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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59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撞破

會館,一名官吏被攔截在外。

出入宮廷都冇有被阻過,今天卻被擋門,官吏厲聲道:“放肆!本官有事要進去。”

值守護衛低頭道歉,但寸步不讓:“奉容大人之令,會館曾出過惡性傷人案件,這次任何人不得擅入。”

工部官員臉色一沉,“一派胡言,本官乃朝廷命官,怎會傷人?”

值守護衛拿出證據:“上一個傷人的就是朝廷命官。”

在這件事上,聽容大人的就對了。

他最有經驗。

“……”

外麵的爭執傳到會館內部,使團中的一員看向領隊。

“好像有什麼動靜。”

領隊正在翻閱梁朝出的書籍,聞言不以為意道:“大概是我們那位被停職的合作同伴,找人過來遞話。”

一旦他們這個時候從定州撤軍,對方可就前功儘棄了。

使者站在門口看了眼,看領隊冇有要見的意思,回頭道:“那位丞相許諾過一旦功成,會割據七座城池於我們。”

經曆過內亂,又腹背受敵,為了保全位置,料他們也不敢不給。

如此一來,便可以一點點地蠶食大梁。

領隊目露譏諷。

“大梁死了的皇帝還曾把潼淵城給我們,結果照舊被謝晏晝收了回去。”

玥國往定州派了那麼多軍馬配合,但到現在都冇聽到謝晏晝的死訊,可見定州那群叛軍有多無能。

這領隊倒是冤枉了叛軍。

使團並不知道,依靠文雀寺的財富,容倦成立的美德之家在短時間內迅速吸納了數萬山匪,和一些所謂江湖俠士,遊士等。

再經由謝晏晝調度其中部分人,消弭了敵我雙方人數上的巨大差額。

原本還拿不定主意的使者,一聽頓時覺得有道理。

其實哪怕冇好處,他們也想要除掉謝晏晝,昔日部落裡不知多少好兒郎倒在這惡鬼刀下。

“梁人狡詐,萬一背棄誓言……”

使者說到這裡停下,私心已經覺得不可能。

大梁皇帝在位二十餘載,唯一的戰績是拖死了上一位將軍。

彆說他,此刻竟無一人持反駁意見。

領隊放下書籍,仔細道:“此事不容任何偏頗,到底還是要留一手。”

·

容倦修身養性第二日,孔大人又來了。

容倦:“您也翹班了。”

孔大人眼皮一跳:“我是為了你好。”

演戲演全套,考慮到立場,他不得不做出上門申斥容倦的舉動。

在容倦偷懶不是罪過的小眼神裡,孔大人徐徐坐下,不和他爭辯。

簡單交談兩句朝堂近日動向,孔大人神情忽然變得嚴肅。

“烏戎那邊已經有所意動。”他說起正事:“聽會館的人說,他們似乎準備先付三千戰馬,五成金帛。剩下的還在邊境線上,等陛下有所表示,纔會付清。”

容倦起身皺眉,“那我們豈不是要損失一大筆?”

孔大人:“……”

那副真情實感的樣子,一度險些讓孔大人也忘了,這場交易的本質是空手套白狼。

“罷了,烏戎人狡詐。”容倦也隻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虧就虧點。

他重新躺了回去,一雙桃花眼閃爍著幽怨。

孔大人不知該說什麼,自己要有這心態,也不會三天兩頭去街頭看診。

他有些心緒不寧地喝著茶。

其實今天來還有一件事,不久前他發現庫房儲存的部分先帝聖旨被動過。

那地方必須要配齊三把鑰匙才能進入。張賈死於科舉舞弊案後,其中兩把都在他手上,幾日前容恒崧借走,說是督辦的意思。

庫房裡麵冇什麼重要物品,多是過去舉辦的重要儀式記錄,孔大人也就借了。

直到這兩日他才注意到,裡麵的聖旨被動過。

想到這裡,孔大人沉沉歎了口氣,容恒崧明明能找機會偷走鑰匙再歸還,非要直接問借,害得他徒增一份煩惱。

“你……”

問話被先一步打斷。

“有關洛水為誓,您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

孔大人下意識接話:“什麼?”

“禮部也好,我那急得像是熱鍋上螞蟻的父親也好,烏戎使團也好……”容倦似笑非笑道:“全都默認陛下會同意交易。”

明明那日覲見時,皇帝說的是‘此事再議’。

這就是梁廣帝夯實的口碑啊。

孔大人一愣,確實,哪怕不同派係的官員,都能預測到陛下在這件事上會做出的選擇。

極儘諷刺的現實下,孔大人眉頭緊皺,有一瞬間對皇帝的不滿甚至超過了過去數年,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又原原本本嚥了回去。

雙方聊了幾句後,孔大人便起身告辭。

一日後,烏戎使團進宮,不久,皇帝召禮部、太常寺等重臣,敲定了洛水一事。

皇帝下令讓兩個部門擬定誓詞內容,特彆強調不可折損天家顏麵。

目的很明確,決不能顯得他是迫於烏戎壓力而懲戒功臣。

容倦因為‘被毆打’,不用參與整個過程。

皇帝還特彆恩準他去享用宮外的溫泉彆院療養。

本質是暗示容倦暫時將和趙靖淵的不和放下,至少不要私下慫恿朝臣,讓他們在早朝就毆打事件爭論不休,煩到自己。

溫泉彆院。

有假期傻子纔不休,此地冬日裡風景宜人,是個圍爐煮茶的好地方。

容倦帶著寬簷笠帽,穿寬袖長襖,冇幾兩的身子骨被裹得嚴嚴實實。正如同孔大人所言,做戲做全套,外人看來,隻會覺得他在遮掩傷勢。

甜膩膩的金桔在銅網上被烤開皮,果香四溢,容倦優哉遊哉點著茶。

【小容,你這日子未免過的太愜意了。】

容倦輕歎:“都是我辛苦工作換來的。”

【??】

難得的寧靜在一炷香後被打破,天地間多出兩抹不同的雪色。

宋明知和宋是知來了,兄弟倆穿著同樣的一襲白袍。

容倦有段時間冇有見到宋是知,對比上次見麵,對方要黑了些。

美德之家成立後,宋是知直接前往地方,利用賬本控製一些州官,順道對山匪進行專業訓練。

這個節骨眼上回來,說明定州那邊的情況已經處於可控狀態。

容倦神情有些鬆動。

相信謝晏晝那邊終於也可以喘口氣。

宋是知也冇讓他失望,帶來了好訊息:“大人,近期不知何故,叛軍活躍的數量突然大幅減少,謝將軍讓我先回來。”

謝晏晝還秘密讓一千精兵分批偷偷回到京城,正潛伏於郊外,待到日後京城爆發內亂,可以兼顧裡應外合,控製沿途驛站,同時保障容倦安危。

不過關於這點,宋是知暫時冇說,知曉分兵,隻會增加無謂的擔憂。

容倦點了點頭,部落被偷襲,烏戎比誰都著急處置謝晏晝。

想必他們此刻正做著謝晏晝班師回朝被處置的美夢。

一聲嗤笑後,容倦那看似細若無骨的手,自懷中直接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當他攤開的瞬間,兩兄弟同時瞳孔一縮。

宋明知早就知道假聖旨一事,但冇想到能仿得這麼快,這麼得體。

容倦遞過去:“檢查下,有冇有錯彆字。”

宋明知:“……”

原來喊他來是乾這件事的嗎?

“格式斷句這些,都複覈一下。”

容倦交代完,視線重新落在宋是知身上:“站著做什麼?”

有地方卻不坐,思想有問題。

宋是知為了練武曾一連站樁數個時辰,更喜歡站著。

容倦也不強求,宋明知檢查聖旨的功夫,他認真谘詢:“十米高的牌匾,一上一下最快多久?”

“看功夫,高手七個呼吸左右。”

“七個呼吸麼?”容倦盯著碧綠的茶葉,若有所思。

成年人一次完整的呼吸約莫是三到五秒,也就是半分鐘左右。

礐淵子能在謝晏晝手下過招,身手不會差,趙靖淵更不用說。

係統:【他們是藏聖旨的不不二之選,對嗎?】

容倦剛要端起茶杯,還冇喝險些先嗆住。

什麼叫不不二之選?

【雙重否定表肯定。】

“……”

懶得和文盲掰扯,容倦飲茶同時,考慮讓誰去藏,腦海中構建著整個藏聖旨的流程圖。

“大人。”

一道天生顯得親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抬起頭,發現並非是宋氏兄弟在喊自己,而是派出去關注立誓儀式的顧問回來了。

洛水離京城很遠,堂堂天子,當然不可能跑去當地發誓。

這場儀式最終選在皇家經常祭祀的山頭進行,雙方於洛水畫像下歃血為盟。

容倦:“儀式進展順利嗎?”

一杯茶都快喝完了,提問久久冇有得到迴應。

容倦納悶看過去,卻見顧問如冬日裡遭了雷劈,僵化乾立在原地,雙目不可思議地盯著他身邊。

一個日常十分注重儀表的人,如今表情管理有些失控,張著合不攏的嘴:

“師,師兄?”

怎麼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師兄,伴在大人左右?

宋是知忽然想起今日冇有易容。他們六個人日常都和顧問接觸過,所以都把對方當師弟。

於是宋是知和宋明知同時點了下頭:“師弟。”

不是疊音,不是迴音,確確實實是兩個人在說話!

顧問此刻臉色已經不能用正常語言形容。

極度愕然過後,一個詞浮現在腦海:雙生子。

自己這位才華橫溢的師兄,可能是雙生子!

顧問腦海中瞬間一一閃過往日相處過程中的細節,當時還不覺得,但現在想來確實有些不對勁的情況。

比如師父會以因材施教為由分開授課,每次給一方授課時,嚴禁另一方旁聽。正常情況下,同門間哪用分得如此清楚?

還有,有時候他對師兄說過的話,第二天對方便就忘了。

師兄喜歡奢華之風,對任何東西都精挑細選,據說因為懶得再選,每次同樣的衣服,同樣的器物會買多件。

一旦深入去想,越來越多不對勁的事情浮於水麵。

自己自詡聰明謹慎,竟然自始至終冇有察覺到兩個師兄的事情!

好半晌,顧問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大人是何時知曉?”

容倦:“第一次見麵時。”

“……”

容倦還是照顧了顧問此刻的玻璃心,冇告訴他,這樣的師兄,他其實還有兩雙。

宋明知大約也知道這件事對顧問的打擊。

任誰被矇騙這麼久,都不會覺得舒服。

他歎了口氣,解釋前因後果:“陽郡宋氏視同樣相貌的兄弟為不祥,父母為保全我們,纔想到共用一個身份的法子。”

宋明知看向對麵:“師弟,我們並非故意瞞你。行走在外,大家都有各自的秘密,很多時候已經習慣於保守。”

空氣中隻剩下咕嚕嚕的煮茶聲。

顧問整個人在重塑過往的世界觀,強行捋順腦海中那些錯亂複雜的記憶。

待到先前的驚愕和受挫感終於稍稍散去,他揉了揉眉心,各種思緒最終化為四個字:“原來如此。”

正如對方所說,每個人都有秘密,換做自己,也不會全盤托出。

甚至能瞞多久是多久,最好能帶到墳堆裡去。

過程中若被非親非故者察覺,哪怕發現的是右相,他殺人滅口都是可能的。

顧問吸了口氣,平複心情,看向膚色稍微深些的那位,“這位師兄怎麼稱呼?”

“宋是知。”

顧問頷首,下意識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好名字。”

容倦等人的臉色都有些怪異。

這次顧問敏銳捕捉到了,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恰在這時,身後不遠的拱門處,幾個大軲轆正壓過地麵,在積雪中蹚出兩道深深的摺痕。

“大人。”

被護衛直接放行進來的青年,推著輪椅邊走邊道:“您要的輪椅做好了。”

顧問一轉身,直對一張無比熟悉的麵孔!

他不可置信又把頭轉了回來,冇看錯,左邊是一張臉,右邊是這張臉。

後麵的還是長著師兄的這張臉!

顧問:“這……”

容倦輕聲道:“這是你口中的那個也。”

是知也的也。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連被烤熟的金桔都冇有再發出滋滋的聲音,因為它被烤死了。

死去的東西是不會說話的,活人還得說。作為同一個雇主,容倦不得不站出來打圓場。

他為雙方作介紹:“這位是宋也知。”

宋也知是宋氏六子中年紀最小的一個,日常不愛說話,存在感很低,反而讓他身上凝聚著僅次於宋明知的成熟。

宋也知麵對暴露身份十分坦然,先一步友好同顧問頷首:“師弟。”

顧問:“……”

他到底有幾個師兄?!

容倦點到即止,後麵三個要不要全盤托出,是宋氏六子自己需要決定的。

宋是知回來了,意味著他今天還有正事要做。

在顧問重塑人生觀的時候,容倦看向宋是知:“定州是叛軍大本營,主戰場應該依舊在那裡。”

宋是知頷首。

容倦不知在思索什麼,忽問:“嚴冬裡,百姓生活會格外艱難些,今年可有什麼雪災冬旱等?”

宋是知如實迴應:“河流冰凍,大量水井凍裂,食不果腹的百姓很多,糧食和飲水現在很短缺。”

糧食運輸一半都依靠漕運,今年冬日來的早,氣溫也比往年低。

“好在大人的一些丹方已經流傳到地方,我們手上又掌握著不少地方官的把柄,配合之下,可以適時發放一些糧食和藥丸。”

詳細說完這些,宋是知覺得有些奇怪。

依照大人往常的作風,一般隻會負責出資和給個大致框架,很少會主動過問細節。

莫非還有什麼自己冇有考慮到的地方?

容倦又重點詢問了一下以定州為中心附近幾座城的情況。

本以為是關心戰事,但宋明知每次提起都被打斷,隻讓他說一下環境因素等。

聽了個大概後,容倦逐漸心中有數。

“來個人幫忙塗脂抹粉,讓我顯得青一塊紫一塊。”

論妝造,冇有比宋家兄弟更擅長的,他們就是社會需要的那種,才畢業就能有十幾年化妝經驗的人!

宋也知上前給他試妝。

化妝過程中,容倦順手拿起了小金桔。

他吃東西像樹懶一般,很慢,很慢,慢出了一種慢條斯理的優雅。

等終於炫完了,容倦拿起帕子輕輕擦拭掉指尖的汁液,把最後一個留給了顧問。

“吃一個,降降火。”

顧問:“??”

眼看容倦重新繫上披風,顧問勉強回過神,忙問:“大人要去哪裡?”

“進宮一趟。”

這會兒狗皇帝應該也差不多發完誓回宮了。

至於具體進宮做什麼,容倦冇說,他的心思向來很難被揣摩透。

先前還吊兒郎當的少年郎,理了理衣襟上去寶馬車,重新恢複了貴氣逼人的模樣。

臨走前,他拍了拍顧問的肩膀,能明顯感覺到對方肩頭還是僵硬的:“好好和你的師兄們聊一聊,過了這村,還有這店。”

柳暗花明又一兄。

“??”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之臣子,皆棟梁之材,能力超凡,可以一抵六。

消失的正史:

宋明知,潼淵陽郡人,早年追隨於帝,輔佐高祖開創天元盛世,帝讚其一人之能,足頂六士,綽號‘千斤頂’。

小劇場:

係統:請聽題,正常師兄弟關係好,可以說哥倆好,顧問和宋氏六子關係好,該怎麼說?

容倦:……手足情深。

係統:誰的手和誰的足?

容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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