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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16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孤品

各部門的午膳都是提前備好的。

太子僥倖保住一條命,腿骨卻是摔壞了,日後彆說騎馬,走起路來都會有點跛。

眾人心知肚明,這位過繼來的太子殿下,被廢已經是早晚的事情。

太子墜馬一事看似影響很大,又好像很小,起碼皇帝在發完怒安撫幾句後,大家開始正常用午膳。

來西苑自然是要吃野味。

禦廚悉心燒烤,以羊為主,分切好送去給各位官員。

一些密閉的營帳中,膻味久久不散。

此時此刻,右相的帳篷內,那濕熱的臊氣正順著官袍上繡著的對禽攀升,更加活靈活現。

右相站在桌邊,緩緩道:“他的性子變化很大。”

依照往日的行事風格,說什麼都會策馬纔對。

容承林總覺得,在那孩子身上,如今透著股說不清的古怪。

最終,實在無法判斷出這種感覺的來源,各種心思暫且化為一句話:“從前竟冇發現,他運氣真不錯。”

顧問垂首站在一邊,姿態似很恭敬。

隻是那晦暗閃爍的目光,比右相官袍上的飛禽還多幾絲狡詐。

他回憶著先前見過的少年。

運氣是很好,倘若冇有人證,聖上絕不會輕拿輕放。

外圍幫忙的官員幾乎都在西麵,容恒崧在禮部任職的那段時間,憊懶之名早已傳開,如果對方再聰明點,甚至可以覺察出被害的端倪。

不過這些和自己冇什麼關係。

就像他事前並不知道右相要對親子下手,事後推測出也隻第一時間出謀劃策,將嫌疑順勢引到容恒崧身上。

父子相殘的戲碼,自古常看常新。

“老師,學生有一事不解。”顧問求問道:“將軍還有督辦司,日常和太子走得較近,即便今日太子因親烏戎出事,他們也表現得過於不在意了。”

容承林抬眼朝他看來。

顧問隻是作揖,擺出虛心求教之態。

半晌,容承林才道:“太子是幌子,他們真正想要扶持的是五皇子。”

顧問一怔。

“可惜等我發現這點時,他們已經鋪好了大半路。”容承林眼角的細紋隨著眯眼,淺淺皺起。

扶持個傀儡幌子,確實美哉。

顧問消化掉這個驚人事實後,第一反應是,對麵在玩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那右相呢?

他和大督辦能鬥這麼多年,又留著什麼底牌?

這京城的渾水真是越發的有意思了。

顧問將袖子裡的書攏了攏,忽而笑道:“老師,學生有一計,可將五皇子一步推到漩渦中心。”

右相微微挑眉:“哦?”

……

下午遠山又在下雨,西苑這邊不久也暴雨如注。

若是強行趕路回去,必須經過山道,安全起見,夜晚大家是照原計劃宿於皇家彆苑。

皇帝貪生怕死慣了,因為白天的事件,他幾乎把一半的禁衛軍全部調度到自己歇息地附近。

容倦在夜色下罵罵咧咧:“都給他圍成捲心菜了。”

這直接導致其他官員附近守著的禁軍稀稀拉拉,整處園林又大,一晚上總共兩隻巡邏隊。按照官位劃分,他被分到又小又偏的地方,堪稱蝸居。

既不安全,住宿環境又惡劣。

“得防著有人對我繼續下黑手。”

【你又要到處亂睡了嗎?】

“……”

和文盲是冇有道理講的,容倦果斷過去尋找武力值最高的謝晏晝借宿。

朝廷大員不但可以住整套屋子,還附帶庭院。眼看這裡甚至有親兵守門,容倦羨慕壞了。

半昏暗的環境中,他形如一片烏雲飄了過來,披風上麵又卷層鋪蓋。

親兵瞬間警惕,刺客!

不對,哪有裹得和熊似的刺客?

“是你。”親兵終於看清來人麵孔。

容倦:“嗯嗯,我來還披風。”

在確定是將軍的披風後,親兵半信半疑地前去通傳,居然得到了放行命令。

容倦順利撐傘穿過月洞門,前麵屋內光芒幽幽,無邊夜色中如同引信。門未關,謝晏晝穿著常服坐在主屋桌邊,手中握著一卷兵書,頭也不抬道:

“裡麵還有兩間屋子,你隨意擇一處就是。”

本來想了一堆藉口,容倦又原原本本嚥了下去,立刻抱拳展示手足之情:“賢弟謝過大哥。”

口口扣了下腦神經。

【小容,為了讓我們不夜間輪崗,你也是拚了。】

謝晏晝正端杯準備喝茶,聞言嘴角微微一抽。

容倦絲毫不客氣,得到準許後果斷移步最近的那間屋子,自帶鋪蓋的他剛一倒下就睡著了。

快得像是被擊斃。

主屋,謝晏晝放下兵書,燈下也冇有讓他的目光顯得多柔和。

白日裡右相將容倦叫去單獨說話的場麵浮現。

敢讓官員出來指認,更像是一開始就知道對方會去馬場,今天這一局恐怕壓根不是為太子而設。

“虎毒尚不食子。”

謝晏晝搖頭,冷硬的視線掠過內屋時,稍多出幾分惻隱。容恒崧恐怕已然猜出個七七八八,才被嚇到尋求自己庇護,遭了白天那一出罪,今夜對他而言必定是極為難熬。

隔壁,容倦無夢一覺睡到天亮。

“爽。”

不用早起打卡的感覺真好。

容倦伸著懶腰走出屋門,腳步稍微一頓。

後半夜輪換的親兵不知道容倦昨日借住在此,看到他也嚇了一跳。

不過他現在自身難保,哪裡顧得上探究,低頭在謝晏晝麵前請罪。

“通知下去,月底考覈不過的,主動卸了重騎兵的盔甲。”

親兵臉色大變。

軍中有七支精銳小隊,從重騎兵到水軍皆有涉獵,裝備精良,享受軍士最高規格的待遇,當然,考覈相當殘酷嚴明。但凡是有一點失誤,都會立刻被刷下來。

回京之後他們不免懈怠,私下經常聚眾喝酒,精力不濟,昨天唯一上場的一名重騎兵,險些連放烏戎兩球。

眼下離月底冇幾天,臨時加場考覈,光是想想都覺得天塌了。

謝晏晝冷冷看著他:“下去吧。”

“是。”

親衛灰著臉往外走,聽到後麵傳來的說話聲。

“怎麼起這麼早?”

親兵被門檻一絆,摔倒前不可置信完全扭頭的動作,確定說話的是他們將軍。

他又急速扭頭,看了一眼烏雲散去後,當空照了一上午的太陽。

早嗎?

雖說今天和休沐日也無兩樣了,但彆說官員,連皇帝都起的比他早!

眼瞧著親兵脖子在空中扭來扭去,最後摔了個狗爬式,容倦喉頭一緊。

不愧是謝晏晝的部下,摔倒都有一係列假動作。

“這是你們特意訓練的嗎?”容倦特彆佩服道:“用於摔倒的時候躲避箭矢或長刀?”

“……”

自家將軍的死亡凝視下,親信忙爬起來離開。

宮人送來膳食,很豐盛,明顯謝晏晝已經交代過多送一份。

可惜容倦本人不太愛吃野味,倒是配合烤羊腿的奶茶還不錯。

當聽說謝晏晝是因為親兵在馬球賽上的失誤進行警告時,容倦忽道:“那個叫顧問的被帶過來,就為參加個馬球賽,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叮噹的聲響打斷說話。

簷鈴發出陣陣響動,幾乎是同一時間,外側傳來車架聲和指揮聲,大批禁衛軍行進時的腳步聲格外明顯,車輪上路時,整個地麵都在動。

係統跳出來。

【誰?】

【又誰出事了?】

【小容,你今天還冇睡怎麼就死人了?】

三連問,容倦拳頭硬了。

剛走冇多久的親信跑回來:“將軍!”

容倦:“誰?又誰出事了?是不是死人了?”

謝晏晝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在這次並冇有血案發生。

容倦先回了禮部那邊,西區臨時搭建的辦事處車架已經全都備好,孔大人一臉嚴肅,其他人官員有的和容倦一樣迷茫,有的臉色不大好。這個時候問什麼也冇人會給解答,容倦索性跟著大部隊。

遠山下,那些原本守在彆苑的禁軍,不知何時全部調度來了這裡。

馬車上不了山,暴雨後地麵泥濘,穿著官靴更不好走動。

眾人深一腳淺一腳上山,容倦心裡已經不知罵到祖宗多少代。

大清早登什麼山?

“呼~呼~”

禮部身體一個比一個差,一個個和植物大戰殭屍裡的殭屍似的,胳膊和腿感覺都是分開組裝的。

終於到了!

“朕的官員什麼時候都不良於行了?”

全體迎麵而來的,是皇帝一通訓斥。

坐著山轎上來,他有理由站著說話不腰疼。

孔大人被叫去問話,一把年紀氣都喘不上來,還不敢呼吸重了。

皇帝沉著一張臉,問前朝是不是也有過這樣的事情。

孔大人被問得一頭霧水,當看到皇帝凝目的地方,短短幾秒鐘神情大變。

禮部儲存著不少舊檔案,其中有一部分就是收錄些異誌。

容倦也跟著看過去,斜側,豎著一塊被劈開的山石,周圍瀰漫著類似輕微硝酸的氣味,大約來自燒焦了皮的樹木和野草。

昨夜驚雷劈山,防止有山火,前來檢查的侍衛發現了這奇景。

又逢雨停山中驚現鬼火,慌忙上報。

如今烏雲沉沉,照在每一張表情各異的臉上,說不出的詭譎。

被所有人注視著的那塊山石,完好的一麵光滑如琉璃,似玉非玉,但現在任何人都不會去在意這石頭品種,全都在看另外一麵斷層處的字。

陰鬱的古樹木遮住日光,鮮紅色的兩行字在山坳中像是散發著血鏽味:

遠山春色映空中

龍盤虎踞入王宮

凡是瞧見了的,無一不是當場變臉。

除了容倦。

寫這麼隱晦,鬼能看懂啊。

常年跟在皇帝身邊的長眉太監,先前被派去傳旨,這會兒驚訝脫口而出:“鬆,是鬆字……”

對字謎敏感度為零的容倦:“……”

好在禮部待下來,他對其他事情比較瞭解,比如皇子官員們的資料。

五皇子,字鬆淵。

皇帝現在心思全在石頭上,整個人捉摸不定,令周遭更加提心吊膽。

容倦瞧見皇帝寬大袖袍中的手指微微攏起。

“龍盤虎踞。”皇帝的聲音較日常尖銳,好像被這四個字刺痛了一般。

這可不是什麼好句子,怎麼看都像是帶著一股殺氣,像是強登寶座一般。

近處的大臣無一敢接話,瞬間緊張起來。

他們清一色站在原地,雙手垂下,擺出俯首之態,隻有雙目中不時閃過各種沉思。

未等臣子們一點點抽絲剝繭想清楚,皇帝忽然拂袖,冷冷撂下兩個字:“回宮!”

侍衛層層保護下,轎伕抬著皇帝先下山。

禮部官員們梅開二度,甩著殭屍手腳跌跌撞撞下山。

大員們幾乎都走完了,容倦琢磨著有冇有更輕鬆的下山法子,忽然發現謝晏晝等一乾人竟然還冇走,便往那邊靠近了點。

剛要說什麼,頭上突兀多出一片陰影。

謝晏晝放高胳膊後,高空盤踞的蒼鷹竟俯衝直下,減速穩穩落在他肩頭。

抬掌在蒼鷹胸口稍一拍,那蒼鷹輕鬆吐出一個圓形小物,謝晏晝看過後擰眉遞給大督辦。

後者臉色幾乎沉了一個度。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容倦像是感覺到什麼,抬眼朝山下看去。

隊伍末端,顧問正在朝著這個方向看,睜著一雙看似親和的眸子。

目光短暫接洽的一瞬,顧問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中途溜到山的另外一邊,策馬而下。

繡著雲紋路的素袍衣袂飄飄,彷彿閒雲野鶴一般。

右相的馬車正停留在山腳下,顧問下馬恭敬上車。

“老師。”

右相抱著山中驅寒的手爐始終閉眼。

不久,心腹隔著簾子在外小聲道:“大人,宮裡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右相這才睜開眼:“好,他們那邊很快就冇人了。”

大督辦打得一手好算盤,五皇子年歲尚幼,膽小怯懦,作為傀儡扶持是個再好不過的對象,但這種性格註定難堪大用。

奶孃提前告知天象之說和聖心不悅後,五皇子竟然險些當場嚇暈了。

顧問低頭道:“老師,謝晏晝統率數萬大軍,若他……”

右相語氣淡淡:“謝晏晝比誰都清楚這天下經不起折騰,冇有絕對的把握就率兵作亂,那烏戎和百胥會立刻趁機而入,稍有不慎便是亡國。”

換作是他,會冒著國破家亡的風險,但謝晏晝不會。

欲成大事者最忌狠中有顧忌,這一分心慈,註定成不了氣候。

如今太子墜馬,常年追隨太子三皇子也果斷投誠了,隻要長期施壓,處在風暴中心的五皇子遲早挺不住。

大督辦他們還能扶植誰?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右相大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右相:他們還能扶持誰!

容倦:若你睜開眼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讓我康康]

·

注:皇帝過繼皇子,冇有什麼太複雜的原因哈,就因為他不行。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明天入v,今晚零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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