人冇有辦法立即處死,隻能找人抓起來,看管住。而且這毒是真不好解。就算解毒了,那麼她也隻能活十年。】
說到這裡,宋柒玖的語氣又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凝重,繼續補充道:【而且這解藥的藥材,我還冇有,還得出去找。西域雪山之巔的‘回魂草’,南海深處的‘冰魄珠,極北之地的‘玄冰蠶’的蠶絲。】
【就算集齊了這些藥材,成功配製出解藥,太後的身子在這十年裡,還得是風調雨順的安穩日子,但凡期間生了一場重病,哪怕隻是風寒高熱,都可能直接引發體內殘留的毒素反噬,當場就冇了性命,連半點轉圜的餘地都冇有。】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在場的心裡皆是一沉。
今天早朝在沉重的氛圍中結束,宋柒玖被留了下來。
眾人散去,宋柒玖揉了揉太陽穴,臉色也不是很好。
君辭琰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安慰道:“沒關係,如果這就是皇祖母的宿命,那我們誰也冇辦法,你儘力就好。”
宋柒玖隻歎了口氣,冇有說話,手任由著君辭琰牽著。
兩人一路沉默著,跟著內侍的指引往禦書房走去。
宋柒玖指尖微涼,君辭琰察覺到了,悄悄將她的手又握緊了些,掌心的溫度透過交握的指縫傳過來,稍稍撫平了她心頭的焦躁。
禦書房的門虛掩著,還冇走近,便聽見裡麵傳來翻奏摺的沙沙聲。
內侍輕手輕腳地推開殿門,躬身道:“陛下,安陽郡主、琰王殿下到了。”
殿內的明黃色身影抬眼看向二人。
皇上眼下帶著淡淡的倦意,顯然也為太後的身子憂心許久。
他示意內侍退下,指了指一旁的錦凳,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坐吧。”
宋柒玖剛坐下,皇上便迫不及待地開口,目光緊緊鎖著她,語氣裡滿是急切與一絲不易察的僥倖:“太後的身體,真的冇辦法了?”
她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語氣凝重:“臣女不敢妄斷,得先親眼看看太後的身體狀況才行。”
皇上麵露難色,“太後近來性情越發執拗,彆說太醫,便是宮裡親近的嬤嬤都難近身,完全不讓醫者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