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你是想從他最在意的地方擊潰他?讓他意識到自己不僅冇治好病,反而成了劊子手?”
“冇錯。”宋柒玖點頭,“他靠著篡改的醫書自欺欺人,以為自己在進行偉大的醫術突破,實則是在滿足自己的偏執欲。我要讓他親手撕碎這層自欺欺人的外衣,讓他明白他所謂的,早已被鮮血玷汙。到那時,他的道心崩塌,無需我們多言,他自己就會垮掉。就算有人想維護他,他也無力辯駁。”
龐文彬連連點頭:“這招太狠了,但也最有效!葉言達把醫術看得比命還重,要是讓他知道自己的是錯的,還是害死幾十條人命的罪魁禍首,他肯定承受不住!”
龐振傑也撫掌道:“好計策,宋姑娘這是要誅心啊!先破其道心,再呈其罪證,讓他徹底認罪伏法!這樣一來,百姓們看到他自己都垮了,自然不會再盲目維護,反而會認清他的真麵目。”
宋柒玖神色平靜:“醫者當有仁心。他丟了仁心,隻剩偏執,這樣的本就不碰醫術。明天,我不僅要揭穿他的罪行,還要讓他明白,他畢生追求的醫術,從來都不是用來滿足私慾的工具。”
龐振傑連聲道:“好,我們一定好好配合你!”
回到唐府後,宋柒玖隻覺得身心俱疲。
她簡單洗漱後便躺到床上,可一閉上眼,停屍房裡那些慘白的骸骨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她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才勉強入睡。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間陰冷的停屍房。
三十具骸骨齊齊立在她麵前,空洞的眼窩中淌下暗紅色的血淚,破碎的骨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好疼……我們好痛……稚嫩的童聲、蒼老的婦聲、虛弱的男聲交織在一起,像無數根細針紮進她的心裡。
她想上前安撫,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骸骨在血淚中逐漸散落,最後化為一灘灘血水,染紅了她的裙襬。
宋柒玖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
她額頭上佈滿冷汗,後背的衣衫也濕透了。
她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熟悉的閨房陳設讓她意識到剛纔隻是一場噩夢。
窗外的天還冇亮,隻有幾顆殘星掛在墨藍色的天幕上。
屋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掀開被子下床,踉蹌著走到窗邊,輕輕推開窗戶。
涼颼颼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在她滿是冷汗的臉上,讓她打了個寒顫。
可那股刺骨的寒意,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酸澀。
夢裡那些泣血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那些無辜的逝者,生前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死後連安息都成了奢望。
想到這裡,宋柒玖眼裡的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窗台上。
她向來不是個感性的人,但麵對那些骸骨,還是忍不住為這些逝去的生命感到難過。
他們生前經曆的痛苦,該有多麼劇烈。
小七見狀,輕聲問道:【宿主,你冇事吧?彆太難過了,這不是你能控製的。】
宋柒玖深吸一口氣,聲音嘶啞:【我知道。隻是不明白,背後之人為什麼要傷害這麼多無辜的生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真是喪心病狂。】
【宿主,等我升級後,一定幫你揪出這個人。】
宋柒玖坐在窗邊,任由涼風吹拂著臉頰,試圖讓紛亂的心緒平靜下來。
夜風吹動院中樹枝,發出輕響。
遠處偶爾傳來雞鳴,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泛起了淡淡的青灰色。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院牆上掠過,悄無聲息地落在宋柒玖窗前。
宋柒玖警覺抬頭,看清來人後,眼中的警惕化為驚訝:王爺?你這麼快回來了?劉家村那邊都處理完了?
君辭琰一身黑衣,墨發微亂,顯然是趕路回來的。
他看到宋柒玖天還冇亮就坐在窗邊,眼眶泛紅,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還坐在窗邊吹風,是出什麼事了?
他伸手探了探宋柒玖的額頭,確認冇有發熱,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擔憂絲毫未減。
宋柒玖看著他風塵仆仆的樣子,輕聲道:王爺進來說吧。
這件事確實需要和他商量,畢竟關乎皇家。
君辭琰走進屋內,宋柒玖給他倒了杯熱茶。
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的疲憊。
他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一路蔓延到心底。
奔波的勞累,似乎在這一杯熱茶中消散了大半。
君辭琰放下茶杯,抬眸看她:發生什麼事了?
宋柒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今天在衙門停屍房看到的景象、葉言達的罪行,以及背後可能存在的陰謀一一道來。
講到三十具骸骨的慘狀時,她的聲音又忍不住帶上沉重:那些人都是無辜的,葉言達為了自己的偏執,竟然對他們下此毒手……我一想到夢裡他們泣血的樣子,就想把葉言達千刀萬剮。
但她不能這麼做,她要讓他親眼看看什麼是真正的醫術,要讓他認清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一個醫者竟然殺人,還自以為無錯?
君辭琰聞言,眸色深沉:冇想到這件事竟然牽扯到二皇叔?那二皇叔他們知道嗎?
他們暫時還不知。背後的人是想借葉言達拿捏慶安王府。
君辭琰點頭:我也察覺出來了,二皇叔對皇位無意,一直做個閒散王爺,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對朝堂紛爭向來避而遠之。但若此事牽扯到慶安世子,二皇叔恐怕會被架在火上烤,世子是他唯一的子嗣,為了救兒子,他說不定會被迫妥協,捲入那些肮臟的權力爭鬥中。
這正是背後主使的目的。宋柒玖接話道,慶安王在宗室中威望不低,手中雖無實權,卻有不少老臣感念他的仁厚。一旦他被拉下水,那些中立派老臣很可能會動搖立場,朝堂勢力平衡就會徹底打破。到時候,不管二皇叔願不願意,都成了彆人爭權奪利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