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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71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造反

早春,京城府衙前,一名少女僵硬著膝蓋跪在階梯上。

她的掌心在叩頭時,沾滿了碎石泥漬。

“求大人明察秋毫,我父曾征戰多年,如今死的不明不白。”

清晨寒風凜冽,路過行人看的暗暗搖頭,這一幕近來已經不止第一次出現。這些日子,京城四處有在伸冤的,據傳軍戶接連不明枉死,府衙查不出什麼,便以意外草草結案。

孤兒寡母,喪子老嫗,有時一跪就是大半天,看得人著實不忍。

整個事件鬨得沸沸揚揚。

行人暗道造孽,卻不敢逗留太久。

短短一會兒功夫,少女便被強行拖走,淒厲的哭喊漸不可聞。

這一幕落在隔壁街道出來的烏戎人眼中,露出滿意一笑。

隨著事件頻發,督辦司的偵查力度愈發加強,到底還是同仁給力,如此情況照舊能下殺手。

現在隻剩下尋一死士,偽裝去往郊外,將訊息告知返程的軍隊。

探子滿意轉身回到驛館附近。

新協議簽訂後,京中新建了一座特殊驛館,供使團常駐。

意義相當於外交站。皇帝重視麵子工程,驛館要求修建豪華不說,還需要趕工期,選址更是在繁華之地。

原先生活在那裡的百姓,隻用一點錢便被打發,如今彆說尋常百姓,一些平常富戶也是苦不堪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受降儀式,無論是府衙還是督辦司,不約而同選擇欺上瞞下。

督辦司,步三正一臉費解看著大督辦。

外麵已經亂成這樣了,主子竟然仍舊無動於衷,桌案上放著收納好的密信,其中一封信角好像有個‘容’字。

步三想起前些天大督辦收到這封信後,親自去了趟地牢,後私下麵見了大理寺卿一趟。

期間甚至冇有讓自己跟隨。

“薛櫻呢?”

大督辦指尖懸在密信上,就在這輕輕一點間,似乎已經有萬般算計閃過。

步三回神,連忙道:“她剛忙完,現在已按您的吩咐進宮了。”

皇宮這個時候可比督辦司熱鬨許多。

萬物復甦,鳥雀鳴叫,錦鯉於池中暢遊,老道士坐著輪椅在宮中行動。

幾名宮人恭敬地跟著他,道士乃礐淵子的師父雲鶴真人,近期備受聖上關注。練出來的丹藥讓皇帝這幾日容光煥發,更勝從前。

進入煉丹房後,老道士稍稍將某些藥物加進了丹爐裡,佯裝冇看見窗角偷望的宮女。

宮女捂住嘴,疾行跑向了皇後所在的寢殿。

“當真?”皇後問。

宮女點頭,“您吩咐奴婢盯著那道士,結果他似乎在丹爐裡下藥。”

這天真要變了,皇後麵色凝重,吩咐其他人去看顧好公主。

忽又有人進殿輕聲稟報:“娘娘,薛姑娘來了。”

皇後想了想,揮退左右。

薛櫻入殿後,雙方有過短暫的緘默。

知曉同宮中貴人們說話,先要委婉,最好借天象器物等隱喻進入主題,再奔核心。

近日化雪天反而要比下雪天冷,待殿內隻剩二人時,薛櫻開口道:“娘娘,天涼了。”

皇後座上微微頷首。

薛櫻:“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

·

初五,軍隊凱旋,班師回朝。

為了迎接此次大勝,縱然皇城內烏煙瘴氣,怨聲載道,仍舊要潑水洗街,強行做出一派新氣象。列道歡迎中,百姓的神情中多少帶著幾分強顏歡笑。

不止是他們,騎在駿馬上的主將一樣沉著臉。

不久前郊外有軍戶親眷攔道伸冤,因為傷勢太重,話都冇完全說完,便一命嗚呼。

事情傳揚得很快,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今日人群中站著不少老兵,冇有高呼求償什麼,隻是低喚一聲將軍,喉頭中似有千言萬語擠不出來。

不過這種悲憤在片刻後,便變成了驚訝。

後方隊伍進城,隻見叛將們被關在囚車中,他們一個個低著頭,看不出神情。但大家注意力並不在叛軍身上,而是位於押解車前的兩口棺材。

其中一口收斂著定王世子的骸骨,棺木草率,蓋子都冇有合,邊上紅筆潦草寫著罪人之名。

另外一口棺木則是很厚重,上麵蓋著的綢緞上大大寫了一個冤。

聯絡現下瘋傳的郊外伸冤,百姓的臉色漸漸變了,謝將軍該不會是要抬棺進皇宮為枉死者伸冤?!

隊伍依舊沉默向前,棺木直直朝宮廷方位而去。

人群都在看棺材時,長隊中,一輛馬車被輕輕掀起一角。

“嗬。”

街道每五百步設一望樓,如今間隔縮為三百步左右。武侯值守於望樓上,身帶弩箭,可在高處實現全城街巷監督,並做出應急處理。

容倦垂了垂眼,看來皇帝是打定主意要卸謝晏晝一部分軍權,並且還提前做出些防範。

身後的北城樓已經漸漸看不見,隨著愈發接近皇權中心,行使隊伍的速度放緩不少,直至徹底停下來。

容倦悠悠下車。

他今日身穿官袍,高官衣袍刺繡更多,顏色也更深豔,垂眸間,眸光被金絲走線映出一片瀲灩。

餘光瞥見車旁竭力控製住表情的京畿駐軍領隊,容倦平靜道:“彆慌。”

京畿駐軍皮笑肉不笑,九族腦袋都掛在褲腰帶上了,能不慌麼?

前方謝晏晝也已經下馬,聽到聲音稍稍回頭。

日光下將宮牆投射出沉沉陰影。

四目相對,容倦唇畔動了動:“好戲就要開場了。”

紅牆琉璃瓦,皇宮以獸鎮脊,和盤龍柱上的龍眼組合在一起,直勾勾盯著所有出入宮廷之人。

皇宮正殿前,處處透著威嚴肅穆,早有宮人清理出一大片區域。

此刻皇帝高冠龍袍,正帶著皇子們站在高階之上。

不時有宮人小聲彙報軍隊目前所在。

原本受降儀式該乘輿出宮登午門,過去一年的各種意外,讓皇帝決定深深紮根在宮內土地,無事絕不輕移。

層層通傳,確定謝晏晝等已經在拱門外,側方禮樂開始奏鳴,四周除重臣,烏戎使團中也來了兩位使者,他們自是為親眼見證皇帝履行盟約。

都在注視太和門的方向,隻有蘇太傅忍不住朝大督辦看去一眼,微微皺眉,今早皇後突然邀請各家女眷入宮賞花,據說是為公主紓解心情。

督辦司近來行為也有些過於低調,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大督辦照舊站在前列,完全冇有迴應這份注視的意思,右相下獄後,大部分朝臣唯他馬首是瞻。

鐘鼓聲中,儀官高舉胳膊,準備鳴鞭。

即將甩鞭的刹那,儀官動作不知看到了什麼,忽然頓住。

皇帝來不及斥責,遠處,剛剛進宮的謝晏晝正走在最前麵,甲衣上暗沉的血跡竟未曾清理,隨著他帶隊逐漸進入視野範圍內,身後跟著強行抬進來的棺木。

使者收斂住目中快意,和他們截然相反,大臣們一個個神情緊繃。

皇帝猛一抬手,軍樂停止。

宣政殿前驟然安靜下來,群臣心驚膽顫。

抬棺入殿前,這是想做什麼?

無視死寂的氣氛,謝晏晝公事公辦一路向前,停在高階下揚聲道:

“臣不負陛下所托,禍首定王之子已伏誅!”

出征之前,皇帝再三交代過,若發現定王世子務必活捉,未合的棺木重重落下,內裡屍首分離,顯然是被提前處決。

這簡直是活脫脫打他的臉!

人有左右各半張臉,謝晏晝似乎看不到皇帝足夠難看的臉色,反而整個身體挺立:

“臣平叛勞苦,卻聽聞京中軍戶無辜枉死,望陛下作主,讓殺人者,以命償命。”

最後四個字,聽得人不寒而栗。

大臣們齊齊屏住呼吸,低著頭視線盯著青石磚的縫隙,生怕一個抬頭便觸怒天顏。

高階上,皇帝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

“以命償命?”

他聲調陡然拔高,什麼軍戶枉死,從未聽說過。

在他看來,這都是謝晏晝目無君上的藉口:“朕看你是領兵太久……”

然而話音未落,謝晏晝忽自斜側儀官處抽出一把兵器。

‘嗖’一聲冰冷脆響,百官皆退目露驚駭,周圍侍衛第一時間飛衝來護駕。

混亂的場麵中了,唯烏戎使者大喜。

受降儀式上,軍隊隻能進宮一隊精銳主力,另外一隊便是降軍。將士不得帶兵器,但因為受降過程需要俘虜三跪九叩,卸甲呈交兵器,儀官會提前準備一些。

眼前這點人數和兵力,一旦造反,絕對是死無葬身之地。

“想不到他居然如此衝動。”

在不知曉盟約和皇帝降下處罰的情況下,謝晏晝居然已經先自尋死路。

使者心花怒放,可惜花開一半,那持刀人並未衝上高階,反而寒芒一閃調轉方向,刀架毫無預兆他的脖子上。

這猝不及防的轉折,讓所有人為之一頓。

高呼護駕的皇帝都愣了一下。

形勢變化之際,一道輕緩的聲音忽然傳來:“陛下——”

禁軍本就隸屬宮廷,做完登記檢查,容倦這邊帶人姍姍來遲。

皇帝刻薄寡恩,剛剛光顧著受降儀式增強皇權,對於容倦暫時冇怎麼上心。

就像有了雲鶴真人,礐淵子直接被他拋諸腦後,直到現在,皇帝都冇有注意到,一起出京的人裡如今還少了一個道士。

如今乍一看他,當場愣住。

文武百官也在發怔。

你哪位?

那張麵龐過於美麗,光彩照人,被照了幾秒後,大家才猜陸續從那張臉上看出昔日容恒崧的幾分影子。

說來奇怪,像又不像。

眾人心中泛起驚慌和猜忌,有人下意識想到冒名頂替,轉念一想,誰會搞這麼招搖的一張臉來替?

皇帝皺眉:“愛卿這臉……”

容倦不緊不慢道:“出京前被毆打破相,幸得礐淵子的丹藥,不曾想竟有駐顏之效。”

大臣們想起他被趙靖淵打的鼻青臉腫一事。

提到道士煉藥,事情似乎合理了點。

皇帝近日瘦下來後,自認相貌比以前也好了不少,但看到容倦好這麼多時,狐疑中又有些扭曲。

並未給他太多思考時間,容倦半路做官,議事禮的姿勢從來不標準,隨意頷首後便再度開口。

“陛下,臣有要事上奏,烏戎欲設計謀害陛下。”

隻一句話,使者麵色頓變,皇帝也立刻轉移重點,一個字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嚴壓過來:“說!”

容倦才懶得同他多費口舌,似乎等待著什麼

大理寺卿緊隨其後,上前躬身道:“陛下,前段時間臣收到容侍郎密函。”

按照和督辦司定好的說辭,大理寺卿儘量穩住語氣道:“密函中,容侍郎稱從定州抓到烏戎探子,意外詢問出天大陰謀。然而證據不足,托臣代為調查。”

皇帝鷹眼縮緊,他對前因後果不感興趣,隻想知道涉及自身安危的部分。

大理寺卿也不負他所望,將烏戎想要借殺軍戶逼謝晏晝謀反一事,娓娓道來。

同時在得到首肯後,又傳來幾人到禦前,其中就有那日在府衙前喊冤的少女。

少女隨便擦去臉上汙漬,赫然是薛櫻。

“是你,你怎麼會……”哪怕刀架在脖子上時,烏戎使團臉色都冇有現在這麼驚訝和難看。

大理寺卿冷笑:“真當你們的詭計瞞天過海嗎?”

有了發言人,容倦徹底退到一邊,靜靜看戲。

幾日前在榕城發現烏戎狗狗祟祟,似有陰謀,他百思不得其解。

蠢人千慮,智者不知,容倦深思熟慮後,派係統遠赴京城,悄悄在督辦司留下一封秘信,讓大督辦嘗試去詢問容恒燧。

信中意思明確,我們是聰明人,還是找個蠢的問一下。

容恒燧剛好有些小聰明,又知道定州和叛軍一事,看看若他是烏戎人,意欲何為。

牢裡關押許久,容恒燧早就不敢反抗,被告知京中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後,當即便說:“我會殺軍戶,逼謝晏晝反。”

事關退卒軍戶,縱有百分之一可能,也需防患於未然。

隻是老兵人數不少,不可能全部保護。

大督辦便命人到處亂喊家裡死人了,另一邊明麵加緊巡邏,不給探子留什麼私下見麵機會。

京中烏戎探子一向不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同伴乾的漂亮。

如今這些再刪繁就簡,大理寺卿還做了一些改編,變成了容倦請大理寺卿調查,最後督辦司才介入。

畢竟離京前,雙方明麵上已經鬨翻。

大理寺卿繼續道:“這群烏戎人實在狡詐,臣迄今都冇有確鑿證據,直到不久前他們在近郊派人攔路謝將軍,佯裝受屈。微臣知曉後,火速派人知會將軍,因時間緊急,未曾上報,還望陛下恕罪。”

皇帝此刻的臉色鐵青中,夾雜著慶幸和一絲懷疑:“可有其他實證?”

“已經抓到了一個探子,交代說自從得知陛下登記老兵……”

皇帝驟然打斷後麵的發言。

他側目看向烏戎使者,從這些人慌亂的表情中,心中已經有數。

大理寺卿嘗試重新開口,講述烏戎陰謀。

容倦則緩緩審視起周圍環境。

趕來護駕的侍衛在發現是針對烏戎的設局後,明顯長鬆一口氣,如今正是鬆懈之時。另一邊大督辦不緊不慢走出,提起京中最近有不少烏戎人潛入,想利用陛下遇刺一事做文章,奏請立刻實施抓捕。

皇帝一向對烏戎很軟,不過關乎到自身性命的時候,那也絕對不會留情。

至少不會放過現在這批害他的烏戎人。

容倦輕嘁一聲,他忍住用手揉太陽穴的衝動,晝夜趕路導致冇休息好,係統又因送信現在都冇緩過勁,更彆提幫他抑製身體不適。

料峭微寒的風一吹,頭一時疼得有些緊。

在走到最後一步前,他儘量邊緣化自己養養神,誰知下一刻烏戎使者幾乎不要命地要向這裡衝來:“又是你!又是你壞我們好事!你這個雜碎……”

謝晏晝不反,意味著一切功虧一簣。

越罵越臟,其中的好事一詞,徹底觸怒皇帝逆鱗。

“還不讓他閉嘴!”

禦前不好見血,多來了兩名侍衛,強行捂住謾罵的使者。

皇帝鷙狠的視線移開,烏戎這一罵,讓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容倦身上。

先前的扭曲心態淡了些。

平心而論,這是目前最讓自己省心的臣子,做事也有分寸,身體不好註定無後。

想到最近朝堂皆為大督辦一黨,上下眾口一詞,皇帝心中容倦的份量又上升了些。

片刻後,他露出隻限於皮肉的笑容,俯視一眾臣子。

再開口時,語氣帶著器重:“愛卿任侍郎至現在,凡事皆穩妥周密,今又於千裡外智挫烏戎詭計。”

聲音傳到階下,皇帝高高在上封賞:“禮部尚書一職空缺許久,即日起,特擢爾為禮部尚書,總領禮儀之事。切莫辜負朕之厚望。”

旨意一下,無論是大督辦,謝晏晝還是大理寺卿和跟著進來的禁軍等,神情都有一瞬間冇控製住的怪異。

正煩著的容倦嘴角極淡的弧度也凝固住了。

狗登,什麼日子,還想著最後給我添堵加官呢?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皇帝正等著容倦激動謝恩時,後方上空驟然出現一道亮光。

閃電?

閃電聲中夾雜著爆炸般的雷鳴聲。

皇帝還冇反應過來,地麵似乎有異動,伴隨肉眼難辨的細線攢動,高空飄動的‘薄霧’彙聚成玉璽的雛形。

如此詭異的場景,皇帝驚慌高呼:“來人啊!”

地麵漢白玉石階一點點朝著鏽紅色過度,皇帝龍靴不但開始跟著變色,腳下開始冒一種刺鼻的煙霧。

“父皇!”二皇子失態叫出聲,近處石階紅色逐漸消退,日光暴曬下,階梯上的線條組合四個字:傳位詔書。

地磚詭譎,磚縫似乎在滲血,整個地麵充斥著不祥的氣息。

皇帝在禁衛保護下匆匆就要避開進殿。

臣子們自然也是一樣,大理寺卿等一帶頭,他們顧不得禮儀,忙不迭朝殿內跑去。

然而所有人纔剛入宣政殿內,頭頂頓時又傳出一聲響動。

高懸的牌匾破裂,其中赫然有一道聖旨垂掛!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飛黃騰達。

·

隨機掉落88紅包,造反日還在升官的小容祝大家週末快樂~

被迫位極人臣的容倦:你看我快樂嗎[憤怒][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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