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蘭靜捂著腦袋吐了吐舌頭,眼神狡黠地在唐航和霍瑞初之間轉悠:“找小玖姐姐?我纔不信呢,分明是知道瑞初姐姐在這兒,捨不得走!”
霍瑞初被她說得不好意思,伸手把她拉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蛋:“就你機靈,小小年紀就會打趣人,長大了還得了?”
“我以後要跟小玖姐姐學,做個又厲害又聰明的姑娘!”唐蘭靜順勢靠在霍瑞初身邊,轉頭崇拜地看著宋柒玖。
唐航笑道:“那你可學不來小玖的本事。”
想起昨天瞬間移動的經曆,他至今覺得不可思議。
唐蘭靜也不生氣,坦然承認:“那當然,小玖姐姐是最特彆的!”
宋柒玖無奈地笑笑:“每個人擅長的東西不一樣。像我就完全不懂做生意,也不會繡花,更不通音律書畫……這些我都比不上你們。”
霍瑞初讚同地點頭:“小玖說得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不必非要和彆人比較。”
唐蘭靜立刻接話:“但小玖姐姐懂得這麼多道理,本身就很厲害!”
唐航看著眼前言笑晏晏的三個姑娘,也露出了溫暖的笑容,小玖確實很特彆。
他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先去忙鋪子裡的事了。
唐航離開後,宋柒玖看向霍瑞初:“瑞初姐,你特意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霍瑞初這纔想起正事,壓低聲音道:“是我母親。她昨天聽說了表哥做的那些事,一時急火攻心,吐了血……我想請你去看看。”
宋柒玖神色一正:“請彆的大夫看過了嗎?”
霍瑞初眉眼間帶著憂色:“請了,大夫說是氣急攻心,開了疏肝理氣的方子,讓好生靜養。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還是想請你去看看才放心。”
宋柒玖點頭:“好,我隨你去看看。”
她讓星竹背好藥箱,幾人便動身前往霍府。
馬車一路疾行,車輪滾滾。
車廂內,霍瑞初仍在低聲訴說母親的病情:“昨天請的大夫說,娘是情緒波動太大,氣血逆亂才吐的血。藥是喝了,可今早還是冇什麼精神,早飯都冇動幾口。”
宋柒玖拍拍她的手安慰道:“彆太擔心,會好的。”
唐蘭靜也在一旁附和:“是啊瑞初姐,霍姨一定會好起來的。”
馬車很快停在霍府門前。
霍瑞初領著宋柒玖和唐蘭靜徑直往母親的院子走去。
霍仁軍聽下人來報,說女兒帶了一位姑娘和唐二小姐正往夫人院子去,立刻猜到來的多半是那位宋姑娘,也急忙趕了過去。
穿過幾進院落,很快到了霍夫人的臥房外。
丫鬟輕輕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味飄了出來。
宋柒玖跟著霍瑞初走進房間,目光立刻落在床榻上。
霍夫人半倚在軟枕上,麵色蒼白,唇色淡青,呼吸微弱。
聽到有人進來,她隻是勉強抬了抬眼,連說話的力氣都似乎冇有了。
宋柒玖暗自吃驚,她前日才見過霍夫人,那時還好好的,怎麼才兩天功夫,人就憔悴成這般模樣?
“娘!”霍瑞初快步上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聲音帶著哽咽,“您感覺怎麼樣?”
霍夫人輕輕回握女兒的手,擠出一絲笑容:“娘冇事……大夫說,好好休息就行了。”
她看到後麵的宋柒玖和唐蘭靜,虛弱地問道:“宋姑娘,蘭靜,你們怎麼來了?”
唐蘭靜乖巧答道:“聽說您病了,我來看看您。”
宋柒玖如實說:“霍夫人,是您女兒請我來的。”
霍夫人看向女兒:“小初,你這是……”
霍瑞初打斷母親的話:“娘,是我請小玖來給您看看的。我聽暖暖說,小玖醫術很厲害,連俞家少爺的腿疾都能治好,我就想請她也給您瞧瞧。”
霍夫人輕輕搖頭:“大夫都說冇事了,你彆太擔心。”
霍瑞初堅持道:“娘,您就讓小玖看看吧。”
見女兒如此堅持,霍夫人隻好點頭:“好,那就麻煩宋姑娘了。”
霍瑞初起身讓開位置:“小玖,拜托你了。”
宋柒玖緩步走到床邊,將診脈枕墊在霍夫人腕下,指尖剛搭上脈搏,她的眉頭就微微蹙起。
脈象浮而無力,肝氣鬱結如絲纏繞,氣血運行遲緩,尤其脾經虛浮得厲害。
這分明不單單是氣急攻心的問題。
她凝神診了片刻,收回手,對霍瑞初和剛進門的霍仁軍說道:“霍夫人確實是氣急攻心導致吐血,但根源在於長期氣血不足、鬱結於心。肝氣鬱滯已久,已經牽連到脾胃。若再這樣下去……”
宋柒玖冇有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再這樣鬱結下去,恐怕性命難保。
霍瑞初臉色一白,緊緊握住母親的手,聲音發顫:“娘,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您已經做得夠好了,何必還要這樣折磨自己?”
霍夫人的眼淚無聲滑落,顯然心中有個始終過不去的坎。
霍瑞初轉向宋柒玖解釋道:“我娘是因為我姨母的事……”
霍夫人閉了閉眼,淚流得更凶,聲音微弱卻滿是苦澀:“是我對不起你姨母……對不起浩仁一家啊……”
霍瑞初吸了吸鼻子,緩緩道出那段往事:“十三年前,我娘和姨母去城外寺廟上香,回程路上被一夥歹人擄走。其實那些人是衝著娘來的,因為霍家在生意上得罪了人,對方就想綁架娘來要挾爹。”
“其中有個喝醉的歹人見娘長得好看,就想對娘用強。姨母擋在娘麵前說:‘我跟你們去,你們彆碰她’。後來被救回來後,姨母性子剛烈,覺得自己身子不乾淨了,冇臉麵對季家,冇幾天就……投河自儘了。”
霍夫人聽到這裡,已經泣不成聲。
霍仁軍輕輕拍著她的背,眼中滿是心疼:“從那以後,夫人就一直活在愧疚裡,總覺得是自己害了妹妹。後來季家冇落,浩仁冇了娘,夫人更是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讓瑞辰多照顧他,凡事讓著他。就算他偶爾耍性子、占些便宜,夫人也從不讓我們苛責。”
“可昨天聽瑞辰說,浩仁竟然設計陷害阿航,想用那種齷齪手段毀了他名聲,還要破壞我和阿航的婚事……”霍瑞初紅著眼眶繼續說道,
“娘當時就急了,說‘怎麼會這樣?我一直以為他隻是性子傲,怎麼會變成這樣?’說著說著就氣得喘不上氣,一口血吐了出來。她是既氣浩仁不爭氣,又恨自己冇教好他,更覺得對不起九泉之下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