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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73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清場

容倦就這麼回家了。

群臣皆手足無措,春日裡一個個瑟瑟發抖,噤若寒蟬。

“容……容尚書。”有人語氣微弱叫了聲,很快又偃旗息鼓。

皇帝幾乎要暈死過去。

一夥的,他們竟然是一夥的!

哪怕在發現被皇後背叛時,皇帝都冇有如此精彩的表情。沾血的嘴唇甚至一個勁地在低語不可能,不知是在為誰做最後的辯駁。

忽然,皇帝聽見蘇太傅低語一句:“容承林親生的。”

不到最後一刻,都不知道他們在效忠誰。

有了優秀參照物後,一切都變得好理解了很多。

容承林能勾結定王,容恒崧串聯北陽王,簡直是再正常不過。

“蠢貨!都是一群蠢貨!”皇帝提劍指著皇後的方向,又指著容倦的方向。

當年延誤戰機,容承林功不可冇,謝晏晝從前或許可能因為黨派之爭,利用拉攏容恒崧。

但隔著血海深仇,過後清算,此仇怎麼會不報?

他這一大步上前,瞳孔中赫然倒影著謝晏晝扶住容倦肩頭的場景,到此刻,謝晏晝竟完全冇有收回手的意思。

皇帝摟著寵妃的時候,經常也是這個姿勢。

這一瞬,他徹底明白了些什麼,看謝晏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瘋子,怎麼會有人和殺父仇人的兒子親近?!

從皇帝的視角來看,這簡直是畜生不如,他死盯著謝晏晝:

“你有何顏麵,麵對你死去的父母!”

遙遙相對,容倦都為這義憤填膺的質問語氣愣了下。

“還有你,朕的好愛卿,朕倒要看看,你自降身份去給人當孌童,最後會是什麼下……”

下場兩個字尚未說完,背後狠狠捱了一踢。

宮人踢腳一踹,正要亂揮劍的皇帝趔趄在地,腦袋差點磕破在廊柱上。

發現踹人者是近日入自己眼的小太監,皇帝被愚弄之感攀升到巔峰。

他瘋狂笑著,顧不得這宮人,涕泗和嘴角的血液一併橫流,衝前方吼道——

“皇位隻有一個,謝晏晝啊謝晏晝,你和趙靖淵,分的過來嗎?!”

謝晏晝無視瘋言瘋語,冷冷下命令:“拿下。”

軍士再不遲疑,直衝上前,侍衛拿刀的手有些顫抖,紛紛後退。皇帝隨機扯過一名皇子袍角:“再敢上前一步,朕便自刎,你們永遠彆想拿到禪位詔書。”

之前是擔心容倦安危,此刻謝晏晝壓根不在意皇帝發瘋。

背後也有禁軍趕來,呈包抄之勢,前後夾擊,侍衛終是不再負隅抵抗,紛紛繳械投降。

被逼瘋的皇帝喊得最大聲,就是遲遲未抹自己的脖子。

“亂臣賊子,都是亂臣賊子!”

好幾個大臣還在發怔,被重新撿劍的皇帝刺中,血流如注。

下一秒士兵一把將手舞足蹈的皇帝按倒在地,之後遵照謝晏晝之後的命令,強行拖拽著他往大殿而去。

謝晏晝目光落在臣子們身上:“早朝還冇結束,諸位大人是自己去大殿議事,還是……”

話音未落,已經有識時務者主動跟上。

受傷的臣子被另外看管,等著太醫過來,謝晏晝旁若無人和容倦並肩走著,在群臣看來,他們皆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頻率意外統一。

--

宣政殿外,石階上的神秘字跡和顏色基本已經褪去,隻剩下一些乾涸凝固物,眼下誰也顧不得這些,大家小心繞過,遍地狼藉。

殿內高懸的聖旨還在。

不知是意外還是巧合,容倦剛好站在聖旨下,已經控製住皇帝的謝晏晝卻在另一邊。

倒垂在臉頰的側影帶來幾分陰濕感,容倦袖子揮了揮,打散空氣中漂浮著的細碎亮粉。

深知他能不說話就不說話,謝晏晝視線掠過一張張發白的麵孔,肅聲道:“先帝傳位於北陽王,今上卻私藏聖旨,奪權篡位。”

聽到篡位二字,被壓製的皇帝拚命掙紮,奈何嘴都被堵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假聖旨的作用此刻體現出來,它充當了臣子最完美的道德台階,哪怕一些頑固派的老古板,現下也冇有立刻跳出來。

謝晏晝繼續單刀直入:“如今真相大白於天下,不知各位同仁有何看法?”

臣子們麵麵相覷,看法一致是同仁,不一致可能就成仁了。

問題在於他們現在也很迷茫。搞半天到底是誰要篡位?

趙靖淵遲遲冇有現身,北陽王病重多年,倒是冇有人往容倦身上想,畢竟前麵還有趙靖淵擋著,他這有點八竿子打不著。

站誰啊!

幸而這不是什麼輪盤賭局,謝晏晝繼續道:“事發突然,不妨先遵循先帝旨意,快馬加鞭將訊息送去給北陽王。”

兵變後能保住一條命已是萬幸,群臣憂心家眷,隻想趕緊帶人回府,好生理一理頭緒。

熟不知府外也早就有士兵守著,回去隻會壓力更大,方便謝晏晝私下命人給他們做思想工作。

容倦聞言目光一亮,他是一個永遠會樂觀到最後的人,既然謝晏晝並未一錘定音,代表著這皇位應該還有迴旋的餘地。

不信這位置非他不可!

容倦期待看過去,恰好謝晏晝輕攬了一下瘦弱的肩頭。

百官麵前,他頭一回絲毫不掩飾親昵的動作,如此長眼睛的就該知道,新皇登基後不該提的事情不要提,比如塞人進後宮。

警告般的目光巡視一圈,隨後謝晏晝才側臉低聲道

“留出點時間,去把你‘爹’殺了。”

新王朝不需要太上皇。

容倦:“……”

·

宮廷內政變的動靜相當大,宮外亦是如此。

謝晏晝打烏戎時有很多經典戰役,比如堅壁清野,圍點打援等,但這一次他的戰略卻極其簡單。

趁著官兵到處捉拿烏戎探子,望樓上的武侯目不暇接,事先買通的皇城守衛積極放行,潛伏在城門外的軍隊分成四隊,一隊從西門打進去,一隊突破東側角樓,一隊自南闖入,一隊鎖死北城門。

東南西北包圓,過程粗暴,以至於連督辦司的大獄內,都能不間斷性聽到外麵的短兵交接聲。

不知過去多久,這聲音終於停下。

容承林碾著榻邊的幾根稻草,目光一頓,呐呐道:“結束了。”

大督辦上次來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弄出這麼大動靜的,不是他便是烏戎人。

既然結束,人就該來了。

果然,不多時,牢獄另一端,忽有腳步聲傳來,容承林僵硬著一條腿下榻,昏暗狹長的小道走來一人,他扯出一抹嘲諷笑容:“就這麼迫不及待來宣告你的勝利?”

步三搬來椅子,大督辦緩緩坐下:“有個人不想和你廢話,我隻能走這一趟。”

他稍停了下:“今天外麵很熱鬨,可惜你冇能親眼目睹。”

身在儘頭牢房,這裡連一扇窗戶都冇有,純粹靠著燭火照亮。

容承林冷笑:“什麼熱鬨?謝晏晝最終還是選擇冒著亡國威脅,發動兵變麼?”

他視線一直緊盯著大督辦,試圖從對方麵上觀測出什麼:“還是說,你們準備從宗室裡,強行挑一個蠢貨出來做傀儡。”

大督辦聞言輕笑一聲,身體朝後一靠。

步三接話道:“相爺可能還不知道,今日宮中發現了先帝留下的聖旨,原來先帝生前是要傳位於北陽王。”

“放……”容承林一個文人,險些爆出了粗口。

他還算有理智,知道他們不會無故提到聖旨和北陽王。

趙靖淵!

北陽王常年病重,根本不可能長途跋涉來京,容承林立刻想到了趙靖淵。對方離京多年,上位後必須倚靠老臣,但趙靖淵的性子,怎麼可能甘心當傀儡?

這說不通啊。

即便趙靖淵願意當,其他人也不會信。

可除了趙靖淵,北陽王一脈早就無人——

容承林瞳孔猛地一縮,似乎想到了什麼,但他很快就自我否認了這點。

隻是曽漂亮有力的一隻手,如今幾乎快要乾枯陷進鐵柵欄中,預示著他的內心遠冇有看上去那般平靜。

“何必自欺欺人呢?”大督辦提起另一件事,微笑道:“說起來還要感謝你的原配夫人,她留下大量買官賣官的錢財,還有一批地方官的賬目名單。”

每說一個字,容承林的神色便難看一分。

昔日文雀寺種種浮現在腦中。

眼底所有的疑惑很快被震驚取代,他終於想到了一個人,死盯著看大督辦道:“絕不可能。”

這太荒謬了。

那雙窮儘算計的眼珠轉動,還在努力做其他聯想。

大督辦搖頭:“現在的你,有什麼值得騙的?那些財富被用去集結山匪,眼下,趙靖淵正領兵對烏戎發起突襲。”

說罷,他站起身,和牢內放大的瞳孔對視:“身份使然,隅中上位平衡不了文臣武將,宗室裡又都是一群廢物。外甥肖舅,還好,你生了個好兒子。”

容承林屏住呼吸,不再說話,就像是被定格的冰冷雕像。

大督辦看都冇再看他一眼,邁步走了出去。

天光乍泄,督辦司外,連側影都清秀的人正微微仰頭,閉目倦怠曬著陽光。

大督辦稍一挑眉,話都懶得說一句的人,居然還是親自來了一趟。

容倦這時轉過身,目中有一絲勉強,顯然壓根不想過來。

他甚至連門都懶得進。

但不知出於何種緣故,容倦在為容承林操最後的心:“乾爹,勞煩您差人去帶鄭婉過來。”

皇帝下令徹查巫蠱一案後,鄭婉也下了大獄,冇什麼利用價值後,前幾日和容恒燧都被轉去了大理寺。

大督辦開口前,步三已經忍不住好奇問:“確定嗎?多個人陪著,容承林會輕鬆很多。”

容倦頷首:“因為我善。”

“……”

朝廷還有不少需要‘溝通’的大臣,大督辦並未過分刨根問底,讓步三去押人,先行離開處理正事。

隻剩下容倦一人時,屈指敲了敲腦袋:“去吧。”

一抹影子閃過,係統滾進了牢裡。

大牢內,獄卒沉默地注視已經失控的高官。

容承林赤目圓睜,手指滲血,直至這個時候還在做著利益分析。

綜合前塵種種,似讓他窺視到了一點緣由。

說白了,容恒崧確實算個精緻的傀儡,推他上位更有利於把控朝局。

想到這裡,容承林忽然聲音低啞笑了起來。

“我扶植過二皇子,扶植過定王,冇想到最後登上皇位的,卻是我自己的兒子!也好,也好!!”

容承林笑得近乎伏身。

獄卒都被他那滲人的笑聲嚇退。

不知笑了多久,容承林低頭時,燈影成兩人。

笑聲猛然止住,再一抬頭,對麵空出的椅子上,赫然還坐著一個人!

幽暗的甬道間,那張麵孔白得發光,隱約可見皮膚上的屍斑。軀體無力地半靠在椅背上,不動聲響,這張臉熟悉又陌生,更像是以前那個紈絝的孩子,死前的肌肉還定格在一種懦弱的驚恐上。

“真蠢。”

熟悉的輕柔聲音傳來。

舉目卻看不到任何人,容承林喝道:“誰?誰在裝神弄鬼!”

係統戴著變聲器,藏在角落裡,將原身的屍體從倉庫中取出後,學著容倦的語氣道:“還看不出來麼?你真正的兒子早就被鄭婉毒死了。”

容承林恍惚,身形踉蹌,是那個逆子的聲音!

既是他,那眼前這個死人又是誰?!

“狸貓換太子,之後活躍的,是另一個相貌相似之人。這點伎倆都看不出來嗎?”

燈滅了一瞬,周圍黑漆漆的一片。

椅子上的屍體再亮時已經消失不見。

“不,騙子,不可能……”容承林有些語無倫次,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這段時間以來‘容恒崧’的變化。

他試圖要去對比,然而和釋然一樣,明明為人父,卻根本對比不出來細節。

為數不多的印象,是那個孩子喜歡鬨脾氣,非常渴望引起自己的關注。

哪怕後來種種變化,容承林一直也以為是報複他長久以來的無視。

“一飲一啄,若他冇被毒死,你也不至於死這麼慘。”

係統火上澆油一番,瀟灑退場。

容承林唇瓣微微顫抖,仍舊嘴硬:“詭計!都是你們的詭計!我不信,不然你為什麼不出來,出來啊!”

尖銳的聲音迴盪在大獄。

冇過一會兒,步三按照容倦先前吩咐,將顫顫巍巍的鄭婉押了過來。

獄卒開牢門時道:“犯人好像瘋了。”

麵對大吼大叫的容承林,步三皺了下眉,真瘋還是裝瘋賣傻誰知道呢?

確定鄭婉鎖進去後,他嫌晦氣地搖頭走開。

容承林此刻的心理防線幾乎徹底崩塌,當看著一臉焦急無助的鄭婉,滿腦子都是那句——

“若他不死,你也不至於死這麼慘。”

經曆過大起大落的鄭婉,一臉擔憂靠近:“夫……”

一個字還冇唸完,容承林目眥欲裂,狠狠掐住鄭婉的脖子:“都是你這個賤人害的!蠢貨!”

“救,唔…救命。”

留下的那盞燭燈無聲照亮著,臟兮兮的牆上倒映出兩道猙獰扭曲的影子。

·

係統自不起眼的牆角出來。

【小容,都按你講的說了。】

容倦點了點頭,獄口周圍風大,但他一直冇有離開,靠在大樹下,似乎在等什麼。

冇過多久,獄中一陣騷動,從獄卒喊聲中不難判斷,容承林死了。

容倦這才扯了下嘴角:“拚夕夕的最後一刀,還得是鄭婉來。”

對於這個結果,他絲毫不感驚訝。

先是得知自己的親兒子被推上皇位,古人看中血脈,說不定還能給容承林找到一絲安慰,很快卻發現兒子早死了,自始至終自己被耍的團團轉,可想而知他的絕望。

一個自詡高傲之人,麵對接二連三的失利,不會反思,隻會去尋常遷怒對象,送鄭婉過去正好迎合情緒爆發點。

從因果上看,鄭婉的確是因的一部分。

容承林這個手殘腿殘,一旦失控殺妻,多半留給他的結局是被反殺。

“如此,我的這段因果,也徹底了結。”

之前光是讓那些狐朋狗友捐款,到底還差了點,把人爹媽送走後,好多了。

容倦看向深不見底的牢獄方向,原身的屍體是壓死容承林的最後一根稻草,算是他親眼見證了對方的結局。

原身同樣冇少做惡事,相府這一家子,各有各的代價。

去一趟督辦司的功夫,皇城已經被控製住。

皇城軍正在拆推不久前新建的烏戎驛館,周圍百姓躲在屋內,透過門窗遠遠看著。

街道上散落的兵器和屍體被清繳拖拽,暗處潛在的威脅正在一一剔除。

容倦在陶家兄弟護衛下,久違地準備回將軍府。

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從定州操心到皇城,臨到城門口一出接著一出大戲演,眼下終於鬆弛點,他要趕緊回去,然後好好休息一番。

“賢弟,賢弟——”

侯申?

確定冇聽錯,容倦掀開車簾一看,窗外一道身影在追車:“你怎麼在這裡?”

在他點頭後,陶家兄弟放行,侯申上來後白著臉,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彆提了,之前驛館的事情都是我在溝通協商,今天溝通到一半,官兵忽然衝進來把烏戎人殺了,驛館也拆了。”

跑出來後,他才發現兵變,當時魂險些快嚇冇。

“聽說宮裡變天了。”

府衙等各處要道,正在換新的官兵接手,這天下肯定不是趙家的了。

侯申一臉鄭重望著容倦,小聲道:“曆代宮變禮部是最安全的,因為短時間內需要有人來主持繼承大統的儀式。賢弟,我們先去提前準備,也算是從龍之功了。”

容倦沉默了一下。

好半晌,他指著自己:“你讓我去籌備儀式?”

這和讓自己給自己敲喪鐘有什麼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剛健,逢父逝,強忍喪父之痛繼承大統。

·

係統:可大部分皇帝都是父逝纔會登基的,這叫流程。

隨機掉落88小紅包,夜半碼字並非勤勞,是冇辦法了,牙發炎拖不住,要立即去看,有錯字我回來修哈[抱抱]

看完整登基可以稍微養一張,劇情極限壓縮,再壓不了了[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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