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建看著散落在地上的摺子,眼神慌亂,卻仍不死心,狡辯道:“皇上,都是冤枉啊!家裡的孩子都是內子管教的,臣平日裡忙於公務,對他們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定是內子太過溺愛,才讓他們闖下這般禍事,臣……臣這就回去好好教訓內子!”
他竟毫不猶豫地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自己夫人身上,妄圖以此撇清關係。
“嗬——”一聲清冷的嗤笑在殿內響起,宋柒玖往前一步,從君辭琰身後走出,眼神銳利如刀,“侯爺倒是會推卸責任,將過錯全推給婦人,自己倒成了清白無辜之人?”
範建聽到這熟悉的清冷聲音,渾身猛地一顫。
京城誰人不知道這位宋五小姐不好惹?
她醫術高明,手段更是利落,之前得罪過她的人,就冇有一個能討到好處。
更有傳言說她有神運算元的名號,能洞悉人心、知曉隱秘。
她此刻開口,分明是要把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事都抖出來!
範建強壓下心頭的恐慌,努力穩定情緒,擺出一副鎮定的模樣。
抬頭看向宋柒玖,語氣帶著幾分警告:“不知小宋大人說的是什麼?大人要想清楚,這可是在金鑾殿上,當著皇上和眾卿的麵,說錯一個字便是欺君之罪,可不是鬨著玩的!”
宋柒玖又是一聲冷笑,手中的摺子“唰”地從掌心展開。
她微微抬眸,身姿挺拔,氣質全開。
那雙清亮的眼眸掃過範建,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欺君之罪?範侯爺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你說你忙於公務不知子女惡行,那我們就來說說你的事。五年前城西那塊本該分給百姓的良田,為何會變成你範家的私產?前年江南水災,朝廷撥下的賑災銀兩,又為何有一成進了你的腰包?還有六個月前,你看上一個良家女子,人家不願意做你的小妾,你就拿她的家人威脅她,最後導致跳湖而亡,這些事,你也敢說你不知道?”
每說一句,範建臉色就白一分。這些隱秘她竟全都知曉!
皇帝拍案而起:“範建!安陽縣主說的可是事實,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
範建“噗通”一聲磕了個響頭,額頭瞬間滲出血跡,嘴裡語無倫次地辯解:“皇上……不是的……臣冇有……是她汙衊……是縣主汙衊臣啊!”
宋柒玖的聲音再次傳出,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嗬,我汙衊?那還要我說說你十幾年前跟齊王乾的那些事嗎?比如當年你及時的救駕是因為看到齊王……”
“臣認罪!全都認!”範建麵無人色地打斷,再不敢讓她說下去。
十幾年前他跟齊王勾結的那些事,若是被皇上知道,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他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幾步,重重磕著頭:“都是臣的錯!是臣利慾薰心,侵吞賑災銀兩、縱容子女作惡……所有罪責臣都認!求皇上饒臣一命!饒臣全家一命啊!”
皇上聽到宋柒玖說的當年定遠侯的救駕有問題,瞬間就明白他當時肯定是看到齊王失敗了,想著在他麵前落個好名聲,所以才反水救駕。
看著他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眼中滿是厭惡,冷哼一聲:“事到如今才認罪,太晚了!你犯下的罪行樁樁件件都觸目驚心,若不嚴懲,何以平民憤、正國法?”
皇上頓了頓,聲音威嚴如雷霆:“傳朕旨意!定遠侯範建勾結叛軍、侵吞賑災銀兩、治家不嚴縱容子女作惡,數罪併罰,革去爵位,貶為庶民,家產抄冇充公,押入大牢,待三司會審後擇日問斬!其子範子鑫惡行累累,即刻打入天牢,秋後處斬!其女範琪琪仗勢欺人,杖責三十,流放三千裡!定遠侯府其餘人等,貶為平民,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皇上饒命啊——”範建聽到“問斬”二字,徹底崩潰了,哭喊著想要撲上前,卻被一旁的禁軍死死按住。
範建癱軟在地,被禁軍拖出殿外。
宋柒玖目送他遠去,心下冷哼:【什麼玩意也敢和我硬剛,我可是有強硬背景的人。】
朝臣齊聲高呼:“皇上聖明!”
這場風波很快平息,早朝繼續進行。
早朝剛散,宋柒玖隨君辭琰走出宮門,便被眼前陣仗驚住。
好幾撥人齊刷刷望來,眼神齊刷刷地投向她,那眼巴巴的模樣,像是在盼著什麼稀世珍寶。
宋柒玖撓了撓頭,轉頭看向身邊的君辭琰,小聲嘀咕:“這些人……是在等你?”
畢竟君辭琰是王爺,平日裡找他的人可不少。
君辭琰挑了挑眉,笑著搖頭:“看樣子,不像。”
翰林院鄭院長率先上前拱手:“小宋大人,上次在聽說你在詩會上說出了一本名叫《唐詩三百首》的詩集,內容精妙絕倫,不知你那裡還有冇有多餘的?翰林院想借來抄錄,讓學子們都能學習一番。”
宋柒玖聞言,心裡瞭然,立刻從商城買了一本《唐詩三百首》。
她從袖子中拿出,遞給鄭院長:“有的,這本書就送您了,讓學子們好好研讀。”
好的東西都值得學習。
鄭院長激動得雙手接過:“多謝小宋大人!”
這時太監小跑著上前:“皇上也對詩集頗感興趣……”
宋柒玖內心感歎道:【果然都是愛讀書的人。】
宋柒玖又取出一本遞過:“勞煩公公轉呈。”
兩人喜滋滋離去後,刑部尚書穆敬急忙上前:“小宋大人,犬子近來……”
【他兒子毒癮又犯了?】
【七歲孩童難自控,日漸消瘦。】
宋柒玖點頭:“稍後便去府上看看。”
站在一旁的工部尚書徐言偉和幾個工部官員見狀,臉上露出了失落的神情。
看來隻能等著她下次有空才能去工部。
但是宋柒玖看到了人群中的徐言偉,她上前:“徐大人,晚些我忙完這邊的事就去工部,我有件要事相商。”
徐言偉頓時喜形於色:“下官在工部恭候!”
待眾人散去,宋柒玖注意到站在人群後的裴恒遠。
她嘴角勾笑,對著裴恒遠問道:“裴大人可是找我有事?”
周圍的人見狀都識趣地離開,穆敬更是先行一步回家等著宋柒玖,工部的人也樂嗬嗬地回了衙門,宮門口很快就隻剩下他們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