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鼠 第19章 傳統的顛覆， 鼠間的清醒

元坤年坤月乾日週四晴

以往的鼠生意義是什麼呢？長大成鼠，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相濡以沫，天倫之樂，白頭偕老。

現在的老鼠們的清醒是什麼呢？它們會問，有找另一半的必要嗎！找另一半的目的是什麼呢？怦然心動，無事殷勤，努力討好，步入婚姻，養子生女；然後呢？拚儘全力，精心嗬護，忽略對方，產生嫌棄，經常吵架，摔鍋摔碗，有那個必要嗎！

這份清醒很難得，也很無奈。媳婦再也熬不成婆了。所以，有孩子的父母也清醒地開懟了。

它們是不同意現在的年輕老鼠們不結婚的。它們都結婚了，現在的年輕老鼠憑什麼不結婚，彆的老鼠都結婚了，你們為什麼不結婚啊！年輕的老鼠不結婚，那鼠族新建的和待收的房子賣給誰啊？年輕的老鼠不結婚，乾裝修的給誰裝修房子啊！年輕的老鼠不結婚，那個床上用品四件套，好幾千元一套，賣給誰啊？年輕的老鼠不結婚，那個金首飾那麼貴賣給誰啊！年輕的老鼠不結婚，家裡的那個貧窮誰來繼承啊！年輕的老鼠還說不結婚！你怎麼知道孩子生出來是你自己的，熬夜是你自己的，接送是你自己的。輔導作業是你自己的，發燒感冒是你自己的，磕著碰著是你自己的！你不結婚，你怎麼知道婆婆幾張嘴啊，你怎麼知道說的比唱的好聽啊！你不結婚，你怎麼知道婆婆是婆婆，娘是娘！你不結婚啊，你怎麼知道婆家纔是最大的江湖啊！你不結婚，你怎麼知道結婚的時候是兩隻老鼠，婚後裡裡外外是你一隻老鼠啊！你不結婚，其它老鼠都結婚，你憑什麼不結婚啊？鼠生本來就是苟且偷生受罪的，你憑什麼在那享福啊！你不結婚不受罪，你怎麼知道彆的老鼠什麼滋味啊！你不結婚，你怎麼我們共情啊！反正就是它們不同意年輕的老鼠不結婚！

鼠媽媽聽著視頻中的各種對婚姻的看法和想法，它想說的是：生命就是一段旅程，不可以選擇出生和死亡，但是，可以選擇過程和心情。自己的鼠生是一片未墾之地，冇有路，怎麼走；往哪個方向走；甚至待在原地不走，讓時間走，那都是自己的選擇。你可以看到身邊的老鼠在它們自己的世界裡走過的路，一條又一條，可是，那些都不屬於你，也不是你。自己的每一步，每一個想法都會展示在自己的旅途中，並且，這是一條單行道。

鼠媽媽想到了，清明節那天自己看到的情形。有子孫後代的墳塋都會安置的很好，每個節日的紙錢香火都很旺；冇有子孫後代的墳塋，被各大建設或是土地所有者給推平，或是潦草埋掉，了無痕跡。鼠媽媽覺得自己很難忘記今年的清明節，不能忘記那天看到的那兩座墳塋，它們被取走了周邊的泥土，矗立在沙土地上的，高近三米。那可是沙土地啊！若是哪天，風大雨大，它們還會存在嗎？

“怎麼會這樣呢？怎麼能這樣呢！”鼠媽媽心裡很難過，它忍不住問陪它一起上墳的鼠堂哥。

“建設那條路，需要用很多的土，這裡的土都被鼠鼠片區賣掉了，以前這裡是斜坡的土崗，比其他地方高很多。”鼠堂哥給鼠媽媽解說著這裡的過往和變遷。

“那，怎麼不遷墳呢？”鼠媽媽看著聳立在那裡的兩座墳塋，用自己認知裡的方式詢問。

“它們的兒子冇有結婚，冇有孩子，也冇有留下多少財產，冇有親鼠要求片區出錢，族裡的繼承者不可能貼錢去遷墳的。”鼠堂哥說著這件事情其中的關鍵。

鼠媽媽心裡很難過，那種冇有什麼立場的難過。

它似乎明白了，為什麼鼠輩們一定要有出息，一定要拚搏向上，一定要娶妻生子了。否則，說不定哪一天，自己的埋骨之地也會土崩瓦解，或成為“懸棺”類似的景點兒了。

可能有些老鼠會說，“那又如何！戰爭或是大饑荒中的逝者，不都是哪裡死哪裡埋嘛！”

鼠媽媽難過的心裡還是在做著無為的勸解，在心裡自己對自己說著。可是，它就是這麼矯情，還是忍不住心裡的難過。

所以，結婚的好處就是，子孫後代會記著你。不會屍骨無存或散落於髭狗的嘴中，能入土為安。儘管，這個“記著”僅限於兩代或三代，再早的就歸於“祖先”的統稱了。如果真的有靈魂和另一個世界，結婚還是必要的。畢竟，清明節時，有子孫們的孝敬，有屬於自己的“墳塋”。如果這個假設不成立，鼠生不過是一死百了，一空皆空，那這個鼠生旅程，怎麼過都可以理解的。眾鼠理念不同，看法自是不同，鼠媽媽是兩種說法都認同，所以，它在糾結中成家立業、結婚生子，過著自己的婆娑鼠生。

鼠生本就冇有什麼意義，有的是眾多的因果。鼠媽媽更認同這種說法。

至於結不結婚，鼠媽媽覺得老鼠和四季生長的植物冇有什麼大的區彆，都是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歲月輪迴。如果存在的目的不是開花結果，確實怎麼過都可以。但是，鼠媽媽相信什麼季節就做什麼季節的事情，才能彰顯對四季輪迴的敬畏。不結婚的風行，畢竟是短暫的；不結婚的老鼠，畢竟也是少數的。

看著視頻中的反諷式的語言，鼠媽媽一邊乾活，一邊反覆聽著。聽著覺得挺解恨的，現在的大環境確實不利於鼠族繁殖。既然是一段時間的風氣，那肯定不會吹很久吧。

鼠媽媽嚮往不婚者的瀟灑肆意，卻遵循著自古以來父母期望的長大成鼠、結婚生子的習俗。一隻老鼠太孤單了，父母不一定是非得讓孩子結婚，隻是希望孩子在鼠生路上有個伴兒。希望當然都是好的，但是實現都是需要代價的，還要承擔擇鼠不對，給鼠生帶來威脅的風險。其實，作為一隻老鼠，隻要活著，每時每刻都要麵對這些，婚姻隻不過是其中最為重要的一件事而已。

睜大眼睛，仔細辨彆吧。鼠生一程，誰還冇有掉進“坑”裡的時候？不能因為前麵有“坑”，就裹足不前吧。就像生死這件事，即使什麼都不做，生死之事，該來的總會來，該走的也會走。還不如，讓鼠生精彩一點兒。至於結婚與否，隻是讓過程的選擇不同而已，與鼠生精彩與否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