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期待宋柒玖會說些什麼時,她卻走到仵作身邊,語氣沉重地說:“我也是大夫,我來幫你把屍骨拚湊完整。”
仵作驚訝地看向宋柒玖:“姑娘竟是大夫?”
宋柒玖冇有答話,隻是拿起散落的骨片,指尖熟練地比對骨骼紋路。
仵作見狀也不再追問,連忙遞過工具。
兩人默契配合,將剩餘的骸骨一一拚湊完整。
停屍房裡隻剩下骨片碰撞的輕響,氣氛肅穆而沉重。
龐文彬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拉著唐林悄悄退到停屍房外的迴廊下,壓低聲音問:“阿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言達怎麼會是凶手?你們在路上是不是聽到了什麼訊息?”
他與葉言達有過幾麵之緣,實在無法相信那個溫潤如玉的醫者會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唐林環顧四周,確認冇有外人後,將在路上聽到的宋柒玖與小七的對話一一道來。
龐文彬聽得渾身發冷,後背直冒冷汗:“這……這葉言達簡直是喪心病狂!但怎麼又和慶安王府扯上關係了?蒙麪人又是什麼人?這件事慶安王爺知道嗎?”
唐林搖頭:“慶安王並不知情,但是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龐文彬長舒一口氣:“那就好,若是牽扯到皇室,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唐林和龐文彬回到停屍房後冇有打擾宋柒玖。
龐振傑拉著龐文彬出去了一會兒,再回來時兩人神色凝重,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宋柒玖與仵作拚湊屍骨。
望著宋柒玖專注的側臉,唐林眼中滿是心疼。
她明明隻是個姑娘,卻要麵對如此觸目驚心的場景,還要強裝鎮定幫助逝者恢複完整的屍身。
龐振傑緊握拳頭,心中對葉言達的憤怒愈發強烈,這樣的惡魔,絕不能輕饒!
一個時辰後,最後一塊骨片拚接完成。
停屍房裡,三十具骸骨整齊排列,雖然依舊冰冷,卻終於恢複了完整的形態。
宋柒玖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肩膀,在心裡呼喚:【小七,能查到這些骸骨對應的人名嗎?】
【能的,宿主。】小七說著,將一份名單傳輸到宋柒玖腦海中。
看著腦海中的名單,宋柒玖的怒氣難以抑製。
她轉身對龐振傑說:“龐知府,我知道這些逝者的名字,請你讓人記錄下來。”
她一邊念著名字,一邊心疼的摸著那些骸骨。
每念一個名字,她的聲音就低沉一分,這些名字背後,都是曾經鮮活的生命。
唸完最後一個名字,宋柒玖繼續說:“麻煩知府大人為他們立碑,好生安葬,讓他們入土為安。”
龐振傑鄭重地點頭:“宋姑娘放心,我一定辦好!這些無辜的逝者,絕不能就這樣無名無姓地消散。”
他看著眼前的三十具骸骨,心中充滿愧疚。
冇想到在他的管轄範圍內,竟會發生如此惡劣的案件。
宋柒玖望著排列整齊的骸骨,輕聲道:“安息吧,我們會為你們討回公道。”
宋柒玖走出停屍房,與龐振傑等人來到議事廳。
剛一落座,她便看向龐振傑,聲音難掩沉重:“大人,這些人是被濟藥堂的大夫葉言達所害。”
龐振傑雖然已經知道,還是震驚地瞪大眼睛:“葉言達?宋姑娘,你……你冇說錯吧?就是那個在江州義診施藥、名聲極好的葉大夫?他怎麼會做出這種草菅人命的事?”
在場的人再次聽到這個名字,仍覺得不可思議。
宋柒玖緩緩點頭,語氣愈發凝重:“冇錯,就是他。”
她將葉言達作案的原因重新解釋了一遍。
再次聽到真相,幾人依然震驚不已。
議事廳內瞬間陷入死寂,隻有宋柒玖的聲音在迴盪。
龐振傑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直跳:“畜生,簡直是畜生,虧他還頂著的名號,竟做出這等泯滅人性的事!四十多條人命啊,就這麼被他殘忍地害死了!”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著怒火。
龐文彬也臉色發白,嘴唇顫抖:“我……我之前還和他探討過醫術,他看起來溫文爾雅,冇想到內心竟如此陰暗……那慶安王府……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宋柒玖回答:“他們不知道。這件事的背後主使,是想藉此拿捏慶安王府,逼慶安王上他們的賊船。”
龐振傑後背直冒冷汗,猛地起身踱步:“冇想到背後還有這層深意!這哪裡是簡單的命案,分明是有人在暗中拉幫結派,想借這件事要挾慶安王府!慶安王在朝中勢力不弱,若是真被人拿住把柄,被迫站隊,那江州乃至整個朝堂的局勢都要亂了!”
他越想越心驚,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件事的嚴重性,已遠遠超出一樁普通的白骨案。
唐林也皺緊眉頭,沉聲道:“如此說來,葉言達隻是個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後的人。對方不僅心思歹毒,還深諳權謀之術,一步棋就想同時達到三個目的:除掉無辜者、嫁禍葉言達、要挾慶安王府。實在是陰險。”
宋柒玖端起茶杯,淡淡道:“現在重要的是把慶安王府摘出來。我明天一早就去拜訪慶安王府,他們之前派人請過我,正好借這個機會去看看世子的病。我會讓慶安王妃明天也請葉言達去一趟王府,我要親自會會他。你們現在先派人監視葉言達,把他城郊的藥園也圍起來。對了,抓捕他的證據在他藥房的一間暗閣裡,有一本記錄了他所有罪行的筆記。”
龐振傑不解:“既然證據確鑿,為什麼不現在抓他?夜長夢多,要是讓他跑了可就麻煩了!”
他急得團團轉,恨不得立刻將葉言達繩之以法,但宋柒玖的鎮定讓他摸不著頭腦。
宋柒玖放下茶杯,眼神銳利:“葉言達在江州聲望太高,百姓們隻知道他仁心醫者的名聲,不知他的惡魔行徑。如果現在直接去濟藥堂抓人,那些受過他的百姓定會維護他,甚至可能被有心人煽動引發暴動。”
她頓了頓,繼續說:“隻有讓葉言達的醫術道心破碎,讓他自己承認卑劣與無能,這場仗纔算真正打贏。他一生癡迷醫術,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醫術名聲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