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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非我不可嗎 011

作者:容宣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23:23

喜得

大夏天的,侯申感覺到褲管裡被灌了冰水,冷得他直哆嗦。

“賢,賢弟……”他們日常關係很差,侯申卻一連三遍開始稱兄道弟,並且重點突出一個【賢】字。

點誰一目瞭然。

容倦請他放心:“我開玩笑的,殺人是個體力活。”

他一般不乾的。

侯申還是有些不放心。

正常人誰會有這個想法?

容倦此刻真正如同平靜的湖麵:“我上去也打不過,不是嗎?”

話雖如此,從一開始躲在侯申背後喂鳥,到現在他的視線一刻都未從烏戎人身上移開。

那種觀察,度量,一般隻會出現在叢林中極度耐心的捕獵者身上。

侯申終於鬆了口氣,想一想是這個道理,來的時候,這位可是險些在馬車上睡死過去。

真·睡死。

經曆了容倦的驚駭之言,也無形中削弱了他對使團的幾分發怵。

侯申當即硬氣些說:“各位酒醉不太清醒,明日我們再來拜訪。”

再留下去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甚至要走時,他還特意拽了把容倦的胳膊。

誰知烏戎使團領隊看他們要走,反而主動配合了,大口灌了幾杯酒。

“等等。”最囂張的領隊站起身:“不是要去清點覈對物資?走,現在就去。”

侯申冇有注意到他說話時,其他使者那背地裡古怪的笑容。

一路來到後院,使團此次帶的禮物不輕不重,侯申清點很快,直至覈對到最後幾箱時,被一隻大手阻攔。

使團領隊粗聲道:“這些是我們要用來進行交易的,不是貢品。”

侯申皺眉:“按律也要登記在冊。”

“一會兒就能看到了。”領隊帶著一行使者大步朝貿易區而去:“走,讓你們見識一下烏戎的好東西。”

沿路貿易區的百姓都不願觸黴頭,紛紛避讓,後麵的幾個使者每兩個抬著一口大箱子。

直至一處寬廣的地界,使者揮手趕走原攤販。

箱子重重落地,周圍人又是畏懼又是厭惡又是好奇,全都離遠了點觀望。

確定上麵鋪著的都是一些比較正常的器具,場麵逐漸輕鬆了點,一些人已經走近了幾步。

待人聚集的變多,使者忽然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隻見他親自走到最後一個鐵箱旁,猛地一把打開。

這一個大動作把人嚇得不輕。

不過很快,眾人就發現裡麵不是武器,反而是一些字畫。

這比看到武器還驚異,眾所周知,烏戎對文墨毫不感興趣。

使者不再賣關子,直接用剛啃完羊腿的手攤開畫卷,隨著油漬的手一抖,嘩啦一下,在場所有人的神情陡然難看無比。

那些畫作裡,有稚子被迫拿頭顱酒杯朝烏戎首領敬酒,還有一副題名《鬥雞》,男子打扮成公雞的樣子,赤手空拳相搏,直至一方死亡。

“好看嗎?”使者問。

容倦冇有看仔細,單從冰山一角,也不難從周圍人的麵色中判斷髮生了什麼。

曆史都是血腥的,比如極其著名的X康之恥,兵敗後連同太後在內等無數宗室子弟均被入畫,白骨皚皚在紙上化為曆史塵埃。

這也是他為什麼一定要支援謝晏晝的原因。

謝晏晝未必是嶽飛,但容承林一定是十個秦檜。

他日若烏戎推翻大梁,皇城可就變成了真煉獄,自己八成也要被煉成舍利子。

館務從背景一角認出了地方,悲憤道:“是潼淵城。”

十年前,謝老將軍猝然離世,朝廷讓監軍臨時掛帥,導致軍隊連連敗退,潼淵城淪陷。直至數年後,才被當時隻有十幾歲的謝晏晝領兵收回。

“烏戎有很多分支,這些慘案可和我們部落無關。近來烏戎統一,新王欲與大梁交好。”

使者說得是聲情並茂,“潼淵還有不少流著我烏戎血脈的子嗣,大王想接走他們。”

“豈有此理!”侯申臉都氣紅了,嘴皮子直哆嗦。

使者一個眼神,他終究還是冇有說出第二句話。

誰也不願成為一場戰爭的導火索,那太過沉重。

烏戎使者很滿意眾人這幅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前些日子戰敗的鬱氣一掃而空。

他下意識又看了下容倦那漂亮的臉蛋。

可惜這位還和之前一樣,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氣的臉紅,不然還彆有一番滋味。

侯申也不明白容倦為什麼能忍住,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從走出來後,他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偶爾還看看前後左右,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冷漠感。

終於,容倦開口,卻是說:“侯兄,上午的下直時間到了。”

冷漠都算好詞了,這壓根是冷血,不過侯申本就一刻都不願意多待,“我去叫車架。”

烏戎一向會得寸進尺,看周圍居然冇有一個梁人敢衝上來理論,最後一點顧慮也冇了。

他直接將部分畫卷朝容倦的一扔,目光比喝酒時還下流。

“我聽說大梁會把重要告示掛城門公欄上,你們也幫忙寫一份!若尋找到我族血脈,新王會感謝各位的。”

畫卷七零八落扔過來,有幾個砸到了容倦這邊。

旁邊侯申被砸到中庭,聽到有一名使者嘀咕兩腳羊似的官員連畫都接不住。

侯申終於忍不住,擼起袖子就想要衝過去。

身邊,容倦單手攔住他,重複低語:“侯兄,該下直了。”

打架是最浪費時間的事情,往往打不出個結果,還會被各打三十大板。

所以他從來不打架。

侯申瞪過去一眼。

蠻人自傲,等不到迴應,作勢要自己去去城牆上貼。

“趕緊跟上,真出了事,你我第一個擔責。”

親眼看著烏戎的氣焰囂張到極致,在冇有人站出來阻止後,使者最開始的一點顧慮警惕也冇了。

這是最好的時候。

容倦原地彎腰,安靜地把鳥籠放在一邊,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一碗魚湯。”

不知道能不能把今天費的力氣補回來。

他得再給自己安排一個年假。

當容倦再起身時,那雙向來像是睡不醒的眼睛裡,睡意忽然消失了。

瞳仁裡的光驟然冰冷,容倦稍稍活動了一下手腕,所有使者的動作,神態,方位,在他麵前彷彿徹底變成一副靜止的畫。

此時使團首領已經邁步和他們擦身而過,再往前走就會出會館區域,和那笑聲一樣洪亮的,是毫無預兆的抽刀聲。

那把懸掛在碩壯腰間的佩刀,被主人以外的手抽了出來。

容倦抽刀的速度極快,烏黑色的刀柄和細弱白瘦的手腕完全不匹配。

他舉起了屠刀。

先前烏戎使者高舉臂膀拿畫四處展示,間接給了他人一個完美奪兵器的機會。

容倦選擇的時機極妙,後方的同伴要麼在說話,要麼處在一個不能及時救援的位置。他們就像是辦畫展一樣,散的很開。

嗖的抽刀聲刺破耳膜,烏戎領隊麵色劇變。他再顧不得畫,躲閃第一下刺來利刃的同時,立刻就要反擊。

左撇子。

這是先前觀察到的,容倦提前幾秒預判方向,身體朝安全方向避讓。

拳風蹭著耳廓擦過,他輕聲道:

“口口。”

【正在臨時抽調能量——】

【正在灌溉營養液——】

機械生命果斷展開配合,臨時透明離體。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使者龐大的身軀像是被空氣撞到,給他彈了回來。

慣性下,使者冇站穩晃了下。

世界存在它本身的限製,係統自身能使用的力量相當有限,特彆是在對付王侯將相上,純粹的武力會被遏製到極致。

不過給容倦臨時開一次‘防火牆’,還是很容易。

清楚最重要的一步隻能自己來,容倦藉著係統注入力量的胳膊,順勢捅向對方胸口。

“噗。”平日裡毒的副作用被係統壓製,係統強行灌溉力量後,容倦人一下就虛了。

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行凶者已經很嚴謹地又對稱刺了一刀,防止使者心臟長右邊。

噗。

噗。

被刺的和刺的,容倦和使者,你一口我一口,麵對麵對著吐血。

容倦是累的。

使者是要死了。

烏戎領隊隻覺像是遭遇了鬼打牆,身體動不了,偏偏對麵吐得血還比自己遠,還快。他充斥不甘的眼珠快要瞪出來,想說什麼,最後隻能發出幾個蹩腳的字元:“你……閽……”

使者想問他是不是瘋了,奈何喉嚨被血堵住。

容倦壓根冇給一個眼神。

官帽因為大幅度的動作落地,防止對方有傳染病,刺中的瞬間,容倦均是緊閉雙眼。

古怪的姿態令他看上去冇有任何俠客風範,似不敢麵對現實。

隻有侯申離得近,當容倦抽回手時,他聽到了那又輕又喘,讓人害怕的聲音——

“侯兄,這下可以下直了。”

侯申毛骨悚然。

直到使者領隊倒地,塵土四濺間,眾人終於後知後覺發生了什麼。

現場驟然間亂作一團,眼看領隊被殺,一個個使者暴怒而起,卻被聽到動靜及時趕來的陶家兄弟阻止。

侯申強行回過神,用幾分殘存的定力對士兵喝道:“還不將行凶者拿下!”

維護會館秩序的官兵立刻將容倦團團圍住,他們十分默契,全是背對於容倦,像是一道厚實的城牆線,防備地看著烏戎人。

這下是真收不了場了。

侯申儘量把容倦往官兵中心處推了推,目眥欲裂:“你剛不是說隻開個玩笑!”

容倦掏出帕子,不知道是在擦血還是咳血:“嗯,開大了點。”

殺都殺了,不然他道個歉,罰他兩天不能回家就算了。

“……”

依照皇帝那軟性子,此等大罪免死金牌都未必能保得住,侯申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差點都要罵人了。

使團已經喊著要讓他們殺人償命。

“快,押走!”侯申無縫銜接下令。

使團畢竟人少,衝不過去,他們顯然氣急了,用回了本族語言。

侯申硬著頭皮吼道:“這是大梁國土,若是梁人在烏戎部犯事,難道你們要運去萬裡外再追責嗎?”

兩方不斷扯皮,容倦已經被押了出去,外麵是更多趕過來的官兵。

為首者冇有給他上枷鎖,低聲道:“兄弟,我敬你是條漢子。”

容倦靠在門上,明顯走不動路,殺個人差點把自己累死了。

“能給漢子叫個車麼?”他問。

馬車肯定是不行,影響不好。

但一想到容倦那無畏的一刀,官兵說什麼也要滿足這個想法:“我來推你。”

大不了用推車。

有車坐就行,這身血汙也不適合登上他美妙的貂皮小車。

容倦說了句辛苦,從容倚門小憩。

片刻後,他被攙扶上由攤販自願讚助,賣菜用的小推車。

遠處街道上的百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見竟有官員滿臉血汙被推走,震驚中四處打聽,其中有一道街道拐角負責觀察的身影,更是片刻都不敢耽擱,直奔督辦司的方向而去。

“大人呢?”

“大人正在議事,非要務不得……”

“快,幫我通傳,出大事了!”

得到通允後,密探幾乎是腳步不停地一路進入內室。

“大人,不好了!”

檀香縹緲的香味縈繞在室內,大督辦正位於主桌旁和步三說話,被臨時打斷後,他坐下端起茶盞潤嗓,靜心等著後文。

下屬第一時間說重點:“使團領隊被殺了。”

步三神情一變。

大督辦喝茶的手隻是稍微緩了下,抬頭:“隅中所為?”

隅中,是謝晏晝的字。

“和將軍無關。”

大督辦這才真正似有了幾分興趣,好像比起使者被殺,凶手本身才值得關注:“除了我這義子,現在京城內,還有誰敢這麼做?”

“也是您的子。”下屬沉聲道:“貴子容恒崧。”

“……”

作者有話要說:

容倦:是死者先吵我睡覺的,是死者先走到我麵前的,是死者提供的凶器,我是被逼無奈的。

最後,從容喊齣戲腔:我冤枉啊——

隨機掉落88個小紅包,感謝投喂,灌溉,和捉蟲的大家[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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