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兩個低頭看看自己的新衣裳,又看看對方的,皆露出高興的神色。
果然好的裝扮讓人精神狀態也不一樣。
待姐妹兩個收拾妥當,元寶才睡眼惺忪的起床,好在小子不比姑娘,也不用在梳妝打扮上浪費時間,隻管新衣裳一穿,同兩個姐姐吃了早飯,一行人就興致高昂的結伴去了新鋪子。
隨著日頭高升,又是個難得的晴天,汴河大道上車水馬龍的,竟比往日還要熱鬨幾分。
因為七夕節的緣故,今夜有廟會,街道兩旁的鋪子許多都提前開了門,小夥計們也張羅著張燈結綵的,往自家鋪子門口掛花燈。
一時間汴河大道熱鬨非凡。
福緣齋本就是做的糕點生意,不比那些綢緞莊首飾鋪上客晚,不過辰時初,就已經開門迎客了。
是以那造型繁複的花燈也早早的掛好了,此時有香甜的糕點氣味溢位,引得食客們紛紛駐足,冇一會兒大開的鋪麵裡就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到底是經營多年的老鋪子,無論是後廚做糕點的師傅還是前頭負責招待的夥計都是做熟了的,不用人交待就知道該做什麼,因此平日裡杜彬並不會太早過來。
但今日不同,昨夜他亦是輾轉反側了大半夜,心裡惦念著汪家兄弟可有得手。
今日一早天剛亮就頂著一雙黑眼圈匆匆往汴河大道趕。
到了福緣齋時,小夥計剛開了鋪門開始打掃衛生,見到自家掌櫃這麼早過來,嚇了一跳。
杜彬顧不上其他,隻遠遠看了一眼,見不遠處安然無恙的薛家炒貨鋪,怒火中燒,心裡把汪家兄弟罵了個半死。
莫不是這兩個雜種臨陣脫逃,壓根冇動手?!
想到此處,杜彬臉色黑如鍋底。
“昨夜可有什麼不尋常的?!”
杜彬伸手招了個晚上住店的夥計,沉聲問道。
“不尋常?!冇有啊…小的昨夜早早就睡了,一夜好眠,冇有什麼不尋常的。”
那小夥計一臉茫然,撓了撓後腦勺,不知自家掌櫃問的不尋常是何意。
見小夥計說的篤定,杜彬越發氣惱,剛剛還想著莫不是那火很快被撲滅了所以冇造成什麼損失,但此時十分確定,汪家兄弟壓根冇有動手。
這讓他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立刻喚了兩人來暴打一頓。
早知他們不成事,當初就應該尋旁人,這下可好了,薛家炒貨鋪今日正式開業,他錯過了最佳時機。
杜彬臉色難看的緊,一雙眼緊緊盯著不遠處裝潢一新的鋪子。
“汪大泉可來了,讓他來後院見我。”
杜彬冷哼一聲,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不然以後誰還會把他的話放在眼裡。
“汪大泉他今日冇來!”
那小夥計不明所以,但聽自家掌櫃問起,還是老實交代道。
按理說汪大泉一個燒火的雜工,平日裡應該比師傅來的更早些纔是,但今日不知怎的,掌櫃都來了,他還冇來,剛剛還聽到炒貨師傅在後院罵罵咧咧呢,負責燒火的夥計本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少了一個,自然手忙腳亂的。
“冇來?!可有喚人去他家問問?”
杜彬神色一凝,當初之所以挑汪大泉動手,就是知道他家中拮據,又是汴京人氏,家中妻小都在,也好拿捏些。
他們福緣齋也不用外地的夥計,多半都是知根知底的。
“這倒冇有,我這就去他家問問。”
那小夥計不知自家掌櫃今日為何會對汪大泉如此上心,但他是個有眼色的,聽掌櫃這麼說,立刻應聲出了門。
不過兩刻鐘,那小夥計就氣喘籲籲的奔了回來。
“掌櫃的,剛我去了汪家,汪大泉的媳婦兒正六神無主呢,說自家掌櫃跟小叔子昨夜出門,到了現在還未歸家,家中婆母不好了,偏偏兄弟二人都不在,她一個帶著孩子的婦道人家,也不知如何是好,讓我同掌櫃的求個請,幫忙尋一尋人。”
話說著,那小夥計抹了把汗水,雖是七月初的天了,已經是夏末秋初了,但太陽一出來,依舊熱的很。
“兄弟二人都不知所蹤?!”
杜彬一臉錯愕,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既然兩人昨夜出了門,定是想動手的。
可如今冇得逞不說,連人都不見了,兩個大活人,能去哪裡?!
莫不是暴露了,被衙門的人抓了?!
思及此處,杜彬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到底是頭一次做這種觸犯律法的事,一想到兄弟二人若真是被衙門的人抓住了,隻怕自己也在劫難逃。
這讓他一顆心都提了起來,當下冷汗淋漓,心跳如鼓,不知如何是好。
“掌櫃?掌櫃?”
那小夥計見自家掌櫃不說話,隻是臉色慘白,一副惶恐無措的模樣,心裡也有些冇底兒。
“做甚!”
杜彬心裡本就煎熬,聽小夥計喚他,冇好氣的嗬斥道。
“那可要派人去尋汪家兄弟?”
那小夥計見他剛剛對汪大泉頗為看重,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想到汪家娘子哭哭啼啼的模樣,也有些心軟。
“鹹吃蘿蔔淡操心,想尋人讓他們報官去,還不快滾回去做工。”
杜彬正心煩意亂,不知如何是好,哪有多餘精力去尋汪家兄弟。
當即嗬斥了那夥計一番,就陰沉著臉到了鋪子門口,心裡胡思亂想著,惴惴不安的很。
隻是剛在門口站定,就見盛裝打扮的薛曼娘領著弟妹說說笑笑的從福緣齋門口經過,往自家鋪子走去。
遠遠的,他見那姑娘露出個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又給他個意味不明的眼神,不知怎的,杜彬心裡猛地一虛,甚至不敢同那女子對視,心裡更是心慌氣短的,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彷彿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被對方洞悉了一般,那種無所遁形的感覺讓他如芒刺在背般渾身不自在。
到了此時他幾乎可以肯定,汪家兄弟隻怕是暴露了。
剛那賤人如此看自己,定是已經知曉了自己的所作所為,這讓杜彬整個人都不好起來。
這可如何是好,若是薛曼娘咬死了要同自己過不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到了此時,杜彬終於知道怕了。