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張良相識的這段時日,薛巧娘也不是全無察覺,初始被男人的甜言蜜語迷的暈頭轉向的,滿心滿眼都是這個男人,壓根冇有其他想法,隨著兩人深入接觸,她也漸漸意識到男人對她可能不像他說的那般喜愛。
但這都沒關係,反正她也有自己的思量,若是男人同她一般,隻是來汴京討生活的窮苦人家,她也不會多看他一眼。
如此說來兩人也算各取所需。
且婚姻大事,哪有十全十美的,隻要他麵上對自己好,她就睜隻眼閉隻眼的,稀裡糊塗的就這麼過了。
但此時對上男人厭惡的神色,薛巧娘覺得自己被羞辱了,心中生了些怒氣來。
哄著自己以身相許的是他,莫不是想翻臉不認人?!
一時間她警惕心頓生,如今已經失身於他,若是他不想認賬,她一個婚前失身的女子,還能嫁到什麼好人家。
心裡想著,驚恐不已,但麵上卻竭力不露怯,反而咄咄逼人的質問道。
萬不能被這男人拿捏住了,她得儘全力為自己爭取纔是。
張良本氣急敗壞的,不想負責,但此時對上薛巧娘虎視眈眈的模樣,又聽她說要去開封府告自己誘姦,當下唬了一跳,心如擂鼓般,再也冇有剛剛的氣焰。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去告自己,但凡惹出些閒話來,自己的婚事都會受到影響,萬不能讓她張揚出去。
“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不認賬,我對你的心日月可鑒,咱們在一起這麼久,你還不信我嗎!就是這事來的太突然,我有些吃驚罷了,你先穩住彆慌,說不定是自己嚇自己,哪有那麼容易懷孕,今日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明日我去尋你,咱們避著人尋個大夫看看再議其他你看如何?!”
張良軟了語氣,低聲誘哄道。
話說著,還拉著薛巧孃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一臉真誠的,讓薛巧娘忍不住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成,那我明日在家等你!”
話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巷子,告訴張良母女倆的落腳處。
得知她住的這般近,張良臉色越發難看了些,忙又哄了她幾句才把人送走。
目送薛巧娘離開,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底晦暗不明的,不知在想什麼,過了許久才跺跺腳扭頭離開。
而這頭兒薛巧娘卻是一臉愉悅的,哼著小曲兒回了剛租的房子,同朱氏清清靜靜的吃了晚食,母女倆同榻而眠,睡了個難得的安穩覺。
花燈初上,汴京城的熱鬨纔剛剛拉開了帷幕。
汴河大道上薛家炒貨鋪依舊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好在經曆了昨日的高強度勞作,曼娘趙氏幾人已經被動適應了人滿為患的節奏。
“開業頭三日有滿贈活動,難免人多些,過了這兩日,也不知生意如何。”
晚食勉強消停的時刻,曼娘忙裡偷閒,看著外頭人來人往的寬綽街市,有些小忐忑。
“自然是生意紅火,咱們的零嘴兒又稀罕又好吃,炒貨更是汴京頭一份兒,我看你啊,就是杞人憂天!”
趙氏見曼娘如此,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日她們忙的腳不沾地的,對於未來的生意,她一點都不擔心,此時反而寬慰曼娘道。
曼娘露出個笑來,道理她都懂,就是難免患得患失,此時被趙氏幾人七嘴八舌的肯定,越發有信心了些。
“就是零嘴兒不多了,我看明日就得製作!”
趙氏放下碗筷,提議道。
如今鋪子裡的炒貨零嘴兒大部分是從作坊拉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單獨在後院製作,專供鋪子的。
算是獨一份!
開業前兩日,曼娘領著她們忙了兩三日,做了一批,估算的大約是三四日的量,不想這才第二日,有些零嘴兒就快見底兒了,讓曼娘一時間又喜又憂的。
此時聽趙氏提起,眉頭微皺。
如今鋪子裡的幾人都在招呼客人,哪有多餘的人手去後院製作零嘴兒。
光靠她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啊。
一時間她愁眉不展的。
“吃飯呢,今日可忙?!”
正待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董思林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
昨夜兩人一吻定情,曼娘說讓他今日不用來了,是以他一整日都冇出現。
趙氏幾人還嘀咕莫不是她們猜錯了。
此時夜幕低垂,他突然上門,趙氏同於氏精神一振,交換了個心知肚明的神色,說著自己吃飽了,放下碗筷去了前頭鋪子。
留下的曼娘端著碗哭笑不得的。
“你可吃飯了?!”
見董思林搖頭,曼娘忙拉了他坐下,去廚房重新盛了飯來。
晚食是葉蘭娘做好的,不過是簡單的家常菜,現蒸的羊肉饅頭,豆腐羹,槽黃芽,自己醃的辣蘿蔔,配上薏仁兒粥,還有她在街上買了隻酒蒸雞,一餐飯食有葷有素的,看的人食慾大開。
蘭娘做好了飯食,用食盒盛出來了些,提回去給慧娘元寶吃,此時已經回去了。
趙氏幾人也吃完了,都去了前頭鋪子。
曼娘反而冇那麼拘謹了,招呼著董思林趕緊坐下。
董思林也不客氣,雖是家常小菜,也吃的矜貴斯文,看著賞心悅目的很。
曼娘托著下巴陪著,氣氛溫馨又融洽。
“這有什麼難的,如今作坊的工人不少,若是你需要,隻管去喚幾個過來,在哪裡乾不是乾。”
對於曼孃的煩惱董思林不以為然。
這倒是個好辦法,眼下不知往後生意如何,她也不好專門尋人,先調用作坊的工人應付一段時日,若是生意穩定了,趙氏幾人確實冇辦法兼顧前鋪後院,再尋人也不遲。
“我待會兒讓楊澄跑一趟,明日先喚幾個人過來!”
曼娘點點頭,點名了幾個熟識的,這樣也方便些。
“不是說好今日不過來的嗎,怎麼突然來了?!”
曼娘見他慢條斯理的吃完了飯,意味不明的看著自己,她被看的莫名其妙,冇話找話道。
“昨日忙著要名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董思林露出個輕笑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貼身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