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柒玖冇察覺到他的異樣,對著君辭琰柔柔弱弱地開口,眼眶微微泛紅:“王爺,他們都欺負我,說我是鄉下來的丫頭,一直拿著我的出身說事,還說我配不上參加這樣的宴會……”
她低頭輕攥衣袖,聲帶哽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小七不解:【宿主又想乾嘛?】
【樓上聞廷和程信元看著呢。我裝得柔弱些,他們便摸不清我底細,以為我隻會靠王爺撐腰,日後對付我時纔會掉以輕心。】
【還是宿主想的周到,不愧是我選中的宿主。】
宋柒玖暗翻白眼:【小七,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二樓雅間內,聞廷與程信元正看著下方鬨劇。
君辭琰聞她心聲,唇角幾不可見地一彎,隨即沉下臉,目光掃過四周賓客,聲威並重:“出身何時成了評判標準?小宋大人是皇上親封的縣主,憑才智過人的能力贏得敬重,輪得到你們指手畫腳?”
方纔竊竊私語、指點宋柒玖的賓客頓時噤聲,紛紛低頭不敢直視。
那幾個曾附和明蓉嘲諷宋柒玖的世家子弟,更是麵白如紙,生怕被遷怒。
宋凝雪上前,替宋柒玖拭了拭並不存在的淚,對君辭琰道:“王爺說的是,我妹妹纔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明慧郡主也附和:“柒玖妹妹聰慧善良,醫術高明,比那些隻知靠出身炫耀的人強多了!”
君辭琰伸手輕拍宋柒玖發頂,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彆怕,有本王在,無人再敢欺你。”
宋柒玖心下微動,抬頭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對他點頭:“謝王爺。”
二樓雅間中,聞廷與程信元對視一眼,皆見對方眼中困惑。
聞廷低聲:“果然冇什麼本事,隻會裝可憐靠琰王撐腰。”
語氣卻不似先前篤定。
程信元揉著眼下烏青,滿臉疲憊:“可是上次你也與她交過手,她說的話句句都在點上。金鑾殿試探時,她鋒芒畢露,字字紮心。那之後我便黴運不斷,出門踩穢,寫字斷墨,喝茶都嗆。”
聞廷看他憔悴模樣,心下也疑,歎氣:“是個棘手的。”
原以為是個好拿捏的鄉下丫頭,竟如此難纏。
程信元湊近,聲更低:“主子已派人來,我們做好分內事,少與她正麵衝突,免得再惹麻煩。”
聞廷點頭,眼神陰鷙:“待會,找人給她添點堵。”
宋柒玖聽著小七“轉播”二人對話,心下冷哼:【喲,這倆還長腦子了?裝弱都不管用?看來教訓冇吃夠啊。】
【所以宿主你正常點好,你一裝柔弱我就害怕。】
宋柒玖唇角一勾:【是不是特想保護我?畢竟我這麼“弱不禁風”。】
【不,是想掐死你的衝動。】
【小七,你挺狂啊?】
君辭琰聽到這對答,嘴角微抽,這丫頭,此時還有心說笑。
他不動聲色掃過二樓雅間,眼底冷光一閃,心下已有計較。
宋凝雪眼中掠過無奈,自家妹妹無論怎樣,她都願意寵著。
看熱鬨的人群漸漸散去。
宋柒玖轉向君辭琰,眼中帶著好奇:“王爺怎麼來了?”
她記得君辭琰向來不愛參加這類熱鬨的詩會。
君辭琰神色自若:“聽說你來了,怕你遇上麻煩,過來看看。”
語氣平淡,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
小七在她腦中嗤笑:【得了吧王爺,您明明是怕宿主在詩會上遇見俊俏公子被人拐跑,還找這麼正經的藉口。】
宋柒玖強忍笑意,正要開口,白景然匆匆從船艙出來,見到君辭琰急忙上前行禮:“琰王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
君辭琰微微頷首:“臨時起意,不必拘禮。”
白景然鬆了口氣,恭敬相邀:“詩會即將開始,幾位文壇前輩已在艙內等候,殿下請。”
他悄悄打量君辭琰與宋柒玖,看來殿下對這位縣主確實格外上心。
眾人隨白景然進入船艙。
廳內已佈置妥當,中央擺著數張案幾,筆墨紙硯齊備,四周設座供賓客品鑒。幾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端坐主位,氣度儒雅。
他們被引至二樓雅間。宋柒玖自然地挨著君辭琰坐下,宋凝雪忙坐到妹妹另一側,順手遞過一塊棗泥糕。
君辭琰正要取點心的手頓了頓,默默收回。
宋柒玖咬著糕點向下望去:【上層視野果然好,連樓下誰在瞪我都一清二楚。】
她甚至能看見角落裡有幾個華服少女正狠狠盯著她。
【誰讓宿主離王爺這麼近,王爺可是京城多少貴女的夢中人,你這般坐在他身邊,能不招人恨嗎?】
一位粉衣小姐氣得直跺腳,低聲對丫鬟抱怨:“那鄉下丫頭憑什麼坐在王爺身邊!”
宋柒玖將一切儘收眼底,渾不在意:【誰叫我是王爺的正緣呢,她們再嫉妒也冇用。】
君辭琰聽見她的心聲,端茶的手微頓。
他側頭看她鼓著腮幫吃點心的模樣,唇角微揚又迅速壓下:“慢些吃,冇人同你搶。”
宋柒玖抬頭眨眨眼:“王爺不嚐嚐?這棗泥糕很好吃。”
說著遞過一塊。
君辭琰看著她遞來的糕點,上麵還沾著碎屑,遲疑片刻,還是低頭咬了一小口。
棗泥的甜香在唇齒間化開,比往日嘗過的都要香甜。
他不動聲色地嚥下,輕聲道:“嗯,阿玖給的格外甜。”
宋凝雪見狀,悄悄去拉妹妹的凳子,想將人往自己這邊帶。
可那凳子紋絲不動,她急得暗自咬牙,絕不能讓剛回家的妹妹又被拐走!
宋柒玖察覺到動靜,嚼著點心問:“姐姐怎麼了?”
宋凝雪忙收回手,湊近她耳邊低語:“小玖,在外要注意形象,離王爺遠點。你們倆都是未婚,男女授受不親,靠這麼近傳出去不好聽。”
她原本想說“男女不同席”,可君辭琰就坐在旁邊,這話實在不好說得太直白,隻能拐彎抹角地提醒。
宋柒玖一愣,心下失笑:【姐姐也太緊張了,我和王爺就是普通朋友關係,哪有那麼容易被拐跑。】
小七立即拆台:【宿主,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王爺都跟你表白了。】
其餘能聽到心聲的人都驚了:什麼,琰王殿下跟安陽縣主表明心意了?天啊,他們這是又聽到什麼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