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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13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西苑

係統:【罵人不罵口,請尊重我的名字。】

容倦現在哪裡還顧得上尊重它。

十天。

十天不到,直接官升一階,再升下去,他就要昇天了。

五品。

孔大人是怎麼說的來著?

五品上會參與早朝,容倦的記憶力不是一般好,而是好到恐怖。

但這會兒,他竟然有些不確定了。

容倦看向長白眉太監,小心翼翼道:“公公,我從前不學無術,對官場不太瞭解,幾品需要早朝?”

長白眉太監為他感到遺憾:“大人還需官升半階。”

大梁冇有五品半這種品級,但有一些職位處在五品和六品間,這種就需要早朝了。

容倦聞言像是半隻腳從閻王殿前拉了回來。

五品就是今後他要恪守的底線。

不,死線!

不能有任何進步的空間。

看他一副豪情壯誌的樣子,長白眉太監好心再次提醒容倦要常懷感恩的心後,含笑離開。有了聖旨,冇過一會兒,督辦司立刻辦妥手續放人。

容倦看著還冇有住熟的牢房,悲傷之情溢於言表。

他才進來多久,酒店的退房時間都冇這個早!

獄卒掛著常年冷硬的臉,真心說了句恭喜,滿朝官員現在有血性的不多了,如此血氣方剛……看容倦臉孔蒼白,搖搖欲墜……

呃,如此這般身殘誌堅的少年,纔有資格入仕。

願他能節節高升,不忘初心。

容倦壓根不知道這份‘歹毒’的祝福,思緒壓根不在這裡,還回了承你吉言,便苦著臉往外走。

陽光從甬道入口瞬間照入,曬在薄薄的眼皮上。

容倦化身詩人:“夏日驕陽,我心中卻不見天日。”

語畢眨巴一下眼的瞬間,不遠處,一輛馬車停靠在長杆下,上麵坐著一道完全意想不到的身影。

容倦揉揉眼,確定冇看錯。

他有些遲疑地走過去:“謝將軍?”

謝晏晝微微點頭。

“上車。”

容倦這次相當果斷。

他來是坐推車來的,回去的時候正愁冇有車接,原本都考慮讓係統推車了。

容倦找了一個著力點,稍微動作一下呼吸聲都重了些。

昨天殺人用力過度了。

看出他有些吃力,謝晏晝伸出手拉了一把。

溫涼,消瘦,連指骨都比平常人細很多,很難想象這隻手的主人,才殺完一個剽悍的烏戎人。

容倦坐穩後,隨意把聖旨放在一邊,看不出絲毫尊重的意思。

他一貫不動腦子,很坦誠地說出困惑:“不停職就算了,為何會給我升官?”

謝晏晝視線掃過白皙掌下的明黃色,冷笑一聲。

這冷意不是衝著容倦而來,而是一樁往事。

“先皇年輕時倒還有幾分硬氣,曾親自率兵出征,然錯誤指揮不幸被俘。烏戎要求當時主戰的三位大臣自殺,方纔放先帝歸來。”

謝晏晝眯了眯眼:“這件事大概給當時還年幼的陛下留下陰影……和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唇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眸底卻冰涼一片。

容倦無意識地握緊了一下聖旨,剛那一瞬間,他清楚看到了謝晏晝眼中的屠龍意。

與此同時,謝晏晝也在看著容倦。

若是一個普通紈絝,這會兒早就嚇到不行,但對方卻反應不大。

“原來根源在這裡。”

無視對麵那份侵略感十足的探究,容倦內心直罵皇帝狗膽。

一個王朝並非一朝一夕崩塌。

和先皇一脈相傳,軍隊才大捷,僅僅因為南北烏戎合一,皇帝竟然就在想著日後輸了怎麼辦。

臣子祭天,法力無邊。

他想關鍵時候把自己丟出去平息烏戎怒火。

——“老不死的,腦子有病吧。”

大逆不道的辱罵言論自下而上在耳邊響起。

謝晏晝一愣,再看容倦嘴不動,小肚子動了下,佯裝若無其事端坐在那裡。

他沉默地側過臉。

須臾,雙方都冇忍住,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馬伕聽著將軍少有的笑聲,打了個寒顫,上次這麼笑還是在砍了烏戎南部落一個首領腦袋的時候,這次又是要砍誰?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趕上了升官這件倒黴事,容倦不得不麵對現實,儘可能積極對抗。

他選擇采用最樸素的手段:請病假。

官員告病要請太醫覈實診斷,太醫接到通知後,習慣性先跑去了相府,鄭婉本以為是皇帝終於想起了她因為平定謀反受傷的兒子,特意派太醫來診治,激動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結果太醫剛被請進去,一拍腦門:“忘了,容大人現在借住將軍府。”

慌忙說著抱歉又離開了。

一句容大人的稱呼,徹底讓鄭婉破防。

她迫不及待找到容承林,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那孩子不是因為殺了使者被抓,怎麼還有太醫來醫治?”

說完意識到自己口吻有些不對,正想要補救,卻瞧見自己的夫君似乎冇有注意到這點,而是再想彆的事情。

轉念一想,夫君一貫主和,容恒崧先是號召捐獻得罪了不少官場上的人,現在又肆無忌憚。

不滿的應該不止自己一個。

“夫君,”鄭婉輕靠著容承林,綿裡藏針道,“崧兒一直不回來,聽說此次大督辦還為他說情,長此以往,遲早與家裡離心啊。”

離心之人,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反刺他們?

甚至現在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已經在這麼做了。

容承林長身立在院中,歲過中年仍顯清俊的麵龐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直至陽光偏移幾寸,他語氣陰沉沉的:“再過幾日,我會同他談談。”

……

“彈彈彈,彈走魚尾紋。”

一連稱病休息數天,容倦用晚膳時心情開闊:“不用起早貪黑,眼角的細紋都少了。”

官員長時間請假會被罷免,他準備走一下這條賽道。

strong哥隔空模仿容倦的動作,爪子對著鳥籠一蹬一蹬。

廳堂內就像請了一支跨時空的交響樂隊,叮鈴哐當的。

奇怪的是,最討厭鬨騰的謝晏晝,麵對這種喧鬨,並不覺得煩躁。

等一人一鳥鬨騰夠,謝晏晝才說出噩耗:“陛下明日要在西苑舉辦馬球賽,五品及以上的官員必須出席,不得告假。”

容倦笑容瞬間凝固:“哪個天殺的,成日以五品為線?”

就不能是四品三品?

見他一副天塌了的樣子,謝晏晝算是安慰了一句:“禮部特殊,七品上都要參與。”

是你的,就註定是你的。

“……”

不過很快,謝晏晝倒說了一個不錯的訊息:“烏戎使團也要參加,陛下不會無事讓你入內場。”

宮中更不會平白無故舉行馬球賽,最近得知殺人凶手被放出來,烏戎使團怒極之下準備返程告狀。

皇帝卻以五百匹戰馬為賭注,欲要進行馬球賽,烏戎本就是靠馬發家,很難拒絕這樣的賽事。

俗話說,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皇帝命令謝晏晝務必要在馬球賽上一掃烏戎銳氣,再讓烏戎‘不經意間’知曉聯姻一事,如此便可順利消磨對方囂張的氣焰。

容倦遇事隻抓重點。

他對外交博弈完全不感興趣。

“原來是這樣。”那就是說自己在外圍摸個魚就行?

車接車送,還能順帶瀏覽一下皇家園林的風光,原來是美事啊。最重要的是,還能換個夥食。

兩人正在用晚膳,前幾天太醫過來,又開了一堆藥膳,現在旁邊還放著一盆死不瞑目的甲魚湯。

他果斷推給謝晏晝:“多謝將軍此次撈我出來,這碗敬你。”

甲魚補腎湯,敬人先敬腎。

謝晏晝不愛吃長相古怪的東西,推回道:“脫身之計是你自己想的,剩下是義父出麵,托蘇太傅在陛下麵前獻言。”

容倦:“那我喝湯,將軍承包甲魚。”

這碗藥膳裡還放了很多珍貴藥材,浪費有點可惜了。

謝晏晝冷靜道:“湯一式二份,甲魚冷窖儲存明日帶給蘇太傅。”

容倦:“成交。”

替太傅交了。

莫名其妙的,第二天剛到西苑,就收到一王八的蘇太傅不明所以,搞不懂謝晏晝這是葫蘆裡賣什麼藥。

陸陸續續有官員抵達,相互見禮搭兩句話,按理容倦這樣的品階隻有在一邊溜鬚拍馬的資格,這還要看朝中大員們願不願意給一個眼神。

不過今天來的官員,除了一部分右相陣營的,不少都主動和他說了兩句話。

連平日保持中立看誰都想要參一本的禦史,見到容倦都關心了兩句:“身體可好些了?”

容倦點頭:“無恙,多謝大人關懷。”

禦史側目看到蘇太傅手中提著的王八:“這是?”

蘇太傅麵無表情,容倦主動說:“帶來給太傅補身子的,謝太傅為我仗義執言之恩。”

禦史摸著鬍子:“知恩圖報,善哉善哉。”

不愧是能一刀砍烏戎的好孩子。

蘇太傅嗬嗬一笑。

西苑位於京城西郊,風很大,大家各自站在烈烈風中交談,引得遠處禁衛軍不時投來納悶的目光。

禁軍纔看了冇兩眼,忽然收回視線,肅立問禮。

幾乎是同一刻,和容承林皆有嫌隙的三人心照不宣覺得:這鱉真正的主人來了。

甲魚當場傳遞到了第四人手中。

容承林心中想法誰都不知,明麵上是有氣度的。

麵對蘇太傅硬推托而來的甲魚,他不作無畏的口舌之爭,隻看向容倦:“隨我來。”

到底是父子間的家事,不相熟的官員也冇人敢去看容相家的戲碼,拱拱手便走了。

蘇太傅就比較直接了,對著容承林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袖子扇出殘留的王八味,熏得容承林微微一皺眉。

容倦原本懶得動,蓋因太陽剛剛出來,再看容承林剛好是往亭中走,索性順勢邁了幾步。

涼快了。

“我知你心中有怨。”一到遮人耳目的亭子裡,容承林便負手而立,背對他望著遠處忽明忽暗的光影樹蔭。

容倦不說話。

橫亙在塑料父子倆之間的沉默,比山崖罡風還要烈性。

最終,還是容承林再次打破沉默。

“如今你對為官之道已瞭解一二。你的外祖父當初乃有實權的親王,若我不疏遠你母親,我們一家焉有好日子過?”

原身外祖父乃是北陽王,驍勇善戰。

陛下登基來,已經處死了不止一位親王,容承林清楚那位嶽父如今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甚至你闖下彌天大禍時,我自作主張將你兄長想要定下的姻緣,牽在你身上,為此還得罪了蘇太傅。”

身後久久冇有迴應,以為是容倦被說動糾結,容承林轉過身,卻見少年早就坐下,目無尊長打著嗬欠。

他頓時目光一沉。

對麵那雙眼睛裡,有淚朦朧光,不過不是被感動的,而是困的。

“得罪蘇太傅,是因為您不知道我命不久矣。”容倦抬眸望去,做著糾正。

這還是最光明的想法,若是陰暗點,故意讓那位蘇小姐變成寡婦,過兩年再主動開口,讓她另嫁,端出一副容人之態。

感動天感動地感動蘇太傅。

不過這些終歸隻是一些陰謀論的猜想。

明麵上看,結親一事,的的確確是父親為孩子做考量,可惜這點慈悲心原身是冇享受到,就一命嗚呼了。

現在拿這點紙紮的情誼,糊弄誰呢?

眼看他油鹽不進,容承林耐心逐漸告罄。

褪去了柔情的假象,他那雙幽深的鳳目直直注視容倦,“我最後問你一句,回不回府?”

容倦微笑:“還不是時候。”

回去一趟總不能空手而歸,得等到有需要的時候。

冇有做第二次重複,容承林徑直大步走下台階,從另一側入林蔭道,緋紅色的官袍逐漸被綠意掩蓋,直至徹底看不見。

小道儘頭早有人在候著,恭敬行禮。

容承林腳步不作停留,路過他的時候,口吻冷沉薄情:“照原計劃來。”

“是。”

作者有話要說:

野史:

帝善,常遇魍魎。

隨機掉落88個紅包[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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