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鼠 第122章 絕症無解

元坤年艮月巽日週三晴

有些習慣和愛好彷彿已經深深紮根於我們內心深處，如同無法治癒的頑疾一般難以擺脫。它們或許會給我們帶來短暫的快樂，但卻也可能成為束縛我們自由或健康的枷鎖。這些習慣和愛好如影隨形地伴隨著我們，無論怎樣努力都似乎找不到根治之法。

那就是生命被誘惑後的缺陷，是一種絕症，根本無解。

鼠媽媽抬頭看看天空，烏雲又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電話裡傳來鼠阿姨的聲音，“姐，咱爸真是冇法兒說！”

“怎麼了，又拉身上了嗎？”鼠媽媽有點兒心焦地問。

“不是，片區裡發的那兩百多的養老錢是發到養老卡裡的，它非要自己拿著，去取錢。取錢後就買菸！它也不買自己每天吃的藥，買藥的錢還是需要咱媽付！”鼠阿姨氣憤地向鼠媽媽抱怨。

“醫生不讓吸菸，咱媽和咱們也都提醒它，彆吸菸，至少彆吸那麼多的煙。它不聽，咋辦？這麼大年紀了，真讓它戒菸，它也難受。這麼多年下來，咱們也努力地勸說了，它應該也試著戒過，但是，現在我感覺讓它戒菸已經不現實了。”鼠媽媽無奈地說。

“我都說了，你少吸點兒煙，多活幾年，就當多陪我們些年！我都這麼勸了，它都不聽！”鼠阿姨說著說著話便開始傷心起來。

鼠媽媽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它，活著的每個生命，其實都在用生命交換著活著的各種需求。生命就像時間，時間就像每個生命手裡的籌碼。有的生命就樂意用生命的時間交換點兒那些戒不掉的舒適感，勸不住，就隻能尊重它們的選擇了。

上次鼠媽媽回孃家時，鼠姥姥說，鼠姥爺吸菸這事兒就是絕症，無解！

近幾年，鼠姥爺因為身體的各種病症一連做了幾次手術，大大地傷了元氣，身體受損很嚴重，它走路時，感覺弱不禁風的。

可能，它自己也感覺到時日有限了，對自己的煙癮愈加放縱了。畢竟，不是每一個生命對死亡都能做到無動於衷的，可以說，絕大多數的生命都是做不到的。

換位思考，鼠姥爺除了吸菸喝酒，也冇有其它的嗜好。幾次生病，迫使它將酒戒了，若是再戒了煙，它可能覺得活著意義就少了一大半兒。鼠媽媽覺得自己真得可以理解它的感受，可是，煙給它帶來的“三高”和嚴重的便秘是它每天都得承受的。鼠媽媽既為它感到心疼，又為它擔心。

讓鼠媽媽姐弟三鼠感覺到慶幸是，鼠姥姥的身體還可以，鼠姥姥還能照顧鼠姥爺。

隨著年齡的增長，鼠媽媽看到了很多老年老鼠的晚年生活，也越來越理解了“年輕夫妻老來伴”含義。夫妻倆一輩子磕磕絆絆、吵吵嚷嚷地走到最後，孩子們各有各的生活，生活壓力都非常大，各有各的事情要忙，隻有老伴兒能隨時陪在身邊，相互扶持。

“你養護好自己，讓自己多活些年，多給孩子們守護些年這個家。咱倆守著，和我自己守著，你覺得能一樣嗎？”鼠姥姥也時常這麼勸鼠姥爺。

每當這個時候，鼠姥爺都會笑著說“知道，知道，我心裡有數！”

“你的被子上和衣服上，冇有哪個上麵是完好的，都是菸灰燙出的洞。枕頭底下一年四季壓著煙盒，你說你，讓我們冇法說！”鼠姥姥總是嫌棄地這樣說。它又希望和鼠姥爺能一直相伴地活下去，看好努力了一輩子建成的家，讓孩子們能安心地工作，安心地常回家看看。

聽了鼠姥姥的抱怨，現在的鼠姥爺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暴躁地發脾氣了。兩隻年老的夫妻也不再因一句話或一件小事就起爭執了。它們的脾氣似乎隨著年老而變小了，當然，也有不想給孩子們添麻煩的顧慮。

有時，鼠媽媽勸鼠姥爺要知足，能有鼠姥姥照顧著它。子女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一直在它身邊伺候是不現實的。所以，鼠媽媽勸鼠姥爺不要再像年青時那樣，動不動就和鼠姥姥生氣吵架的。

每當這時，鼠姥爺會對鼠媽媽說，“嗯，現在，就是受點兒委屈～”

每當這時，鼠媽媽就會笑著問它“誰受點兒委屈，是你，還是我媽？”

鼠姥爺就會跟著鼠媽媽也笑起來。鼠姥姥聽了也跟著笑了。

“我媽伺候你，你還受點兒委屈～若是，看你以前那脾氣，我媽冬天給你穿短袖夏天給你穿棉襖都不過分。”鼠媽媽開玩笑地同鼠姥姥鼠姥爺說。

“現在，它也脾氣大著呢！”鼠姥姥笑著看著鼠姥爺。

鼠媽媽想起上次回家時，晚飯後全家坐在堂屋裡說話的場景。

電話那端，鼠阿姨還在說著心裡的擔憂。

“吸菸這事兒，咱爸是戒不了了。咱們說了不算，它願咋樣就咋樣吧！”電話裡，鼠阿姨的聲音也帶著無奈。

“嗯，我前些天看了一個視頻，問大家‘五十年後，你會在哪裡？’我想了想，覺得自己肯定在土裡，五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聽了心裡還是很緊張，不想麵對。何況，咱爸都七八十歲了，也是算著日子過了，願吸菸就吸吧，什麼絕不絕症的，大家都要麵對那麼一天的。”鼠媽媽總是這樣，一直學不會絕對地去埋怨或是責怪其它的老鼠，因為，它稍稍一換位思考就覺得它們也不易。

“唉，也隻能這樣了。”鼠阿姨歎著氣，掛斷了電話。

鼠姥爺如今已然步入古稀之年，歲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如星辰，閃爍著睿智和堅韌的光芒。有時，還帶著一點點小小的狡黠。

人類常說：“人到七十古來稀”，這句話對於鼠姥爺來說也同樣適用。畢竟，在這個充滿競爭與挑戰的世界裡，能夠活到如此高齡的老鼠實屬不易。

對這個年紀的鼠姥爺來說，絕不絕症，有冇有解，還真的那麼重要嗎？

鼠媽媽不知所思地看著眼前的景物，景物在它的眼睛裡留下倒影，但肯定冇有映進它的心裡。因為，它放下電話後，保持著剛纔的姿勢，一動不動，待在那裡許久許久。

有些事就是這樣，勸其它老鼠一套一套的，勸通自己卻不容易。更何況，有些事，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說起來，這也算是一種“絕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