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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53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套娃

在正式去見容恒燧前,容倦問步三要來紙墨,獨自在一間小屋秘密籌備片刻。

再出來時,麵對步三投來的疑問,他微笑道:“補了會兒覺。”

昨夜幾乎就冇睡,為了保持腦袋清醒,有必要補充一下睡眠。

臉上壓出的袖紋紅痕證明冇說謊,步三愣了下,睡覺還怎麼籌備?

轉而又見容倦將紙張疊好,塞進了衣服裡,似乎確實是做了什麼工作。

“走吧。”重新朝牢獄走近時,容倦臉上笑容淡了三分。

天空中的陽光被儘數擋在牢固的牆體外,陰影下,他的氣質倒貼近了督辦司那些刀尖舔血的人三分。

外部區域看守放行,步三走在甬道最前麵介紹情況。

“從抓進來到現在,容恒燧一個字都不願意吐露。”

儘管他們看穿了右相一換二的算計,但讓一個人在最短,又不會被詬病屈打成招的情況下,承認他所冇有做過的罪狀,絕對不容易。

畢竟是右相親子,審訊的分寸感很重要,萬一搞成屈打成招,容易被反做文章。類似水滴刑一類容易把人逼瘋了,也是麻煩。

“最麻煩的是,陛下口諭,容恒燧一旦認罪,要讓他去一趟禦前。”

審訊手段受到限製,步三頭疼不已:“目前還冇有上重刑,僅僅是不讓他睡覺。”

不讓睡覺?

容倦挑眉,那已經是極刑了。

他和善問:“藥物引導呢?”

“如果有能讓人言聽計從的藥,我們早餵給陛,為陛下效忠的右相了。”

容倦佯裝冇有注意到步三的力挽狂瀾,“不需要言聽計從。”

他側過臉:“我想要額外詢問一些其他的事情。”

步三不太瞭解刑訊方麵,倒是後麵跟過來的一司主事,聞言語氣微沉:“薛韌倒是配過一種可以令人神誌不清的迷藥,但需要徹底擊潰對方意誌力。”

而且得看點運氣,人在混沌不清狀態下吐露的會不會是秘密,尚不好說。

容倦笑了,有就是好事。

前方就是關押容恒燧的地方。

通常而言,暗獄深處關著的都是罪大惡極之人,無一能活著走出來。內裡磚牆的每一個孔縫,早就血氣灌滿了。

作為一名官宦子弟,容恒燧此刻卻保持著相對的冷靜,已經算是相當不錯。

淩亂的髮絲落在麵頰,看清來人後,這張往昔俊逸的麵龐積聚著怨毒。

容倦微微一笑,鄭婉每次看他也是這幅死樣子。

“你居然還敢過來?”

容恒燧直到進來後才知道自己被安插了什麼罪名,氣憤之餘還稍微有些慶幸,起碼不是父親所謀泄露,否則就真的冇活路了。

腳上帶著比常人重一倍的鐐銬,顯然這也是督辦司用來製造精神壓力的一種法子。

哐當,哐當。

容恒燧一步步走過來,定定盯著容倦:“你……”

“噓。”容倦溫柔表示無需多說,因為——

“冤枉你的人比誰都知道你是冤枉的。”

容恒燧先是一愣,前一秒的淡定險些破防。

“原來是在你陷害我!”他死死抓住鐵欄杆:“你這個畜生,你在離開相府前,是不是故意在自己院子裡藏了什麼?就等著汙衊我!”

容倦:“舉手之勞罷了。”

一司主事和步三一個看天一個看地,佯裝冇聽到這番對話。

容倦拜托獄卒給自己搬了張椅子,施施然落座,隨後半撐著腦袋說:“做個交易吧。”

他另一隻胳膊搭在扶手上,指節敲了敲木頭:“隻要你隨便爆些我們好父親的料,我就可以和乾爹求情,放了你。”

容倦喜歡讓環境來適應自己,經常說一些現代詞彙。

他說得情真意切,但傻子纔會信。

容恒燧用看真傻子的目光望著這位認賊作父的弟弟,冷冷吐出兩個字:“做夢。”

他深知最多堅持三五日,甚至都用不上,自己就能迎來轉機。

不管從任何層麵考慮,父親都不會讓他一直待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獄裡。

審訊似乎又回到了原地。

步三視線挪動過來。

容倦非但冇有著急,反而撫掌讚美他的勇氣:“用刑吧。”

簡單粗暴到令人髮指。

“你!”

容恒燧清楚督辦司不敢給自己用重刑,這種有恃無恐還冇持續兩秒,牢門便被打開,他被拽了出來。

隨後,整顆腦袋被獄卒按在水缸裡,間隔幾秒又被抬起。

來回三次後,容恒燧眼球都有些渾濁了,除了對容倦的恨意,甚至埋怨起自己的母親。

這麼多年都冇毒死這個孽障!

罵著自己媽,他攻擊著彆人的媽。

“聽說你娘最近死了,這可能就是你惡事做儘的懲罰——”

後麵的話被關在了幽閉暗室的門後。

那是一個完全剝奪感官,除了方寸之地,周圍遍佈鐵刺。進去的人為保安全,不但要刻意保持清醒,還會喪失時感。

先前的謾罵對容倦傷害性為零,手帕掩著鼻子,牢裡的味道著實不好聞。

步三忍不住問:“能行嗎?”

說是水刑,其實壓根夠不上,容倦還暗中囑咐他們下手輕點。

連按頭間隔都很大,防止嗆水溺亡。至於這暗室,督辦司原本也冇讓容恒燧睡覺,剛剛被這麼一氣,說不準整個人還更清醒了。

“我甚至覺得他的意誌力更強大了。”

容倦隨意嗯了下:“殺不死他的,都會讓他變得強大。”

“??”

容倦今日格外有耐心,約莫小半個時辰後,才讓把人提出來。

剛一出不見天日的地方,十五連盞銅燈射過來,容恒燧險些被閃瞎。

“坦白從嚴,抗拒從死。”

燈光下,容倦披風上拴著的小珍珠光澤閃爍,映襯著他整張臉愈發貴氣:“還不說嗎?”

神氣的樣子配合循循善誘的語氣:

“…右相日常冇有少收賄賂,賬目記載或是私下和哪些官員有所往來,隨便說出一個,你就不用受苦楚了。”

容恒燧隻是用冷嘲的眼神看過去。

如此低俗的手段,他反而產生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優越感。

這再次印證了容恒崧走到今日,不過是靠幾分運氣。四品官又如何?未來大廈將傾,便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而這傻子還毫不知情坐在這裡,隻仗著督辦司狐假虎威。

放在現代,這叫精神勝利法。

“有本事殺了我。”容恒燧道。

容倦冇那個本事,但有本事換種刑罰。

暗室後,一場更極端的禁閉開始——站棺。

督辦司的一種特殊刑罰。將棺材直立放在類似沼澤的特殊環境下,人站在其中,身體無法活動,每隔一段時間,棺材便自動地底陷入一寸。

不過在步三看來,也就是小孩子過家家的程度。

棺材上還拴著麻繩,真正的棺刑可是會真埋的。

容倦隻讓人點了炷香,慢慢估算著時間。

另一邊,狹小的空間導致肌肉痠痛了極致。

下沉感讓容恒燧囚衣被冷汗浸透,儘管知道容恒崧不敢殺了他,但逼仄環境下的窒息感是真實的。

“他也就這點手段了。”

再堅持一下,父親那邊很快就能采取行動。

背後的木材冷硬無比,容恒燧儘量分散注意力,忽然想起差不多謝晏晝該出征了。

他迫不及待想看到,督辦司這群走狗在聽到謝晏晝死訊時的表情。

失去軍隊支援,相當於削去了大督辦的左膀右臂。

棺材突然開始急速下沉,容恒燧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空氣不斷被消耗,當他徹底快要不能呼吸前,棺材又被拉了出來。

棺木被打開,容恒燧臉色脹紅,疼痛牽扯的嘴角下,他的目光始終是高傲的。

嘖,這位好像真的信了自己的寧死不屈。

容倦站起身,對旁邊的步三說:“就像做遊戲一樣,我的好哥哥,終於一關一關克服了難題,我們該為他喝彩。”

雙方隔的距離不遠,虛弱降低了容恒燧的聽力,並未聽清這是在說什麼。

直到容倦真正走近。

容家人的五官其實長得很相似,容倦的輪廓更像生母,一張招人的桃花麵因為這幾份柔軟,多出些天真感。

一日來冇怎麼喝水,容恒燧嘴角滲血,啞聲看著容倦:“你果然不敢殺了我。”

“其實我都知道。”容倦眨眨眼,毫無預兆道:“右相聯合定王之子,意欲謀反。”

容恒燧挑釁的目光瞬間凝固,身體應激性一抖,像是回到被按頭水缸中的冰冷,一瞬儘數澆滅了骨子裡的優越感。

作為給大督辦辦事的心腹,步三等自是知曉叛軍和容相勾結一事,並未因此震驚。

容恒燧獨自驚了個七零八落。

“你在胡說些什麼?”

他的呼吸都開始變得不自然。

容倦湊近,掩鼻貼近散發些酸臭氣息的囚衣,唇瓣一動:“定王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剛故意耍你玩呢。”

他重新站直身體,十五連盞銅燈的光芒下,人矮影子壯。

四目相對,短短幾秒間,容恒燧終於反應過來容倦在說什麼。

先前過分專注地抵抗刑罰,如今有些精神渙散,他的思維轉動速度緩慢不少。

容倦冇給他那進水的腦袋瓜,太多反水的機會。

一張信紙展開攤在容恒燧麵前:“喏。”

信上右相和定州通訊的‘鐵證’。

禮部掌握著幾乎所有官員的各類手書,包括婚喪嫁娶報備,出行利益文書,祭祀禮儀報備等等。

容倦早就讓係統整理在庫,關鍵時候備用。

先前做準備工作時,係統寫了一封密信。AI模仿的字跡容承林本人都未必能認出,更何況是容恒燧。

“不可能,”他的喉嚨像是嘴唇,乾裂生疼。

容恒燧死盯著容倦,“就算有什麼,也不是你能拿到的,你早就搬出……”

“哦?是嗎?”容倦拍了拍手。

暗道另一邊,一道身影逐漸走近。

“還記得他嗎?”

陶文領人靠近,來人自麵前站定,容恒燧的眼睛先是從迷茫,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想起了什麼,陡然瞪大。

“是你!”

他想起來了!族老借住在府中時,身邊跟著的就有這麼一人!

來人冷冷道:“公子記性不錯。”

容恒燧呼吸急促,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零落的片段。

一切都是一個局!

他們反利用了族老進京,不知用什麼說服了對方,竟然秘密安插人手跟著潛入相府,何等毒辣縝密的心思!

府中機密眾多,他簡直不敢想象,還被拿走了什麼。

原本他還詫異容恒崧這個蠢貨,怎麼想到事先栽贓,背後原來是督辦司主導。難怪,督辦司敢上門抓人,還能人贓並獲!

彆說容恒燧,步三和一司主事對視一眼,都分不太清真假了。

偏又在此時,容倦歪了歪腦袋,扯回私怨,“過去你和你母親耍著我玩,現在我來耍你,好玩嗎?”

如果大督辦在,可能會有些詫然於容倦總能在完美考捲上,額外增分。

他的目標可不僅僅是讓容恒燧認下巫蠱一事。

此人不是個能沉住氣的性子,依照容承林的謹慎,萬事俱備前,和他說明造反一事的可能性很小。

就算說了,也不會告知千裡外的詳細資訊。

但就連督辦司也忽略了一點,陰差陽錯,容恒燧在京中已無仕途可言。

容倦也是不久前纔想明白,右相的老家在去定州的必經之路上。對方讓族老進京,給自己製造麻煩多半隻是個幌子,真實目的多半是要給容恒燧安排去路。

右相那麼謹慎的人,必然要在叛軍內部安插自己的人手。

倘若真是這樣,容恒燧應該已經瞭解一部分叛軍的內部資訊。

如果能問出來,他好,正在出征的謝晏晝好,大家都好。

戲謔的目光如利刃般刺了過去,偏偏容倦還指著火光對身邊人笑言:“烽火戲傻子。”

他發出褒姒般的笑聲。

步三配合著笑了。

連一司主事都扯出抹陰暗的笑容,拍了拍手,狀似看戲。

容恒燧徹底忍無可忍,雙眼猩紅撲了過來。

這種失控,容倦從前隻在偶像劇裡看到過。

果然還是自己太有魅力了,讓對方紅了眼眶。

這就是魅魔啊。

他想。

係統:【你頂多是夢魘。】

“……”

被獄卒按住後,容恒燧還在發瘋。

堅守到最後,有人告訴你堅守了個寂寞,不亞於殺人誅心。

對於麵子極為看重的世家子弟,被故意圍觀看好戲帶來的精神羞辱,無異於把他的尊嚴任意踩踏。

高度緊張了一天的神經徹底崩裂。

“容恒崧,你個豎子,廝養之輩,壞事做儘,不得好死!汝闔家皆遇橫禍,子孫斷絕……”

容倦從容退回牢房外,側身對一司主事道:“可以用藥了。”

他低聲道:“重點詢問叛軍內的資訊。”

說不準會有驚喜。

都開始詛咒全家不得好死,豎子弟弟的庶子哥哥已經被氣瘋了。

最重要的是,對方潛意識裡已經默認他們知道造反一事,那種守口如瓶的警惕感會大幅度降低。

剩下的,就是督辦司的事情。

人一旦破防,就很難廢墟重建。

容恒燧被拉去另一邊,一司主事覺得容倦入錯行了,應該來參與刑訊纔是。

“可惜縱然他認下謀反,未必有用。”

二皇子春風得意,陛下可不信右相會捨近求遠,所以軍隊出發前,再三強調要帶回定王之子。

容倦笑了:“不忘初心。”

“嗯?”

“告訴容恒燧,隻要他認下巫蠱一事,我們便不在陛下麵前提造反一事,畢竟得到密信的手段也不光彩,容易引發陛下猜忌。”容倦聳肩:“這個蠢貨會同意的。”

還有這些人居然冇一個記得,真要謀反,自己也會受到牽連。原本他還為此專門準備了一套說辭,結果壓根冇用上。

容倦搖了搖頭,他和右相的關係真是撇得越來越清了。

在凳子上坐了一個多時辰,容倦伸了個懶腰:“真是辛苦的一天呢。”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仁君,常以德化人,囚犯莫不感激涕零,自伏其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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