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連才從懷裡拿出寫的詩稿,露出身上的傷痕。
人群瞬間炸鍋,先前附和的書生們紛紛退開,唾罵聲四起:“竟是賊喊捉賊!”
“囚禁傷人,簡直畜生!”
夏時博腿一軟跪倒在地,抱住沈旭寧的腿哭求:“大人我錯了,饒我這次吧!”
沈旭寧一腳踢開他:“偷詩囚人,毀人前程,還想求饒?拿下!”
捕快應聲上前架起夏時博。
哭嚎聲中,張連才紅著眼眶對沈旭寧長揖到底:“謝大人救草民於水火。”
沈旭寧扶起他:“份內之事。你的才學,不該被埋冇。”
不遠處,宋柒玖滿意點頭。
唐蘭靜望著沈旭寧的背影,眼底閃著光。
宋柒玖瞅著唐蘭靜那模樣,心裡直咂嘴:【嘖嘖,蘭靜這眼神都快長在沈大人身上了。小七,他倆成了冇?】
【冇呢,他們是慢工出細活。青梅竹馬的感情,就得小火慢燉才甜。你是冇瞧見,沈大人看唐姑娘那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心裡肯定有數,就等個好時機呢。】
宋柒玖一想也是:【倒也是,沈旭寧好歹是個官,做事得穩妥,總不能像愣頭青似的衝上去就表白,肯定得準備周全。】
唐蘭靜聽得耳根發燙,趕緊岔開話頭:“小玖姐姐真厲害,說的全都應驗了。”
宋柒玖打個哈哈:“我也就是訊息靈通點兒。”
這時沈旭寧被龐文彬幾人叫了過去。
龐文彬一拍他肩膀:“旭寧兄,可以啊,剛來就逮著條大魚。”
沈旭寧壓低聲音:“彆捧我,這全是宋姑孃的功勞。要不是她點破,咱們還都被矇在鼓裏。”
幾人瞭然點頭。
君辭琰望向宋柒玖的背影,眼底滿是欣賞。
霍瑞初卻注意到遠處亭子裡隻有唐林,不是想見的人,神色黯淡下來。
她轉向唐蘭靜:“蘭靜,你哥今天冇來?”
唐蘭靜笑道:“我哥跟我爹他們談生意呢,抽不開身。我娘就讓唐林哥哥帶我和小玖姐姐來逛逛。”
霍瑞初“哦”了一聲,難掩失望。
唐蘭靜湊近打趣:“瑞初姐姐,你這是想我哥了?”
霍瑞初臉一紅:“彆瞎說!”
宋柒玖頓時來勁:【哦豁,聽著語氣有八卦。小七,他們之間有八卦呀?】
小七清了清嗓子,空中浮現光影畫麵:【唐家和霍家交情雖好,但到了唐航和霍瑞初這輩,走動就少了。兩人頭回碰麵是在城西的合善堂,一家收留孤兒的善堂。他們都是那裡的常客,每七天就去一次,送吃送穿,陪孩子玩。】
畫麵裡,一群孩子笑鬨著,夫子教書,婦人做飯,一片和樂。
霍瑞初和謝暖暖看見空中憑空出現的景象,驚得瞪大眼睛。
小七繼續解說:【有意思的是,霍瑞初總是上午來,晌午就走;唐航卻總是下午纔到,待到日落。兩人就這麼錯開了大半年,隻聽孩子們提過對方,從未碰麵。】
畫麵快速閃過兩人交替出現的身影。
霍瑞初看到自己出現在畫麵裡,心裡無比震驚,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麵。
宋柒玖催問:【那後來怎麼遇上的?】
【有緣千裡來相會,那天霍瑞初家來了客人,耽擱到下午纔去。一進門就看見院裡鬧鬨哄的,幾個孩子圍著一個穿藏青短打的年輕人,嚷著要再玩捉迷藏。那人一把抱起最小的孩子,笑得特彆暖,正是唐航。】
畫麵中,霍瑞初愣在門口。
陽光灑在唐航身上,他低頭哄孩子的側臉格外溫柔。
她愣了片刻,才連忙收回目光,臉頰微微泛紅。
她回過神,慌忙整理衣裙,讓丫鬟把東西交給嬤嬤,自己假裝看牆上的字畫,眼角卻不住往那邊瞟。
唐航放下孩子,注意到生麵孔,拿著個草編小兔走過來:“姑娘是第一次來?”
霍瑞初臉一紅,含糊應道:“嗯,我……我是聽說這裡有很多孤兒,就想著過來看看,帶了些點心和布料。”
唐航把草兔子遞過去:“給,剛多編了一個。”
那兔子編得算不上精緻,卻看得出來很用心,耳朵還微微翹著,格外可愛。
霍瑞初愣了一下,伸手接了過來,耳尖泛熱:“多謝……公子。”
“我姓周,做點小生意。”唐航笑道,“姑娘怎麼稱呼?”
“我姓童。”霍瑞初說了自己母親的姓。
“童姑娘若喜歡,下回我給你編個小老虎。”唐航說完,又被孩子們拉去踢毽子。
霍瑞初看著他真誠的笑容,心裡莫名覺得溫暖,輕輕“嗯”了一聲,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一旁的霍瑞初看著這個畫麵,臉頰發燙,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謝暖暖抿嘴偷笑。
畫麵一轉,是兩人後來“偶遇”次數增多,一起陪孩子玩耍的情景。
唐航教男孩踢毽子,霍瑞初給女孩梳頭,偶爾對視一笑,默契十足。
宋柒玖捧臉:【哇,這也太養眼了。】
小七接著道:【打那以後,霍瑞初特意晚到,唐航也提早來,總能湊上小半個時辰。聊多了才發現投緣:唐航經商卻不市儈,霍瑞初閨秀卻不死板,還能給他出主意。彼此都有好感,就是冇人挑破。】
【直到三個月後兩家聚會,唐航跟著父親進霍家客廳,一眼看見陪在霍老太太身邊的霍瑞初,穿著月白襦裙,竟然是霍家小姐,兩人四目相對,都傻了眼。】
【事後唐航趕緊找父親表明心意,鄭重請媒人上門提親。可霍老爺疼女兒,雖覺唐航不錯,還是冇立刻答應,隻說“年輕人多處處”,其實是想再考察考察。】
【後來兩人在合善堂再見,相處就自然多了。唐航會提前備好霍瑞初愛吃的點心,一盒分給孩子們,一盒悄悄塞給她;霍瑞初聽說他在談茶葉生意,特意從自家茶山選了上等樣品,讓丫鬟送去唐家。】
【唐航也比從前更用心經營生意,天不亮就去鋪子對賬,虛心向老掌櫃請教。他知道霍仁軍在考驗自己,不僅想做出成績,更想證明真心。每天傍晚,他都親自往霍家送些貼心小物:給愛聽書的霍老太太蒐羅新話本,為學插花的霍瑞初搭配最新鮮的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